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七曲兩橋二十四洞

  「還要登山闖關？」我一臉不可置信，這簡直是鵠鳴山為難我們。這六天故氣復出，聖人會覺得是所謂道統之爭，真要掀起征戰，第一個受害的不還是他們鵠鳴山嗎？怎麼反倒要我們闖關登山？

  合意道人抱拳說「道兄，還請見諒，這是鵠鳴山三百年來的規矩，我們也不敢違背。」

  「若是我們今天扭屁股就走了，不闖關了，豈不是你們鵠鳴山得一直封山？永不得開？」忍不住吐槽說。

  誰知合意道人一本正經的點頭說：「確實如此，道兄。」

  「好了，守一，少說些話，這是鵠鳴山的規矩。我們客隨主便，既然有心拜山，就得遵循這規矩。」師父出言阻止了我繼續說話，問合意道人道：「煩請合意道友帶我們過橋登山。」

  「掌教，守一道兄，請跟我來。」合意道人轉身入了山門，我們跟著他的腳步一同往前，入了鵠鳴山山門。

  拾級而上，邊走，合意道人邊介紹道：「我們鵠鳴山古來就是仙山道場，可惜歷經戰火動盪，山上道觀漸顯荒蕪，也無道人居住。直至三百年前，吾派祖師行至鵠鳴山，感念此山竟至荒蕪，若是無人打理道場，實在辜負祖師美意，便在此結茅而居，傳承丹台碧洞宗道法。」

  「鵠鳴山因為形似飛騰仙鶴而得名，傳說山中有一隻石鶴，乃是蓬萊仙種，每逢山中有仙人出世，就會鶴鳴九天以迎仙人，傳說最早時，軒轅黃帝來此山，石鶴化生，鳴響九霄。後來祖天師來此修行煉丹，亦逢石鶴騰空鳴叫，再後來就是三豐祖師來此，也得見石鶴。只可惜我輩修行淺薄，一直沒機會得見如此勝景。」說著，合意道人還有些遺憾。

  「合意道友，您還沒給我們介紹這過橋登山呢，橋是怎麼過？山是怎麼登？」我打斷合意道人，怕他再講下去就變成游山了，想來他日常做知客，主要就是介紹山上景致，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咳咳！」合意道人捂嘴咳嗽兩聲。

  「不好意思，我這就介紹。三百年前，祖師在山間修道，遍觀全山，發現山上洞府暗合天象。有二十四洞，七十二穴。正合乎周天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之象。從山腳的鶴腿到兩翼，鶴首、鶴咀依次往上排布，結合山形地勢而布大陣，以此陣護山。」

  「因為山間有七條溪澗，兩個湖泊，上面依次架了橋，故而稱之為七曲兩橋二十四洞。所謂過橋登山，就是度過這七曲兩橋二十四洞，直達山頂，彼時，鵠鳴山自開。」

  被我提醒以後，合意道人倒是直說重點，聽起來雖然複雜，但我們一路走來也是翻山越嶺，這等道路之險怕也是難不住我們，拍著胸脯道：「沒事，我們一定能把這七曲兩橋二十四洞過了的。」

  合意道人一臉驚羨的豎起大拇指，贊道：「道兄真是好膽色，已經很久沒人這麼自信了。」贊完，看了眼師父，又點頭道：「不過也是，茅山掌教親至，想來過關不難。」

  只有師父神色凝重，瞟了眼洋洋自得的我，對合意道人說：「合意道友，這七曲兩橋二十四洞怕不是簡單的走過去就可以吧？應各自有守關之人才是？」

  「不錯，聽師門長輩說，這七曲兩橋各有一位道行高深的師門長輩守衛。二十四洞則一洞有三穴，每一穴都有一位師門長輩守關。共有七十二位師門長輩。所以總的算下來，統共八十一關，關關險要，關關艱險。」合意道人眉飛色舞的說道。

  我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這鵠鳴山上的師門長輩都這麼清閒的嗎？統共八十一位高道沒事幹就守關？難怪不怕聖人會，怕是聖人會什麼首祭、聖首一擁而上，也入不了鵠鳴山，都得被這些守關的高道擋下不可。要知道這不光是高道，還是結合山形地勢衍化之護山陣法，哪裡是那麼容易破的？

  「嗯，守一，剛剛聽拍著胸脯說過關不難，看來是最近你修行高漲，應該不需要為師相助也能度過這些關卡，為師過往真是小看了你。」師父一本正經的說，臉上十分嚴肅，言語裡卻滿是諷刺，臊的我滿面通紅。

  連忙道：「師父，我錯了，我是以為這些關卡都是地理上難走，哪裡知道還要過關？我這點微末修為哪裡有能力過關？全靠師父您老人家。」

  合意道人在一旁都笑了，道：「掌教也無需憂心，說是有八十一關，但實際上沒有這麼多。能夠守關的人，師門是有一定標準的。時至今日能達到這個標準的，也不過十幾人，所以七曲有兩位師門長輩，一橋有一位師門長輩，七十二穴有六位師門長輩，總共只有九關要過。」

  「九關？那還是好多了」我鬆了口氣，這一會天上一會地下的，簡直搞得我心臟都要受不了了。

  「是，守一道兄，只有九關。」合意道人再一次肯定道。

  「怕是九關也不容易，八十一是九九之數。這九關雖然不全，但也是陽數之極，想來也是借這一山地脈靈氣所布的陣法罷？」師父與我不同，即不驚，也不喜，直問要害處。

  「嘿嘿，掌教說的是，這九關也是祖師留的精簡陣法，都在樞機要處。其實據我所知，除了開派祖師之時，這八十一關從未齊全過。一直靠的都是這九關拱衛。不過雖是九關，可是三百年來，闖關者雖不多，但也有近百之數，可從未有人成功過。」

  合意道人的話里，有點自豪感，這當然是值得自豪的。護山陣法如此之強，說明大派底蘊深厚。但我心裡也在暗自吐槽，你們這陣那麼厲害，無人能破。我們要是破不了，你們豈不是這輩子都不能隨便下山？有什麼好得意的？

  「多謝合意道友指點，貧道心裡有數了。」師父忽然露出笑來。

  我茫然不解，這有什麼好笑的？過橋登山的關卡如此之難，我們怎麼上山？不上山如何求助？師父想問師爺的事，不是更無法問了嗎？

  「合意道友，貴派這次封山與以往不同，只講封山，不講封多久，可是如此？」

  「是！」

  「解封只有兩種方法，要不到封山期限。要不有人依規矩過橋登山？」

  「然也！」

  師父止住嘴，與合意道人相視一笑。

  我本來聽得雲裡霧裡，不知兩人打什麼機鋒。直到聽至最後，我恍然明白過來。沒有封山期限，就說明必須有人成功過關才能解封。合意道人的師爺想來也是一位道門高人，自然不會做出些沒意義的事。

  既然是這麼有頭無尾的封山，那一定說明，他早就預料到，必然有人登山成功，鵠鳴山三百年無人闖關成功之事，怕是要畫上句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