第二百一十三章 陰陽乾坤圈

  右手開始逐漸抬起，有些不受我的控制，我的心裡有一股熾烈的欲望在刺激我，就像這件事非做不可一樣。

  

  我大為惶恐，驚亂的不知如何是好。唐雲昭果然不是框我，他真的對我的身體做了什麼，我現在該怎麼辦。

  想要大喊，驚起老方丈，只要老方丈有了準備，我必然傷不到他。他正在專心對敵，沒能關注身後的我。

  但是我很快就發現，連喊出聲我也做不到。我的心底有一個聲音蠱惑者我的神智，神智開始昏亂，亂的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當……」

  清脆的響聲猶如給我的渾身澆下一盆涼水，腦子變得清醒一點。原來是我往前走了兩步，居然把揣在懷中的紫虛伏魔鑒落到了地上，正是紫虛伏魔鑒掉落在地上的聲音，驚醒了我。

  古劍殺生已經舉了起來，朝著老方丈的後背。我想收回一點手，卻還是控制不了我的身體，就像睡著時夢魘一般，不論多麼想動，卻就是無法動彈分毫。

  「完了……」

  腦海里就這一個念頭，我要鑄下大錯了，剛剛若是我沒有猶豫，早些了結，豈不是更好？我若真是做下眼下之事，不僅害了我，害了師父，更害了茅山派。必將引起玄門兩派之間的矛盾。

  該怎麼辦？焦急之下，眼角有淚水滑落，我已是到了山窮水盡之地。

  淚水順臉龐滑落，流動時刺的皮膚微癢，感覺著，這一滴眼淚落到了地上。下意識的，目光朝淚水看去。

  此時之用意，並非我有意為之。只要我不牴觸心底的惡念，我的行動便是自由的。所以我可無意的低頭去看眼淚，卻無法阻止我不斷舉高古劍殺生。畢竟都是我心之用度，有什麼目的，自己是最清楚的。

  這一眼，不僅看到淚珠。更是與地上的紫虛伏魔鑒相對視。

  紫虛伏魔鑒的鏡面是煉丹砂鎏銀而成，比之銅鏡，更是清晰。照在臉上，纖毫畢現，清清楚楚。

  鏡中的我，頭髮蓬亂，鬍子拉碴。本來還算少年人，現在卻老了至少二十歲，眼下烏青一圈，黑氣凝聚。雙眼眼白處卻是通紅，血絲密布，看著極為可怖。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對鏡不禁自問。

  便在此時，也沒人驅動，我就見到紫虛伏魔鑒的鏡面隱約有上清含象鑒劍圖的圖樣閃起。

  剛一見這圖，白光大放，整個將我罩在其中。若說剛才還是涼水澆下，現在便是直接將我泡在冷湖之中，周身打了個激靈，毛骨悚然，渾身顫動。

  不僅是我，就連古劍殺生上，也安靜了下來，剛剛的躁動不安都消失了。

  突然射起的白光，不讓我冷靜下來，也引起了他們三人的注意，都把目光轉向了我。

  大概他們看到的也是很奇怪的一幕，我提著古劍殺生，佝僂著背，紫虛伏魔鑒掉在地上，我正對著紫虛伏魔鑒照著。從中放光，把我整個人照在光中。

  老方丈與我對視了一眼，想到剛才的心理，我有些不敢對視他，逃避起他的目光。

  也不知是不是看出我的心，老方丈倒是從容一笑，走到我身邊，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說道：「清心清鏡皎無礙，無礙無心心自在。」

  接著，從地上撿起紫虛伏魔鑒。老方丈的手剛一碰到紫虛伏魔鑒，白光便消失了，還是變回原來模樣，老方丈將紫虛伏魔鑒遞到我的手上，繼續說道：「守一道友，這裡有我和你師父，無需你出力，靜靜看就是！」

  雖有這個小插曲，唐雲清放出的那些妖邪可沒有歇息，直朝我們與師父那邊攻去，各色妖邪，混雜在唐家村的通天大火之中，有的遁地，有的席風火之勢而來，數量極多，一眼看去密密麻麻。

  老方丈從寬大的道袍袖子中，掏出一個玉制的陰陽環。師父給我介紹過這玩意，這個又叫乾坤圈。

  這乾坤圈是道門的一個法器，一般是兩個環套在一起，即象徵陰陽，也可象徵乾坤。多是道士平時拿在手上把玩，代表陰陽互生，週遊無窮，乃至大道生一，生二，生三，生生不息，萬物以此而成。

  在把玩時，也是考校修行之處。把玩陰陽環時，會運內息與之相呼應，必須保持心靜，否則就容易磕碰，乃至傷害法物，這個過程也可說，如祭煉一般，正所謂冥心以運乎宇宙。

  但也因為容易磕碰，所以一般多用木製，藤製，這樣即使摩擦時動作不好，也不會太大損壞。

  像銅製就重，需要傾注更大的心神。而最難的便是玉器，玉器更為考驗心念，稍微一碰，就會起裂，那便毀了這件東西了。

  老方丈手中的乾坤圈，玉色潤澤，完好。不知道在老方丈手中祭煉了多久，已經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寶。

  乾坤圈拿在手中，老方丈一手一個，互相周動，兩邊不相碰。

  陰陽交相，在老方丈手中，兩個乾坤圈越來越大，到最後，老方丈鬆開手，兩膝微驅，沉肩墜肘，一手背，一手掌，左手陽，右手陰，在胸前呈升降之勢，往前輕推。

  剛一推出，乾坤圈在前方越變越大，隱隱有黑白兩氣在其中循環往復，出了陰陽華蓋，落在外面，這陰陽兩氣交互，看似平淡無波，毫不起眼。

  結果，唐雲昭的妖魔中，有一個背有雙翼，飛的很快的妖物影子。速度極快，這一下便撞上了老方丈的乾坤圈，乾坤圈還在交相旋轉。陰陽兩氣直接碾壓在妖物身上，陽氣不停的將他往外扯，一股勃然大力，迅速將他的雙翼都直接攪碎，陰氣則不停的將其向內擠。

  本身是介乎有形無形之間的妖物影子，在這陰陽兩氣間，也照碾不誤。

  就如一架磨盤子，輕輕鬆鬆便將一隻妖物碾做塵垢，片刻之後，它已經消於無形，連渣滓都找不到了。

  想不到，一直慈和的老方丈，也有這種雷霆手段。不愧是百歲的老修行，之前一直沒看到老方丈多少真本事，這下是終於見到了。

  這一次，老方丈臉色也嚴肅許多，和羅天大醮時一樣，想必也是用了全力來驅動這乾坤圈的陰陽兩氣。

  至於師父那邊，也不含糊，除了升起的七星外。面對唐雲昭放出的近乎無盡的妖魔，我看見師父還一臉鄭重的開始取下背上背著的長布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