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惟信首祭

  土部聖首的目的，居然是要取得紫虛伏魔鑒？這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首祭大人說，很多年前，他和這件寶物有所淵源。該是今日，回到他的手中。」土部聖首對閭丘鳴母親說道。

  「呼哧呼哧……」

  喘著粗氣，我心裡有些恐懼，若是真的被搶走紫虛伏魔鑒，那我簡直是茅山派的罪人。眼下態度也不能示弱，怒視著兩人喊道：「此物一直是我們茅山派的寶物，你們休想搶走！」

  

  土部聖首看向我，還是輕笑，說出來的話卻讓人驚怖：「我們要取，你又能如何呢？」

  說的我啞口無言，無力反駁，別說阻止，就算我想從這躍下去，以死明志怕也沒有任何作用。最後只能說：「你不要以為我會屈服，就算從我手中搶走，我師父也會來找回。」

  覺得不太有威脅力度，又補充道：「剛剛是誰幫我反抗你的妖術的，你想知道嗎？」

  聽完，土部聖首點頭道：「你師父確實是一位玄門高人，我也沒有把握對付他，但我並不懼他，他有本事，自然可以來找我，從我這裡得取回這件東西。」

  「世間事原本如此，有力量的就可以欺負沒有力量的，我今日如此！一如陳兵村外的玄門！」土部聖首直指外面圍繞聖眷村的眾道。

  「聖首大人，我得了尊靈啟示！守一兄弟的方法，才能真正挽救聖人會！」站在一旁聽著一切的易星辰越步而出。

  閭丘鳴也已看清楚了土部聖首的真意，也同樣站到了我的身前開口說：「韓爺爺，我也同樣得了尊靈啟示，這件事上，我要幫他！」

  三個小輩，面對著聖人會兩大聖首。按說我們是絕對的劣勢，即使我們三人加起來也絕不是他們兩人中任何一人的對手，可恰恰閭丘鳴與易星辰與他們兩人都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一時間，五人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僵局。最後還是土部聖首先發話：「太白，你呢？你是否也要站到我的對面？」

  閭丘鳴的母親沒有回話，臉上神色幾變，沉默片刻後道：「鎮星大人，我的一切都是首祭大人給予的！我知道您也一般，在我們的心中，是否真的有尊靈並不重要，首祭大人的意思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

  土部聖首開口笑了，笑的很開懷，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高興，點頭讚許道：「太白，我們五人中，我與你最交心便在於如此。」

  笑完，土部聖首對我們三人道：「星辰，儒家有部叫《荀子》的經典里，有一段談及鬼神的地方，是怎麼說的？」

  易星辰有些愕然，大概他已經明白了土部聖首的意思，但又不敢置信，半晌不敢回答。

  見他不回話，土部聖首自己吟誦起來：「雩而雨，何也？曰：無何也，猶不雩而雨也。日月食而救之，天旱而雩，卜筮然後決大事，非以為得求也，以文之也。故君子以為文，而百姓以為神。以為文則吉，以為神則凶也。」

  「聖首大人，這可是大不敬！慎言！」

  易星辰已被震驚到不行，出聲直接打斷了土部聖首，都顧不得對土部聖首的恭敬了。

  土部聖首卻極淡然，一點都不意外，自顧自的說道：「老夫自幼讀儒家聖人之典，不語怪力亂神，於鬼神一道從來嗤之以鼻。追隨首祭，是高山仰止，心嚮往之罷了！」

  連我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難怪說聖人會古怪，五大聖首里有兩位聖首根本不信他們聖人會的教理，甚至不在乎他們聖人會是神是魔，他們只是追隨那位首祭。

  至於為何那位首祭對他們有如此吸引力，便是其他的故事了。

  我心有所動。下面的聖眷村中，無數人里，真正信仰聖人會又有幾人呢？他們不過是依戀於這樣一個給他們的安身之所，誰給了他們飄蕩中的一處棲身之地，他們就尊奉誰。

  不要說他們，我又何嘗不是呢？在我心目中，師父的意義，比道門還要大。

  「母親，難道對你來說，聖人之理也不如首祭大嗎？」閭丘鳴也有些無奈，更有些失望。

  「小鳴，老道士不是與你說了我的過往嗎？」閭丘鳴的母親變得很慈和，更有些疲憊，對閭丘鳴輕聲說。

  我震驚的看著閭丘鳴母親，不止我，就連土部聖首也「咦」了一聲，繼而道：「太白，看來我真是老了，當日復海陰識來此，我都不曾察覺，倒是沒有想到你卻知曉。」

  「也是巧合，我代首祭大人監管村落大小之事，有首祭大人賜予的力量。同時他又恰好是對小鳴聊及我的家事，如此才能察覺到村中的變幻，不過那位老道士的修行極高，我察覺到他時不能知曉他的所在，所以也就未曾通知於你。」

  閭丘鳴母親的話，其實問題很多。當日復海老道長曾說她對自己丈夫的名字下了咒，有人提及她就能察覺，現在看她不止對名字下了咒，還可能對這件事都下了咒，連復海道長都不曾察覺。

  但是她說無法知曉復海道長所在，我卻不是很信，更像她是不願意讓土部聖首抓到把柄，畢竟正常來說，土部聖首就該問她為什麼知道卻不說了。

  真實情況應該是她察覺到了，但是因為是對閭丘鳴說，所以她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暗自壓了下來。

  「我們的力量，都來自首祭大人，首祭大人讓你當他的眼，就是信任你的眼！」土部聖首聽完，極奇怪的說了一句話。

  閭丘鳴母親聽後微微欠身點頭。

  「母親，復海道長說的……都是真的？」閭丘鳴表情極掙扎，原來直到此時她都還未真正信了復海道長的話，想想也是，誰願意相信呢？

  閭丘鳴母親點頭道：「不錯，他說的是真的，既如此，你便應該理解，我的心裡到底是聖人之理大，還是首祭大人大了！」

  「聖人之理可能教出罪惡的人，但首祭大人給予了我新的希望，我感謝的不是聖人甚至不是尊靈，而是首祭大人。」閭丘鳴母親話說的極平靜，可其中的波瀾起伏與心酸，聽在我心裡也無言以對。

  不論她身居何位，始終是個女人。也正因如此，閭丘鳴在意的善，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只是把閭丘鳴當做自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