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殺生

  我的感覺變得越發敏銳，尤其是我感覺，黃金古樓已經有了靈性。或許這一切格局真的出自馬現之手，但在這千年歲月之中，這座古樓受天地滋養，早已產生了自己的靈智。

  不管是我真的有什麼天命，還是因為黃金古樓想要討好我來換取不被破壞，這都是一個極大的誘惑，那可是千年的長生不死啊。

  我猶豫了，自覺我不是一個壞人，如果得到這座黃金古樓，我真的獲得某些力量的話，我也會利用這些來做善事，只要我秉持正道，得到黃金古樓又有什麼不好？馬現的力量正在流失，我得到黃金古樓的話，也能徹底消滅他，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機會。

  黃金古樓的聲音不再我的心裡響起，好像一切都在等待我的選擇，而我的心，正一點點鬆動。

  「所有心生貪慾的人，都有為自己開脫的理由。欲望本身並不壞，全看得來是正是惡。」忽地，有人對我說道。

  我往聲音的來源看去，一個白髮蒼蒼卻有精神矍鑠的老者站在我的身後，我有些驚訝，明明我的感知能力強大了很多，但我還是沒有注意到劉嘉明，更不明白他怎麼就到了這裡，又是如何過的河。

  「後生，你想要長生嗎？」劉嘉明微微一笑。

  下意識的，我回道：「想啊」

  等我回過神來，才覺得說錯了話，但轉念一想，馬現不就是他們劉家的祖先嗎？劉嘉明此時出現在這，莫不是馬現派他來的？對他警惕心頓起，但之前在古樓鎮，是劉嘉明救的我，我對他地印象實在是極好，總還是覺得他是一位正派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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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樂生乃人之常情，只是若讓你犧牲他人的生命來換取你自己的長生，你可願意？」劉嘉明對我的回答，並不奇怪，依舊是微笑道。

  「不願意，之前述仁先生說過，我想活著，別人也想活著。這種心是一樣的，既然一樣，剝奪別人的生來成全我的生，這是不對的。」我回說。

  劉嘉明點頭讚許，輕撫鬍鬚說：「善哉，『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既然你知道這個道理，現在又猶豫什麼呢？」

  頓時，我心裡一陣清明。不管怎麼淡化，這座黃金古樓存在下去的都是需要靠人來祭祀維繫，雖然來的都是貪心之徒，但終究是被人利用鼓動。人心似水，民動如煙，導之善則善，導之惡則惡。留下這樣的存在，本就是禍害人間。

  「鬆手吧，毀了他，結束這一切。」

  劉嘉明說完，我才反應過來，我的手竟然一直貼在黃金古樓之上，貪戀著這座金樓，甚至對這座金樓起了占有的欲望，可如果我真的得到黃金古樓的認可，那我和馬現有什麼分別？我們為什麼還要對付馬現呢？

  「多謝前輩指點，剛剛是我迷惘了。」我對劉嘉明做禮道。

  劉嘉明沒有看我，而是抬頭仰望這座黃金古樓，嘆息說：「這也不怪你，這座古樓成型自吾家先祖，是因他貪著長生的欲望為緣起，千百年來又匯聚無數人的貪慾。受貪慾滋養而生的靈智，本就善於蠱惑人心。」

  「您的先祖？是馬現嗎？他姓劉？那您為何要阻止我？不是應該敲暈我，幫助您的先祖對付我才對嗎？」我有些困惑，聽劉嘉明的話他完全知道這裡面的秘密，而且比馬家族長知道的可能還多，但他好像是要幫助我們的。

  「是他，不過有關我們家族的事，可以後面再說，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摧毀這座古樓。我看你師父他們，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當我的手離開黃金古樓後，馬現的力量很快又恢復了，他又重新占了上風，隨著時間推移，師父和李亦邪的聯手，也有些乏力。

  那邊，李亦邪對師父喊道：「這種時候了，你那個東西還不拿出來？等著死了再用嗎？」

  師父也十分不客氣的回他說：「請出來也不能徹底消滅他，只有等守一摧毀黃金古樓。」

  他們離我還是有點距離，我沒有想到的是，竟然能這麼清楚的聽到他們的聲音，好像就只是想聽，於是就聽到了，這感覺十分的匪夷所思。我急忙看向黃金古樓，難道黃金古樓還是與我產生了某種連接？給了我某種力量？

  「怎麼了？」劉嘉明看我臉色古怪，問道。

  我把剛剛莫名的感覺都告訴了他，沒想到他倒是很淡然的說：「這座古樓除了人慾，也銜接天時地利，尤其這一方龍脈地氣，所說的話也並非都是誘惑，許是你與這古樓確實有緣，如果你順從，想來你真的會成為這古樓的新主人。」

  「怎麼樣？想反悔了嗎？」劉嘉明還是笑著問道。

  這個老郎中，這時還試探我，我搖頭道：「不，我已經決定好了，但是該怎麼摧毀這座古樓？用牙咬嗎？」

  剛剛過來，我可以說是什麼都沒帶，這周圍地上又很是乾淨，我想找一顆石頭都找不到，樓的第一層都比我高很多，我想弄壞一點瓦片都做不到。

  都到了這時候，沒想到最大的問題反倒是奈何不得這座古樓，剛剛要是把師父的銅印帶過來就好了，還能丟上去砸兩片瓦下來，運氣好說不準還能敲掉兩個鈴鐺。

  「我倒是有個東西可以幫你，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用。」

  劉嘉明還是不慌不忙的模樣，他有一隻手一直被在後面，被衣服遮住，本來我還奇怪，這時他把那隻手露出來，手上提著一柄古樸的長劍。

  長劍放在一個鑲了銅飾的金絲楠木劍鞘之中，鞘口、護環都用黃銅包裹，單看劍鞘都能看出這是一把工藝上乘，價值不菲的寶劍。

  「這是？」我不解的看著劉嘉明。

  劉嘉明一邊把這柄寶劍遞給我，一邊道：「這是我家祖上所造，請高人祭煉過。後來我請楊遠山宗師觀過，也贊是一把上佳的利器。」

  我小心翼翼的接過寶劍，整把劍很沉，遠不是桃木劍的重量，劍柄握在手裡手感極好，有些金色已經剝落，很有年代感，應該是極上等的鎏金數銅鑄劍柄。

  「說來好笑，這把劍最初是那位先祖鑄來傳給子孫保護家宅的。後來我的一位祖先憂心那位先祖用心不正，將此劍重鑄，打算拿來對付那位先祖的。」劉嘉明臉上帶著點古怪的笑容，看向馬現那邊。雖然說的不清楚，但我一下就明白他說的「那位先祖」是誰了。

  「劍名『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