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火牛

  「止步！」

  剛剛登上三樓，就遇見一個渾身鐵甲看不清眉目之人伸手阻住我，他一身古時兵士的模樣，腰間佩刀，阻我的動作極標準，另一隻手已經握於刀把之上，我看要是我不聽話，繼續往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拔刀而出朝我砍來。

  按著張叔的話，我停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對他開口，從兜里掏出路引，在他面前給他晃了晃。

  見到我的路引，這人收手，退到一旁，示意我可以過去了。

  我徑直走過，徹底鬆了口氣，本來覺得會不會遇到障礙，被人攔下之類的，現在看，張叔說得對，除了火牛鐵狗處，其他地方應是不會有什麼阻礙了，見路引都會放行。

  「仙道！」

  背後傳來呼喚，是剛才那個鐵甲兵士，他一喊，我頓時一愣，站在原地，不知回話的好，還是不回話。張叔也沒說這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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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前路有險阻，需得注意。」

  說完，鐵甲兵士又轉身回去該幹嘛幹嘛了，剛剛的提醒就像純粹的提醒一般。

  我被嚇得愣了一會，才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發現後面確實沒有反應，真的沒阻我，才繼續前行。此時，額頭上已是大汗淋漓了。

  回過神來，發現已經走得深了，四周一片黑霧，已經不知身處何處，鐵甲兵士，入口之地都已經沒了，不知道走到了哪裡來。

  「嗡嗡……」

  手中的古劍殺生忽然一陣嗡鳴，震的我手都快拿不住了，這還是我得到古劍殺生以來第一次有如此反應，驚的我連忙打起十二萬分精神。

  往四周看去，大概在幾百米遠的地方，有一縷不算明亮的火光。黑暗中本就猶如盲人摸象，尋不見什麼方位，唯一的火光自然會吸引我的眼光看過去，我便朝著那處火光一直盯著看，想搞清楚那裡到底是出口，還是什麼別的。

  看了一會，我猛地發現，這火光不是停著不動的，而是以一個不算慢的速度朝我這裡奔來。

  火光怎麼會移動？我腦子轉的飛快，馬上便想到一個可能。

  「火牛？」

  張叔說過，我繼續往上走，會遇到兩關，可是我怎麼也想不到，會這麼快遇到火牛，難怪剛剛的鐵甲兵士提醒我小心。

  不對啊，我如果是正常下陰，應該不會遇到這些，那個鐵甲兵士怎麼會提醒我小心？難道他看出我是生人踏境了？

  「吼吼……」

  還未想明白，那邊已傳來牛吼之聲，我已經可以肯定，來的就是火牛 。

  不敢遲疑，古劍殺生出鞘，面對這樣衝鋒而來的火牛，我也是第一次，非得全神貫注才有生機。剛一出鞘，古劍殺生的震動便停止了，看來剛剛只是對我的示警，真不愧是寶物。

  還好，來的只是一隻火牛。粗略的看了一眼，眼見火光不大，我心裡還算安穩，要是真的直接來一群，那我今天怕是過不去了。

  「天！！這是天要絕我嗎？」

  還沒寬心，眼前的火光越發清晰，我定睛一看，這哪裡只有一隻火牛？打頭的確實只有一隻，後面跟了至少五六頭，雙眼發紅，渾身都冒著洶洶火焰，氣勢洶洶的朝我衝來，真是猶如和我有什麼不可解的大仇一般。

  「牛大爺們，我是哪裡得罪你們了？」

  如此場景，嚇得我是面如土色，根本不敢停留，直接轉身就跑，這種陣營，根本不是我能對付的，比之以前的黑毛薩烏還嚇人，至少我還知道我手中的劍砍在黑毛薩烏身上有不錯的效果，這火牛看不砍得動，我心裡也沒底。

  這樣不行，我跑的速度哪裡比得上這些狂牛的速度？最多也就是延緩一點他們撞過來的速度才是。

  一邊跑，我一邊想，捫心自問，我應該沒有得罪那麼多人才是？我自問活到這麼大，不敢說一件壞事沒有做過，但是我還是敢拍著胸脯說，噁心害人之事，我是沒有做過的，絕不至於惹這麼多火牛出來。

  眼下該如何是好？火牛的腳步越發的近，靠的近了，我更能感受到，他們身上的火焰，衝起幾丈高，別說有五六頭火牛，便是只有一頭，我也對付不了。

  到了這種時候，我已經顧忌不得張叔的交待了，得用法術才行。按照張叔的話，這些火牛是人心嗔怒而生，要解人心之怨，才能對付他們。

  該以什麼法術呢？

  這裡處在陰陽渡口，一般的法術很難用出來，尤其要化怨解怒，看來只有誦經，借天尊不可思議妙力，以化此怨。

  我還記得，師父讓我學這部經的時候，裡面有說：「若時有人知是經意，行住坐臥，若能志心念誦，深心受持，則能滅除無量一切宿障諸惡，冤家皆得和合，無受苦報。邪魔外道，道能降伏。」

  在此時誦，最是合適，希望太上道祖慈悲庇佑，縱使陰間渡口處，必定也能感應太上道力。

  「太上老君曰：夫道，一清一濁，一靜一動。清靜為本，濁動為末……」

  一邊跑，一邊念，這時恨不得多生兩條腿。真嫌跑的還不夠快。

  當我念完第一段時，我驚喜的發現，空曠的黑霧之中，隱約有了迴響，誦經已不止我一個人，而是愈傳愈遠，猶如山谷迴響激盪。

  而我身後的狂牛，更是受了道力，肉眼可見的，他們背上的火開始縮小，猶如人心爭訟，受清靜道力，逐漸熄去。

  「人常清靜，則自得道。於是而說偈曰：天尊妙用常眼前，舉體動心皆自然。息個動心看動處，動處分明無際邊。邊際由來本性空，非觀心照得虛空。自悟因緣無自性，翛然直入紫微宮。宮中宮外光且明，萬法圓中一道平。清心清鏡皎無礙，無礙無心心自在。平等道平無有異，天堂地獄誰安置？ 神既內寂不虧盈，善惡若空何處生？只為凡夫生異見，強於地上起縱橫。縱橫遮莫千般苦，一一諦觀無宰主。諦觀無主本無宗，只個因緣即會中。中間雖會常無會，放會無為任物通……告諸眾生，欲度厄難，各已清淨，信受奉行。」

  剛一誦完，便猶如飲了甘露般，身心清涼，再轉身一看，背後追我的牛動作慢了不少，眼睛也不紅了，火焰也僅僅圍繞周身。

  甚至有兩頭牛停在原地，打量著我，不再追逐。

  我幾乎喜極而泣，全賴太上道祖慈悲，救拔弟子於此地！經力玄妙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