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反殺

  走到橋中間時，我已經可以看到對岸，約莫過了小半炷香的時間。可是十分奇怪的是，我在這座橋上，什麼都沒看到，即沒有心魔幻象，也沒看見什麼誘使人心之景。

  我幾乎要以為，眼前的橋就是心魔的一部分，莫不是要利用我的懷疑，然後自己跳下去？這實在是不合邏輯。

  可如果不是這樣，我又確實什麼都沒見到，該怎麼解釋呢？

  想了半天，也沒有一點苗頭，不過師父曾經也與我說過，人心生疑，很多時候便是心魔來源。貪嗔痴慢疑，人心之五毒是也，莫讓五毒侵犯，則心自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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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拋下多餘的想法，安心往前走，距離這座橋的終點倒是越來越近。

  「怎麼可能？」

  背後傳來本玉道人的驚呼，我停頓了一下，想著這大概是心魔來了，我還是不要理會，安心往前走就是。

  剛走兩步，本玉道人喊道：「不對，你是龍門弟子，除非你是龍門弟子，否則絕無可能。」

  聽得我實在有些無語，丘處機也是一代祖師，留下的寶物怎麼可能產生這種不著調的心魔？還是我高看本玉道人了，之前的陣法堪稱精妙，至於這座橋上的心魔，實在是沒啥意思。

  我是哪個門派的弟子，我自己還不知道？他說這種話能惑我心嗎？根本不可能。

  「中乘！」本玉道人的聲音又從背後傳來，連喊三聲。

  我只覺這背後的心魔太過好笑，所說的都是些不著調的東西，我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如何誘惑於我？

  就在背後本玉道人的聲音不斷喊我時，我已經走到橋盡頭，快要過去了，這時心裡也放鬆了些，下意識的回了一句嘴：「忠臣？什麼忠臣？還奸臣呢，你這心魔有完沒完？我都搞不懂你在說什麼……」

  「崩……」

  話還沒說完，突然一聲巨響，猶如山崩，我所站之橋飛快升起，我眼睜睜的看著馬上就要到的盡頭消失了，看得我整個人一懵，暗道不好，這心魔原來如此有心機？不走常理？只要我回他就會落入幻境？這下麻煩了。

  就差扇自己兩耳光，都讓自己這張臭嘴，亂接什麼話？

  橋高高拱起，我卻站的很穩，倒是沒有動搖，也不至於讓我跌下去，我還想著這心魔還真是給面子，沒直接把我搖下去，不然我大概已經完了。

  升起來以後，原本的木橋，化為了金色，居然變作金橋，兩邊皆有扶手，反倒更不容易摔下去，我更加奇怪，這不對啊，難道這些扶手其實是假的？心魔是想讓我過去以後，直接摔下去？

  是心魔太低看我，還是我太小看心魔？

  「啊……」

  一聲慘叫，好像是本玉道人叫出來的，這是他的陣法裡，怎麼他會叫？也是心魔變出來的？心魔是有多無聊？

  我滿心的困惑，可是又有些忍不住，真的想去橋邊看一看，雖然我心裡不停的提醒我，不應該這樣做，要是真的這樣幹了，怕是一下就會翻下去。

  可最後，我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站到金橋邊上，向下看去。

  下面還是一條木橋，木橋之上本玉道人正站在那裡，木橋旁，有一座古建築，本玉道人的面前站了一個和師父裝束有些像的道人，那人和本玉道人相對而立，都在古建築前。

  我站在金橋之上向下俯瞰，看著兩人先是對話，那個與本玉道人相對站立的道人不停地用言語羞辱本玉道人。

  我對本玉道人，算不上喜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討厭。

  但就是這樣，另外那個道士罵的話，我也有些聽不下去，大致內容就是本玉道人修行不夠，道行太低，見識短淺，根本比不得自己。起初還是羞辱本玉道人，等到了後面，開始羞辱本玉道人的師門，包括龍門派與全真派，甚至罵重陽祖師是個瘋子，活得不久，痴人說夢自稱自己得了陽神。

  種種言語，都極是尖銳，絲毫不像一位道家高人。

  本玉道人起初在忍耐，都不和對方說話，像是在默默的低聲念誦著什麼，似是念經，也像是念咒。

  可是到了後來，當對面的道人開始罵重陽祖師時，本玉道人雙目圓瞪，大怒道：「好潑皮，辱人祖師還可善了？罷了罷了，今日非得要你散在此地。」

  說完，劍指一划，竟有氣凝於指尖，有若實質的寶劍，朝對面的道人攻去，對面的道人動作極快，前後閃避迅捷，本玉道人的身法已經堪稱迅速，可是和眼前道人比，卻總好像是差了一線。

  兩人就在那座木橋上，打了起來，身法都如鬼魅，我高高站在金橋之上，看著下面這一場爭鬥，看的是滿頭雲霧，不知道這一幕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何會讓我在這看兩者打鬥？

  打到後面，本玉道人手一收，指訣一打，放在唇邊，對著另外的道人一噴，口中竟噴出火來，火舌燒出去約有三丈長，直朝道人而去。

  那位道人也怪，嘻嘻一笑，不躲不閃，笑道：「龍雷之火藏不住，哪裡能燒的到我？只能燒你自己。」

  然後對著噴向自己的火一吹，這一吹，火柱馬上反燒了回去，直朝本玉道人而去。

  大火撲面，直朝本玉道人燒去，本玉道人這時面如土色，似是手段已用盡了，面色有一絲驚恐，很快又變得些許坦然，似已毫無辦法，兩眼圓瞪著之前的道人。

  我站在金橋上，也不想看著本玉道人就這樣死在這，大吼道：「本玉道長，快躲開。」

  他們的對話，不管聲音多小，我都能清晰的聽見，可是我的話，不知是什麼原因，他們都像是聽不見，反正不見有任何人有反應。

  我看叫不應本玉道人，連忙對另一人喊道：「喂，你收手吧，辱人祖師很開心嗎？現在還要殺人？這是鵠鳴山上，你跑得掉嗎？也配自稱太上弟子嗎？」

  然而那個道人，也如什麼都沒聽見一般，渾然不覺，笑嘻嘻的看著本玉道人吹出去的火反燒回去，直至要把本玉道人燒死不可。

  「起念有爭，忘之清靜，祖師所教，你是一點都記不住，這法寶，你也不要用了！」

  忽的，從四周上下的迷霧中傳來一聲暴喝，一聲喝完，哪裡還有其他的道人？房屋？只有本玉道人站在木橋上，喘著粗氣，一臉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