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過去之事

  「我觀察了八十載，得出的結論卻與你差不多。聖人會的首祭所做之事，雖偶有用些機巧手段。卻總體是導人向善，甚至於比一些廣傳的民間教法卻不守規矩的法師還強一些。尤其此地，一向缺醫少藥，聖人會的出現，幫助了不少人。」

  答案讓我有些驚愕，在復海道長的臉上搜尋，想要找出他是在與我開玩笑的證據，我絕沒想到復海道長給的答案是這樣的一個答案。

  「我說的話確實出乎你的意料，但我確實是正正經經說的。」復海道長的表情雖不比師父那樣嚴肅板正，卻也難得的比較正經，一點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我錯愕道：「那石縫村的事，也不是聖人會做的了？」

  「那倒不是，石縫村的事確實是他們做的。甚至這旱災、蝗災，也是他們的作為。而且主要是那位首祭所為。」復海老道長還是正經的說道。

  然而，我卻是徹底的糊塗了。這是什麼意思？如果這些是聖人會做的，怎麼又說聖人會是導人向善？尤其是那個首祭？這樣不正是打著善人的面目來行惡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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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啊，年紀輕輕，見識的還是太少。我且問你，是不是道門之人行的就都是善事？歷史上可曾有作惡事的道人？」復海道人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我。

  我仔細的想了想，點頭道：「自然是有的，道門弟子也不都是行善的。可是也不曾有首祭那般行事的吧？若真是如此，怕也不算道門弟子了，必是入魔之人。」

  「對極，可是入魔之人可能回頭嗎？」復海道人一臉好笑的看著我。

  他的眼神看得我全身都瘮得慌，也不知道為何如此看我，可我還是只能老實答道：「大概是不能的吧，自古道魔不兩立，既然已經錯入魔道，如何還能回頭？」

  「哈哈，這個問題，你以後去問問你師父，就知道你的回答多有意思了。」復海道長竟真的大笑起來。

  被他一笑，我也有些惱怒起來，一直到現在這位老道長都在賣關子，都什麼時候了？我壓著怒火問：「復海前輩，我真的沒心情和您開玩笑。末學知識淺薄，入道時間短，實在弄不清這些，還請復海前輩您不要在逗弄我了，沒意思！」

  「唉，說你幾句還發起火來，罷了，我且問你，可知道什麼是魔？什麼又是六天故氣？為何要用故字？」復海道長的面龐又正經起來。

  再想了想，師父以前跟我說過這個問題，我照著師父的回答說道：「六天故氣就是六天大魔，祖天師得太上傳法，然後在青城山巔，分立人鬼，傳正一盟威之道。這六天大魔乃是被三清祖師封於北陰六宮的魔王，乃天魔之祖。」

  「中規中矩的回答，不過太過淺薄。並非真正解了此中深意。」復海道長卻是搖頭。

  片刻之後，看我沒回話，靜靜等著他的答案，才繼續說道：「魔者，磨也。乃磨礪的磨字演變而來，按照道門的說法。元始天尊龍漢開圖，立定天地之際，便以大神通而化諸仙。其中，有正道之法傳於世，此為顯。又有諸天大魔領元始天尊之命，幻化無數，以試煉行道者，不能通過天魔之試的人，也是仙道無望。為了不始其禍亂人間，乃有北陰六宮，群魔世界，將這一類人鎮敕其中。」

  「你是說，魔也不一定就是壞的？甚至魔也是受三清祖師所敕召？」我有些震驚，甚至懷疑眼前之人到底是不是復海老道長之陰神，萬一是那個什麼聖人會首祭，或者是土部聖首變化而來的呢？

  「紂絕標帝晨，諒事遘重阿。武城帶神鋒，恬照吞清河。七非通奇蓋，連宛亦敷魔。」

  復海道長，突然低聲誦咒，念誦完，才道：「這下，相信我了吧？你師父該跟你說過，這是北酆六宮之名，便是六天大魔也懼此名，何況聖人會的這些人？至少絕不敢誦出口。」

  聞言，我確實想起師父這麼說過，當時還是我和閭丘鳴初識的時候，初聽師父講六天大魔之時，我還有些驚懼。

  「說了魔，就得講講這六天故氣了。你可曾讀過一部經？名《三天內解經》？」復海道長看我心裡的疑惑掃去，便繼續說道。

  聽了，我先是搖頭，後來想了想，又覺得有點印象，便點頭道：「師父與我提過一些，但我沒什麼印象，可能只是知道經名。」

  「那你且聽我背一段與你聽，聽完你就知道何為故氣，又為何是故了。」復海道長略作停頓，整了下衣服，正了下身子。我知道這事要誦太上所傳之經典，尊重是必然的，我也站直身子，默然而聽。

  「此時六天治興，三道教行，老子帝帝出為國師。伏羲時號為郁華子，祝融時號為廣壽子，神農時號為大成子，黃帝時號為廣成子，顓頊時號為赤精子……」

  還未誦完，我腦子猶如炸開一樣，打斷道：「等等，復海道長，您什麼意思？六天治興？三道教行？這六天難道就是我們剛剛說的六天？三道呢？哪三道？」

  「不錯，六天就是那個六天，三道即三天正道，上古之時。太上傳法，三天正道，六天故道，清約之道並行於世。後來在祖天師時，因覺六天之道已不適於世。乃封鎮六天，貶為故氣，使奉三天正道，從此六天便稱之為故氣，故者，舊也。」

  我此時，已是一片混亂，有些不知所措，喃喃道：「就是說，魔也是三清祖師所敕？六天故氣也曾是太上所傳之道？那麼為什麼？為什麼還要有新舊之分？會不會有朝一日，道門也會變作故氣？」

  「嘿嘿，你倒是想得多。未來之事，我也不清楚，畢竟我即非三清祖師，也非祖天師那般得天授命之人。不過我還知道一件事，這六天故氣之故，也並非只是我玄門。據我所知，儒、釋兩教，也曾有過改故向新之事。孔聖人刪編群經，獨奉六經傳世。佛釋迦逐九十六外道，而立三藏真經，和我道門其實是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