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唐家先祖

  思不得解，只能去求教師父。我現在沒有別的希求，就希望師父已經回了唐家村，從閭丘鳴母親那裡我唯一得到的好消息就是閭丘鳴之前說的有人潛入聖人會被發現之事，應該不是師父。不然閭丘鳴的母親不會說讓我回去找師父這事。

  一路不敢停歇，趕回唐家村時正是下午。這個村子依舊安寧平靜，百姓都在田間勞作，面朝黃土背朝天。

  看見唐家村，我又對我剛才的想法有所動搖。唐家村同樣沒有信奉聖人會，可是他們也還過得去。雖然遭到了旱災與蝗災，還是能勉強度日。

  自古以來，農人勞作便是不易，旱澇全看老天開恩。聖人會或許也只是找尋到天道運作的軌跡，加以應用，與杜先生之舉或許是一樣的。未必就是推動天災的主因，我不應先入為主的懷疑他們。

  回到義莊，師父親手布置的房間裡，蛛絲又結了起來。當日進來的時候，我們曾幫著打掃過。屋子裡的棺材依舊，可見我離開的這兩日，沒有任何人回來過，我是最後離開的，也是最先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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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道爺回來啦？」剛進屋沒多久，便聽到屋門口有人在說話。

  轉出門一看，唐村長正在院子裡看著我，面帶笑意，見我看他，繼續說道：「道爺這兩日去了哪裡？我給你們弄了吃食也沒見你們師徒。」

  「唐村長您費心了，我這幾日和聖人會的法師一起出去辦了點事，才回來，我師父…我師父上鵠鳴山拜訪還未回來。」聽說唐村長還給我們準備吃食，我便有些不好意思了。

  「唐村長，要不您進來說話？站在門口多不好。」我側身讓開，邀請唐雲昭進門。

  唐雲昭看了眼，連忙擺手道：「不了，不了，我不比你們修行人，這裡還是晦氣。道爺趕路辛苦餓不餓？我家裡還有些乾糧，先填下肚子罷？晚點我再讓我家婆子做點吃食。」

  對於普通人，邀請進義莊停屍的屋子，是挺晦氣的，我真是腦子糊塗了，暗自懊惱的同時，摸了摸肚子，確實肚腹飢餓，對唐雲昭謝道：「多謝唐村長，我確實有些餓了，能有點乾糧就很滿足了。」

  關上門，厚著臉皮跟唐村長一起去拿乾糧，心裡滿是感激，唐家村遭了災，村長還這麼好客熱情，我真是受之有愧，只能日後好好修行，為唐村長與唐家村祈福，助其風雨調順，福壽康寧。

  路上，除了我們與聖人會的矛盾沒說，其他所遇我都跟唐雲昭說了。唐村長聽了，也是唏噓不已，連連嘆息，感慨說：「我們村和石縫村往來不多，沒曾想石縫村居然遭此大難，全村罹難，若是早知道，我就組織村民勻出些糧食去接濟他們。」

  聽唐村長這麼說，我一下好奇起來，問道：「唐村長，我記得你們村也遭了旱災和蝗災吧？你們日子應該也不好過，怎麼還能有餘糧去接濟石縫村？」

  一問，唐村長臉上有些得意的神色，對我說「這全得益於百年前唐家村先祖，百年前唐家村有一位諱開的先祖，傳說唐開先祖自幼讀書，族裡希望他考取一個功名。哪知道他二十出頭，就突然生了出家的念頭，離家去往鵠鳴、青城等地求仙訪道，倒是和道爺你們相似。」

  我來了興致，追問道：「然後呢？這位唐開前輩如何了？」

  「仙道哪裡是那麼好求的？我看族譜說，唐開先祖在青城山訪道時說是遇到了高道真人，傳了其三部經書，於是唐開先祖回了村子裡，常閉門不出，日夜揣摩經文要旨，有一日忽然出關，說是得到仙人授法，已得真道。」

  「當時村裡的人自然都不信，因為唐開先祖除了說自己得道了，卻沒有任何奇異之處，反而書也不讀經也不念了，日日下地勞作，過的生活和大家一般無二。道爺，你猜後面怎麼了？」

  沒想到唐雲昭還賣關子，我想了想各種說：「是不是後來突然顯示了神異之處？」

  「嘿嘿，道爺就是高明，啥都知道。」唐雲昭嘿嘿一笑，接著說道：「有一年大災，村里也是遇到和石縫村相似的境況，唐開先祖的地里卻絲毫無災，產出一如往年。村里村外，遠近都道神奇，向其請教。唐開先祖也不說是為什麼，但凡是有人找他借糧，他都能源源不絕的拿出米來，取之不盡一般。」

  「村里人這才知道，唐開先祖所謂得道一事，並非是假。怕是真的已非凡人，於是遠近都有向其求教拜師者，不過唐開先祖都拒絕了他們，只說老實種地，日常即道。讓人勿要多想。」

  「再之後很多年，唐開先祖漸漸交給大家很多種地的方法，村里人有了病痛，唐開先祖也總能為其開藥治療，使其痊癒。後來更是帶領我們唐家村的先祖們一起開闢地下義倉，豐年有藏，災年有餘，正是因為如此，雖經災荒，我們唐家村也還能有餘糧，今日也是如此。」

  唐雲昭說完這個故事時，恰好已經到了唐村長家中。到了門口唐村長極力邀我進門飲茶，我想著自來唐家村，啥事沒幹，吃了不少乾糧了，哪裡還敢進門喝茶？連忙推拒，執意在門口拿點餅子就好，還說我急著回去還有功課要做。

  唐村長無法，進門取了乾糧，出來贈我，還邀請我晚上一定再來村口拿吃食。

  臨別前，熱情的跟我說：「所以啊，我們唐家村對山上的道爺很是恭敬。道爺您遠道而來，我們布施些吃食給你是我們應當做的。如果不是唐開先祖修習道家玄門妙法，哪裡有我們村子這麼久的好日子？善惡有報，這天老爺都看著嘞。」一邊說，還一邊指了指上面。

  看來真是祖師栽樹，我們這些後輩乘涼。若非玄門道家歷代祖師功德無量，救濟百姓，如何能得到百姓的崇奉？若無百姓崇奉，又何來教法興旺？我輩弟子行腳天下，能得十方善信供養，均源於此，日後也當把這些常記心頭，多為百姓行善才是。

  臨走前，我忽然又想到，故事似乎還沒說完，追問道：「唐村長，這故事後面呢？唐開前輩後來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