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出鞘

  「『殺生』？這個名字也太不吉利了吧？和馬現的追求不相符，是您後來那位先祖為了對付馬現，所以才取這個名字嗎？」拿著這把精美的劍，卻沒想到還有這麼多故事。

  劉嘉明搖頭說：「並非如此，這個名字是最初那位先祖所取。他是取自莊子中的意思『殺生者不死，生生者不生。』之意。按南華真人的意思，這殺生與生生，都是外生死而使之見獨，有生故有死，有死方有生。所以殺其生，自然不死。生生無窮，自然無生。」

  

  「我的這位先祖，可不滿足於長生，而是要追求永恆的仙道。後來的那位先祖，則同樣取殺生有滅除生機之意，所以重鑄後，也未曾改名。」

  劉嘉明很快說明緣由，但看得出，時間緊迫，他不想繼續講故事了，而是催促道：「試試，你能不能用這柄寶劍。」

  「怎麼試？」我蒙了。

  「拔出來，只要能拔出來，就說明你有使用此劍的資格。若是拔不出來，你就只能當石頭用，丟上去砸瓦片了。」劉嘉明說著正經事還能開個玩笑是我沒想到的。

  但我心裡還是覺得，就拔出劍這麼簡單？想來這也是一個測試，測試我有沒有資格之類的。

  拿出十二分的認真態度，我氣運丹田，兩腳蹬地，一手握著劍鞘，一手握著劍柄，試圖用我全身力氣來拔出這柄寶劍。

  我頭上的冷汗，都開始落下來，實在是太過緊張。

  可是當我真正一用力，一陣清吟傳出，長劍就出了鞘，並未廢很大工夫。

  我一臉愕然地看著劉嘉明，問道：「前輩，這劍是個人都能拔出來吧？不難啊？」

  劉嘉明像是早就想到了我有這一問，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哪裡有你想的那般簡單，至少我就從未拔出來過，當年的楊遠山宗師，也不曾拔出這把寶劍。」

  一聽劉嘉明說師爺都拔不出來，我倒是有些不信，可看劉嘉明說的那般鄭重，也不好反駁，只得握著拔出來的殺生，問劉嘉明道：「然後呢？我們該如何摧毀這座黃金古樓？」

  「這就得看你了，據我所知，只需要以強力破壞這座黃金古樓的外觀，其格局就會被破壞，你可以試試用這把寶劍來試試這黃金古樓。」

  我有些無奈，黃金古樓是金子造的，這寶劍再厲害，砍金樓不得砍壞？這可是劉家的傳家寶，要是搞壞了，怕是師父把我賣了也不夠賠。

  等我拔出寶劍，劉嘉明就退到一旁去了，像是靜靜地等待我來親手毀掉這座黃金古樓。

  可這時，也沒有別的辦法，我也沒有其他東西，也只有舉起寶劍，想先輕輕刺一下黃金古樓，要是實在不行，我還是把劍鞘丟上去砸瓦片吧，原來劉嘉明剛剛並沒有說笑。

  當我真正舉起寶劍時，忽然間，我覺得這把劍活了一樣，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引導著我使出全身力氣朝黃金古樓砍去。

  怎麼會這樣？這樓今天發瘋說要認我當主人，沒想到這劍今天也發瘋，竟然自找毀滅？

  以前爺爺說，劍為兵中君子，劍鋒薄而利，適合輕巧的路數，使用時多為刺、削。與刀不同，刀厚重，可以劈砍，若是用劍劈砍，劍鋒很大可能會直接斷掉。

  「砰！轟轟轟！！」

  殺生真正坎上黃金古樓時，發出一聲巨響，我的右手手臂被反震的力道震得發麻，虎口都震出了鮮血，幾乎握不住這把劍。但劍就如生在我手掌上一般，就是沒有被震開。

  最讓我吃驚的，還是這一劍砍上去後，殺生依舊完好無損，可黃金古樓那一處卻被砍出一條長口子。

  這一番金鐵相交，火星四射，天搖地動。

  黃金古樓崩開一道口子之後，樓上每一層的鈴鐺都開始亂響，一點都沒有剛才的清脆悅耳，完全是亂成一團。

  沒一會工夫，金樓竟然開始晃動，發出低沉的震動，像是隨時都要塌掉一樣。

  「滾開！」

  馬現暴怒的聲音傳來，只見他一掌拍向師父他們，這一掌威勢如排山倒海般朝師父和李亦邪攻去，二人不敢怠慢，急忙閃避，就地一滾，躲開馬現這一巴掌。

  馬現也不戀戰，轉身就往我這邊而來，他動作極快，幾個踏步間，就已經到了河邊，同樣是那一張化紙為橋的法術使出，他飛快的已經到了我的面前。

  等他走得近了，我才看到他臉色蒼白，和剛剛的神采奕奕完全不同。他一到這邊，除我之外，就看見一旁的劉嘉明。

  不見還好，一見，更是大怒，吼道：「你這不肖子孫，竟幫著外人害你祖宗？」

  劉嘉明依舊是淡然的模樣，笑道：「三百年前的誠譽公，就已經覺得您所行不義，想毀掉這座古樓。您不是當時就已知曉嗎？否則您怎麼會避入另外兩家呢？先祖遺命罷了。」

  「我只是未曾想到，你們真做得出這等滅祖之事。」馬現的臉色越發的白，但語氣卻緩和了些，像是之前已經想到這事。

  可等他看到我手上的殺生時，怒火重燃，罵道：「你個外姓人，有什麼資格碰這把劍？劉嘉明，這也是先祖遺命？」

  劉嘉明卻是搖頭道：「是這後生與殺生有緣，也是這古樓挑中的新主人。一切結束於此，也是理所當然。」

  馬現聽到我是這古樓新主時，也是一愣，但很快恢復，罵道：「放屁，什麼鬼理所應當？我今天先殺了你們，再修復寶樓，還來得及。」

  殺機已經湧出，僅僅是站在馬現面前，我都覺得有股莫名的壓力。我只能緊握手裡的殺生，免得和馬現一點抗衡之力都沒有。

  「你生機將絕，還要殺人嗎？」

  最快趕過來的，沒想到是徐芽，她的身法比之師父他們還要快上三分，師父他們還在地下河邊想法子過來，徐芽以化身，先一步過了地下河到了這邊，擋在我和劉嘉明前面，正面對著馬現。

  看到來的是徐芽，馬現惡狠狠地道：「寶樓不僅是維繫我的生命，也是你長生的源泉根本，若是毀了，你也難活。」

  「這個結果，本就該是我的結局，我也活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