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荷塘月色

  進入小暑洞，落下大湖之後，我身上的東西。包括各種法器，符之類的，都不知道丟去了哪裡。只有古劍殺生，猶如粘在我身上一般，即使有時我沒刻意抓住，古劍殺生也不會掉落，真真就如我的身體延伸出去的。

  所以雖然經過湖泊的陰陽顛倒，又在這大沙漠走了這麼久，我還是帶著古劍殺生。只要帶著這柄寶劍，我心裡就不怕。真要有什麼吐出毒霧的妖邪，我將其斬了就是。

  繼續朝著高塔的方向走去，起初，還是不論我怎麼走，高塔都像是在倒退。我和塔的距離像是不論怎麼走，都不能縮短。如果不是這裡的太陽方位不會改變，讓我能確認我走的方向是對的，同時保證我走的肯定是直線，我都會以為我在這片沙漠裡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兜圈子。

  當走了一陣子，我都不知道時間過去多久，只覺得口更渴，身上的汗出的更多。再走下去，我整個人一定會虛脫的時候。驚奇的發現，距離高塔的距離更近了。

  真是一件讓我驚喜的事，就像看到什麼希望似地，我加速往高塔跑去。

  果然，距離高塔越來越近，也不知剛剛到底是著了什麼邪，為何靠近不了這座高塔？

  終於走到高塔前，塔的基座是一間很大的屋子，甚至猶如宮殿一般。其上是八角塔樓，層層疊上，我粗略的數了數，約有十八層，但是樓閣間層疊，花紋繁複，並不是每一層都標標準準的樓閣，所以我也不能保證我數的對不對。

  誰會在這樣的大沙漠裡蓋這樣一座高樓？

  很快，我的疑惑煙消雲散，還有點嘲諷我自己：「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現實所有，何必深究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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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走上前，敲了敲塔的門。

  沒有絲毫的回應，死一般寂靜。

  「咚咚！！有人嗎？能給碗水嗎？」我又敲了敲門，還對著門裡叫喊道。

  哪裡知道，還是沒有任何回應，門裡像是沒有任何人。只是這棟樓一塵不染，也不像是無人居住那種，既然我已經敲了門，也算盡了禮數，沒有回應，我就推門而入了。

  門沒鎖，輕輕一推，就推開了門。

  進門後的正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玉石屏風，上面雕刻著一幅山景，山勢連綿起伏，虎踞龍盤，撲面而來的壓力，真是栩栩如生的雕刻。

  再仔細一看，這屏風上雕刻的山景，有如一隻展翅騰空欲起的白鶴，這隻白鶴正伸展雙翅，將要縮腿一蹬，馬上就要起飛的模樣。

  我不曾見過鵠鳴山的全景，也不可能見到，遠近以鵠鳴山為高峰，難有比起還高的。我又不是神仙，不能飛騰雲端，如何能看見鵠鳴山的全景？但如果傳說描述的沒有錯，這裡就是雕刻的鵠鳴山。

  真是一種極妙的感覺，我和師父登鵠鳴山，止步於小暑洞前，入了小暑洞，卻走到這樣一座高塔之中，一入高塔，卻是一塊雕刻著鵠鳴山的玉石屏風。

  這真是元始天尊懸寶珠，寶珠之內含天地。

  即是身在天地中，又是抱天地。

  佛家話說「一即一切，一切即一」

  回過神來，身後的門不知何時已經關上了，門上的紙糊的很厚，門一關上，就不是很透光，塔里有些昏暗，不過有些地方點了燈，都是白紙燈罩罩在燈上，十分樸素。

  繞過屏風，裡面有無數的木架子，上面堆放了很多的古董奇珍，越過大約五六排架子，有一個樓梯，可以往上。

  這裡的古董奇珍雖好，卻沒有一碗水，並非我要尋之物。

  「鏘鏘！」

  古劍殺生出鞘，如此古怪的塔樓里，我真的懷疑會不會有什麼危險，雖然沒有異常感覺，可還是謹慎為上。

  好在，進入高塔後，我就感覺到涼爽許多。雖然口還是乾的厲害，總歸不用被太陽炙烤。要說繼續在外面呆幾個時辰，我怕是就得被烤乾了。

  走到樓梯前，剛準備往上，就發現不遠處有一扇打開的窗子。

  窗子本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我進樓時，還是陽光明媚，現在窗外卻顯得很暗，沒有一絲陽光透進來。

  我好奇的走到窗前朝外看去，一看，嚇了我一大跳。

  窗外哪裡還有什麼黃沙大漠？這裡的窗外是一處開著荷花的池塘，一眼望不到邊際。而天空中，也沒有什麼太陽，只有一輪圓月高掛。

  進來前，還是大漠紅陽。一分鐘不到，外面就變成荷塘月色了？這絕是不可能之事，除非是做夢，否則如何這般荒唐？

  「啪！」

  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完全是我自己扇的，真想打醒我自己。

  「哎呦！」

  打完，疼痛感湧上來，疼得我叫喚。夢裡怎麼會這麼疼呢？這也不是夢，甚至連幻境也不像，我從未見過這麼古怪的幻境。

  而且這裡是毫無道理的幻境，這個本玉道人到底布置了個什麼樣的鬼陣？

  沒有繼續往上，我沖回進來時的那扇屏風，我想打開門看看，外面還是不是黃沙大漠？是不是還是太陽高掛。

  屏風依舊是那扇玉石屏風，只是進來時的門卻已經不見了，只有窗戶。我試了試，窗戶可以推開，抽開窗栓，打開窗戶。

  外面同樣是荷塘月色，滿池開的正盛的蓮花，荷葉如海，幾乎蓋住水面。我把頭伸出去往上看，還是大漠裡看見的高塔，樣式都沒變，唯一變的就是外面已經化作一個不見邊際的池塘。

  圓月高掛天上，照在荷葉與蓮花之上，這本是極美的景象。只是在現下的我看來，這實在詭異到了極點。

  我要不要跳出去呢？如果眼前一切都是幻境，跳出去看看是不是真的荷塘，或許能打破這裡的引導。

  是的，自從掉入大湖裡，我就像是被牽著鼻子走的牛兒。我以為我一點點的在走，似乎一點點的破解本玉道人的法陣，似乎走出了桎梏，可實際上呢？好像依舊被限制在某種場景里，根本沒有真正的走對。

  如果說我的每一步路，都是本玉道人陣法里規劃好的。那我做點出格的事，會不會有所改變呢？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外面的大池塘都是水啊，而我現在已經乾渴到了極點。

  一個沙漠裡快被烤乾的人見到水，這種景象一般人很難想像，可我卻已經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想打破規劃，可能都只是我給自己找的藉口而已。

  「客人，外面有危險，何不上來飲茶？樓上有好茶！」

  我正要發付諸行動時，二樓傳來響聲，似是呼喚於我。

  「這裡面居然有人？或者是其他什麼東西？」暗自疑惑道。

  既然有人相邀，我握緊手中的古劍殺生準備上樓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