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長期觀察

  「好酒，復海前輩，您也賞我點？」

  一想到我被困在這裡逃不出去，這位復海老前輩卻在外面逍遙的不行。看他的模樣，好像也沒有要管聖人會之事的意思，我便有些氣不打一處來。畢竟這事和他好像還有點關係。

  「嘿嘿，不是我不給你，你拿的到嗎？」復海老道長隨手一丟，將手裡的酒葫蘆朝我拋來，我沒想到他這麼豪爽，趕緊起身去接。

  酒葫蘆穿手而過，我愣在那，明明我是接到了的，怎麼落下去了？

  「哈哈，我陰神之身，有形無質，你哪裡接得到？」笑著，手一招，酒葫蘆從地上飛回他的手中，猶如從未離開過一般。

  我有些不解，茫然道：「陰神之身？是什麼？出陰神嗎？」

  「小子，你不是去過渡口嗎？人亡歿之後，多數由當方土地勘察後報於城隍處，然後入黃泉而去往陰間。道家弟子傳承清楚，守戒不犯的，可得保舉而往三官大帝處受審。這是常規路子。若是修行略有小成的，可出陰神的，則可轉為鬼仙，尋一處山川福地自己修持。」復海老道長一邊飲酒，一邊給我解釋。

  「那出陽神的呢？出陽神的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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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復海老道長給了我個白眼道：「你小子關心這麼多作甚？能出陽神，至少證個人仙。在世有三元之壽，亡歿了也可化個有形之身出來，逍遙於地上，算是個地仙之品。不過我也只是聽聞，未曾見過。」

  我不好意思的道：「我也只是好奇，跟師父修行那麼久了，只知道有妖精鬼怪。對神仙之事所知太少，總歸會好奇不少。」

  「嘿嘿，神仙之事。你知道了又有何用？你性命已危，還想那等事情？」復海老道長嘲諷似的說了句。

  口裡沒說，心裡覺得這老道還真是一點都不正經，這便是鬼仙之軀？

  「別管我正不正經咯，還是說說你的問題罷。怎麼？想著那個小妮子會來救你？所以不著急？」復海老道長又是白了我一眼。

  我直接呆住，難道會讀心？這些仙人手段不同，怎麼都能讀人心？

  「人的心啊，說簡單簡單，說複雜也複雜。佛家講三明六通，其中之一便是他心通。為何能通他人心意呢？因為若要修行，非得讓自心清靜下來。這一靜，周天萬物之動便都顯露了，哪裡有不知之理？所以說，人間竊竊語，在天若雷鳴！」復海老道長倒是沒有怪我的意思，繼續為我解釋。

  聞言，我不敢多想了，拱了拱手道：「復海前輩，末學要是心裡有什麼雜念，實在是控制不住，還望前輩見諒。確實我心裡想著閭丘鳴會來救我，何況我也試了，土部聖首的法術確實高明，我應該沒辦法突破，只能等著。」

  「那個老傢伙確實還不想殺你，但是有個人要殺你，他不會讓小妮子有機會救你的。」復海老道長淡然的說道。

  「誰？」我心裡蹦出閭丘鳴母親的形象，只有她想殺我吧？

  「不是他，是聖人會的那個首祭，嗯，也是聖人會教義中的那個聖人。」復海道人還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說著，可是我卻被他的話驚的蹦了起來。

  不可置信的反問：「首祭就是聖人？首祭不是繼承聖人之志的嗎？他們不是輪替的嗎？」

  「唉，方丈師兄不是告訴你了嗎？聖人會是約百年前在青城山擲筆槽接觸了六天故氣，因此出來立教的，為了傳法，當年那人化形幾次，自稱是幾任首祭。你也不看看這個聖眷村，百年時間修葺尚可，真要有上千年經營，這周圍還有鵠鳴山的事？祖天師在此立教，起初立二十四治，後來皆因戰亂而散落，不得不遷往他方，何況這個什麼聖人會？」

  仔細一想想，確實也是這麼個道理。蜀地自古都是道門之地，可就連道門也曾因戰亂幾度離散，這也是為何約三百年前，鵠鳴山的祖師來此重開丹台碧洞宗，已是全真興於此地。若是聖人會真的在此經營上千年，確實該是沒有鵠鳴山的什麼事了。

  「聖人會的高層們都知道這事嗎？他們的首祭和聖人只是一個人？」我追問道。

  「絕大多數不知道，他們的聖首也更換了幾次。只有外面這個一直跟著他的土部聖首知道。不過老傢伙的口緊得很，再無其他人知道。」復海老道長有些得意。

  我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復海老道長是怎麼知道的？難道也是用他心通去窺探的土部聖首的心？那還真是厲害。

  還沒想完，復海老道長便打斷道：「哪有你想的那麼容易？他們都有六天故氣的力量影響，莫說是老傢伙，就連那個小妮子的心我都很難看清楚。我知道這事，是因為我大概是道門觀察聖人會最久的人。算一算，約八十載咯，他們幾次換聖首，我都關注著。」

  「八十載？復海老道長，你那麼早就注意到了聖人會，為什麼……」

  「為什麼還看著他們發展壯大？沒有早些斬草除根是嗎？」復海道長接著我的話說道。

  點點頭，表示認可，若是聖人會真的是六天大魔所來。並非正道，復海老道長觀察這麼久，都沒有早些下手嗎？即使他自己當時實力不夠，鵠鳴山也總有道門的前輩可以出手。

  「嘿嘿，你不是有疑惑嗎？這聖人會到底是什麼？六天故氣又到底是好是壞？許你有疑惑，就不許我因此困惑嗎？何況你們茅山派祖師紫虛元君當年是天師道祭酒，本就有正一派的香火情。更該承祖師之志，行這除魔之事。我們龍門屬東華帝君所傳，這其實算不上分內之事。」

  這復海老道長還真像一位老頑童，和鵠鳴山方丈完全不同。我明明記得在山上時，老方丈還講同為太上弟子，與師父合作是理所應當的，怎麼到了這裡，就開始分起派系了？我已是目瞪口呆，不知作何回答了。

  復海老道長站起身，有點埋怨似的看著我，接著就開始繞著白線框的外圍開始走，邊走邊說：「還以為你小子是一個有慧根的，沒想到也是如此愚笨。我剛剛的重點是說派系不同嗎？我的重點不是在說我與你一樣，都對聖人會的真面目有疑惑嗎？」

  突然，他又停下，直面我道：「你難道不是因為這個，所以一直猶豫不決嗎？還是我一開始看錯了？你是因為對那個小妮子動了心，才不忍下手的？其實根本不在乎聖人會的本來面目如何？」

  復海老道長一番話，嚇了我一跳，更是羞的我滿臉紅，連忙拒絕道：「前輩切莫這樣開玩笑，天地良心，我對聖人會絕無半點私心，您有他心通，我的心思是做不得假的。」

  復海道長沒急著回我，若有所思的看了我兩眼，最後竟然露出古怪的笑容，笑的我心臟砰砰直跳，完全不知道他到底看見了什麼。

  「也罷，不逗你了。你們茅山派的都這么正經古板？楊遠山如此，你師父如此，你個小傢伙年紀輕輕也學他們？」說到這一頓，才接著正視著我說：「你想知道我觀察這八十年以來，有什麼看法嗎？」

  我的心一下就提起來了，自從進了聖眷村，我對這個聖人會的疑惑就越來越大，現在能聽見復海老道長親自觀察的結果，那還真是可以徹底解除我疑惑。

  不知不覺間，我的後背已經滲滿汗珠，緊張到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