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心境之海

  過來之前，我就感覺到這是一片非常壯闊的河山，當我過了橋時才發現，這裡確實超乎想像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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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橋，是一座宏偉莊嚴的城市，青石板鋪就的平坦道路，道路兩旁有引水渠流過，房道路兩旁的房屋和商鋪都是石頭和木頭修築而成，最少都有兩層高，高的甚至有三五層那麼高，一眼望不到道路的盡頭。

  從出生到現在，我從未見過這麼巨大的城市。寬闊的道路，潺潺的水流，屋舍儼然。抬頭是星河划過，月光灑在城裡。這本是極美的景致，但對於我來說，眼前的一切又充滿詭異。

  因為這偌大的城市，毫無一點生機，不僅沒有人，連老鼠、蟑螂也沒有。這是一座死氣沉沉的城市，像是被人遺棄了一般。

  「殺生，得道之人留下的地址該怎麼找？你說的可能有危險又是怎麼回事？」我出聲問古劍殺生道。

  走在這樣一座死城裡，其實我心裡很恐懼，如果沒有一個說話的對象，我怕我自己先嚇到不可。聽到我的問話，我的耳邊傳來聲音：「我只知道這是心境之海所成的虛幻世界，皆是由心變現。就和你現在所生出的身體一樣。地址不是藏在這座城裡，而是藏在這一方世界裡。這一方世界的大小完全由你的心來決定。更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了。」

  無奈的摸摸腦袋，只覺得古劍殺生說的東西全然沒用。這時就會懷念，要是師父在什麼就好了。我什麼都不用想，照著師父說的做就是了。

  「你對你師父的依賴太強了，修行還是在個人啊。」

  聲音又在我耳邊響起，把我嚇了一跳，驚呼道：「你怎麼到了這裡還能窺探我的心？」

  古劍殺生的聲音帶了點笑意對我道：「我不是和你說了？這裡也是心境所成，和剛剛本質上是一樣的，只是幻化出一個形體來，符合你平常的認知罷了。所以你說的話其實不是從聲音傳達給我，還是從你的心中直接傳達給我的。」

  難怪古劍殺生少年模樣，聽他的語氣倒還真有點年少的感覺，和他實際上該有的數百歲年齡實在不符。一邊在這城中走，一邊問道：「你為何用一張少年臉？你的年齡不是很大嗎？」

  「我產生心的時間並不長，而且絕大多數時間裡我被鎖在劉家祠堂里。能感知到的外界並不多，真要說見識，還不如和你出來這段時間的見識多。」殺生雖然有少年氣的調皮，好在他的語氣總是很真誠，值得信任。他又提醒道：「集中注意力，你是來找地址的。」

  「哦！」

  應了一聲後，我還是把注意力放到了這座城裡，自從進來後，我便沿著大路向前跑。跑了一陣，我才終於看見遠處的城門，我所在的這裡確實是這座城市的中軸。這座城市的一切都很齊全，但走了這麼久，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的生機。

  「進房間看看」耳邊傳來古劍殺生的聲音。

  要是平常，我一定覺得這樣非請勿入實在不禮貌，但眼下的一切不都是心裡變幻出來的？我便隨便找了間屋子，打算進去看看。

  這些屋子的門上都沒有鎖，只是虛掩著，稍微一推門就開了。這間屋子的一樓是一個用木板封住窗的鋪子，沿著樓梯往上，應該是店主居住的地方，一張簡單的鋪地被褥，一張小竹桌隨意的擺在地上。擺設極其簡單，再無餘物。

  「這裡什麼都沒有。」我有些失望的道。

  「看看那邊的桌子上，桌子上好像有文字刻痕。」耳邊傳來殺生的聲音。

  驚訝於他居然能感覺到這麼細微的痕跡，心裡還狐疑不信，可是真的走到那裡，發現桌上真的有極細的刻痕，而且都是文字。

  上面刻的字我大致看了看，是一個小帳簿，刻了一月支出多少，收入多少，進貨多少。這間屋子的主人是一個販售茶葉的商販，從各地進貨來此銷售。

  不過直到看完這些刻痕，也沒發現什麼有用的，吐槽說：「殺生，這些都是屋主記載的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沒什麼意義的。倒是你，你怎麼知道這裡有刻痕？你感知能力這麼強？」

  殺生道：「這裡的一切，都是心境幻化，你之所以要看，是你已經習慣用眼去觀。我沒有眼，所以依舊是感知這裡的一切。所以感知到這裡應該有什麼。」

  剛剛說完，我感受到一股不滿和鄙視的情緒，詫異的看向古劍殺生，這還抗議了？只聽他接著道：「我已經說過了，這裡的一切都是那位得道之人幻化出來顯現在你心境之中的。換句話說，這裡的一切都是有意義的，否則是沒有必要浪費。包括這裡沒有生靈也是如此，只是因為不需要罷了。」

  本來，我並不理解心境之海是什麼意思，我以為這裡就是幻境，和之前遇到的那些沒什麼不同。但現在，好像逐漸理解了，這裡是被那位得道前輩留在村中，需要用純粹的心去感知到的一個世界，非幻非真。

  非幻，是因為這裡一切都是實有的，並非因人而變幻。說非實，這裡只是心念的傳導，並非實際所有。

  以前爺爺教我書法時，給我講過大書法家王羲之的故事，還讓我臨摹他的字。尤其說過，王羲之寫蘭亭集序中有一句話「每覽昔人興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嘗不臨文嗟悼，不能喻之於懷。」

  就是說後人讀前人的字畫，詩詞，如果恰好與作者遭遇相同意境。往往剎那間就能體會作者當時的心地，這種體會是超乎言語和文字描述的。眼下這心境之海，就是那位得道的前輩留下的一個作品，現在的我，是與其心恰相契合，所以才能看到眼前的一切。

  這種境地，是極為玄妙的，就像看字畫，讀詩詞，能否領悟作者的心地，是一種緣法。所以即使是師父那樣的高人，也無法發現這裡。那個處心積慮的幕後黑手，也是一樣，反倒是我與那位得道的前輩心相契合了。

  現在想來，黑袍人趕我們走，其實是激將法。他能籌劃多年又算到我們來這，就必然知道師父心懷正邪搏鬥之正念，怎麼會被威脅了就跑呢？真是心機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