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個心安

  「張守一，你覺得，這樣的聖人，是你口中的六天大魔嗎？」閭丘鳴鄭重的反問我。

  看著下面家家戶戶點起的燈火，想起進村時。不分認識與不認識的打招呼。要說這一切都是假裝的，我是不信的。

  「走，再跟我親自進去看看，看看這裡的每一盞燈，有沒有一盞燈是我們聖人會強迫點的。」閭丘鳴拉著我，從小丘離去，直奔聖眷村而去。

  重新回到村子，石碑上的對聯里，那幾個大字照樣讓我心裡一顫。

  「心安之地即吾鄉！」

  閭丘鳴肯定沒有騙我，她說這個村子裡聚集著無數流離失所的人，我肯定相信，這麼多人匯聚到這裡，都是沒有了家的人。若此地真能讓他們心安，那這裡又如何不是他們新的家鄉呢？

  人生而多艱，追求的不就是個心安嗎？若是我二爺家裡沒有遭那人皮血書之事，若我不是機緣巧合被挑中。如果不是看著堂叔那樣苦苦哀求，我也不會入道，我還在家裡安安穩穩寫我的對聯。

  多少人，一世不就是求個心安嗎？

  

  聖人會給了這麼多人心安，真的是六天大魔會做的事嗎？魔也行善嗎？

  木呆呆地跟著閭丘鳴重新入了聖眷村，村子裡十分熱鬧，雖然天色已晚。但是村子裡的燈火把整個村子都照的猶如白晝，村里人四下往來，笑眯眯的打著招呼。村道邊，有很多攤販正在販賣著各種小物什？

  有逢年過節才吃的麻糖，還有糖葫蘆，也有麵攤，冒著熱氣兒的蔥油餅子，還有人賣著碗筷，粗布等生活用品，還有人賣著些泥人布偶。

  這哪裡還是一個村子？這根本就是一座小城了。一個村子哪裡有這樣豐富的集市。我驚嘆的對閭丘鳴道：「你們聖人會的百年經營還真厲害，這裡是天天晚上都如此？那你們一年燈油都得燒掉不少。還有這些買賣，做買賣的都是村里人？」

  聞言，閭丘鳴掩嘴笑道：「倒不是天天晚上如此，是這幾日乃是聖恩節。傳說聖人當年就是在這幾日得悟尊神真意。所以這七日都要慶祝。沒事的聖人會弟子，信眾也都要回來慶祝。易星辰回來也是為了這個緣故，不過他不敢停留太久，怕外面村子裡無人照料，所以提前回去了。」

  「至於買賣，你看看他們是買賣嗎？」閭丘鳴特意賣了個關子，讓我自己好好看。

  不是買賣，還能是什麼？看了半天，實在沒有看出什麼古怪的地方。只得搖搖頭，求助似的看著閭丘鳴，想看看她怎麼說。

  「哎呀，跟我來。」閭丘鳴一臉嫌棄我笨的樣子。

  拉著我，直接坐到一個麵攤上，喊道：「來兩碗面。」

  「好嘞！」老闆回了一聲。

  閭丘鳴對我道：「你也還沒吃東西吧？正好，在這嘗嘗我們這的美食。」

  人就是這樣，不說的時候還想不起來，閭丘鳴現在一講。我便發覺自己真的是餓了，一直沒怎麼吃東西，能不餓嗎？之前心事太多，反倒忽略了五臟廟。

  安心坐著，吃完面。閭丘鳴拉著我就走，對麵攤老闆喊了聲：「老伯，走啦！」

  我驚愕間，聽麵攤煮麵的老人家也回了一句：「常來啊！」

  還未回過神來，已經被閭丘鳴拉著走遠了。「閭丘鳴，他認識你？知道你媽媽是聖首？」

  「不認識，我也不認識他。你真苯，這時還沒有看出來嗎？你口中的買賣，根本就沒有人給錢啊！」閭丘鳴一臉看傻子一樣看著我。

  我環顧四周，這才發現，果然如閭丘鳴說的那樣。攤子上看攤子的人與買東西的人，根本沒有交易，都只是見面打個招呼，要什麼便自然的拿走了。沒有一個人收錢，也沒有一個人多拿，大家都是約定俗成般行事。

  「聖眷村是聖人留下的家，一家人之間還有什麼交易呢？各取所需就好了嘛。」閭丘鳴在我身邊說道。

  看得出，閭丘鳴很開心。剛剛與我爭執時的焦躁、憤怒一掃而空。現在的她，就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小女孩，不是什麼聖人會的聖卒。

  「我聽我母親說，你們道門在山上設了羅天大醮的法術。說是為了壓制我們聖人會，但我又聽韓爺爺講，在你們玄門，羅天大醮是一種祈福法事，很難得一辦，也是你們道門的盛會，怎麼樣，與我們這個聖恩節比，如何？」

  閭丘鳴帶著我漫無目的的走在聖眷村里。我說不出一句話，本來在我心中，聖人會大多數都是邪魔外道，只有少數幾個如閭丘鳴這樣心善的人。其餘之人，即使還不算入會，只是米晏、王求豐那樣的人，都是行事古怪之人。

  我不敢相信，聖人會的核心，居然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般的地方。莫說邪魔，便是一般人也難以做到這種隨需而取的大同之境。

  直到閭丘鳴問我和羅天大醮有什麼區別，我只得苦笑道：「羅天大醮是法事，沒有太多人參與，參加的都是道門弟子，莊嚴肅穆，在山頂上，對天祈禳。莊重至極。沒有你們的聖恩節熱鬧，這兩個是不同形式的活動吧？你為何拿來做對比？」

  「聖恩節其實最早也是一種祭典，是祭祀尊神，祈求福佑的。最早只有聖人會的弟子可以參加。後來首祭說，這聖眷村不是聖人會的村子，是聖人為天下百姓而建，怎麼能只有我們聖人會的弟子參與呢？所以開放讓村里人一起出來熱鬧。慢慢就變成現在的模樣了，不過……」

  閭丘鳴故意停頓，賣個關子，看我等得急了，才說道：「不過雖然變成這樣，可是首祭說，村里人祈求美好的心愿一樣會與聖人和尊神相感應。這種發乎本心的善願，聖人才更願意看到，而不是空洞的祭典。反正自那以後，聖眷村周圍一直風調雨順，年年豐收，好得不得了。」

  「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來給我傳法了吧？難道還想讓我改信你們聖人會？」我有些無奈。

  「不，我知道你不可能改信。但是我想讓你更了解聖人會。你不是一直想問我們的教義嗎？想了解我們聖人會嗎？我現在就是在告訴你更多細節，只有這樣你才會明白為什麼我信聖人會，又為什麼我不認可你們道門說的什麼六天故氣，你看看，這像六天故氣嗎？」

  「老實說，這還真不像。至少和我想像的完全不同。」我如實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