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長生仙丹

  「老夫學儒家聖人之教，人生一世，貴在修身，當志在天下，長生之道，非我所求。在古樓鎮確實有聽聞這長生的傳說，卻一直以為不過山野妄談，老夫倒是不信的。而且看前輩，想來也未求得這所謂長生吧？」庹明語帶譏諷。

  這話說的鄭載都沉默在那，過了一會才回道：「儒家先聖的思想，鄭某是領回不來。世間學道理的人多，行道理的少，先生這般學的道理都能奉行的，鄭某確實佩服。」

  說完，又對著我道：「小道長同為我玄門中人，想來能知曉我玄門正教對長生仙道的追尋。」

  他這麼一說，我又尷尬了，和他一說話，我總覺得我是個假學道的。但還是表態道：「我學道日淺，只知道師父跟我說要斬妖除魔，造福百姓，對長生不長生的沒想太多！」

  話說完，鄭載又沉默了，大概沒想到我們兩來這裡的目的和他想的都不同。很是沉默一陣，我們三都沒人說話，他才嘆口氣說：「唉，真是天道弄人，百年前，無數人追逐長生大道來此，千辛萬苦都不曾找到此處。百年後，卻有人能無意間闖入這裡。」

  「兩位貴客，這也是天意，有心求之無處難尋，無心為之反得福澤。能來此，也是得了一番造化！」鄭載的語氣中帶了幾分羨慕，卻說得我們更是迷糊。

  庹明實在忍不住，先開口「鄭前輩，我們愚鈍，實在不知道您的意思，還請您明示。」

  「唉，其實這龍頭山中的傳說都是真的。就在這裡，有一座海外仙人留下的古樓，其中藏著能讓人得肉身長生的仙丹，無數人來此皆為找尋這仙丹。我幾乎用了一生才找尋到這裡，誰料臨門之時大限已至，實是世間最大悲事。」

  一邊說著，鄭載一邊又有了啜泣聲，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和遺憾，種種悲泣，泣的不是別人，都是他自己悲涼的命運。

  「長生仙丹？這世上真有如此神物？前輩是怎麼確認的？」庹明滿臉的不信。

  

  鄭載的哭聲一開始，就停不下來，這時聽到庹明的問題，也是悲悽的啜泣道：「當年來此之前，我也不是全信、只是隨著同修來此一試。數月後，一無所獲也便離去了。直到十數年後，機緣巧合之下，我再來此，遇見一位不老的真人，始知此地真有仙丹。我一路追隨那位真人慾求長生之道，卻被他化形而去。然後我才留在此地一尋便是數十年。就在我已見到古樓時，未能得入其門。變至如今模樣，連那古樓周圍尚不能近，自然無緣仙丹。」

  提到這個話題，鄭載更是悲傷，說的話斷斷續續有些甚至不連貫，但還是能從他的話里猜出他的意思。

  有他這樣一位百年前的人來講述，故事應該是可信的，這裡居然真的有古樓，裡面真的有長生藥，甚至真的有人長生了？可惜師父不在，不然我一定趕快把這個消息告訴師父，師父修行這麼高，說不準就差這一點就能得道成仙，要是師父得道成仙，那我不就有神仙師父了？我心裡美滋滋的想著。

  「既然鄭前輩如此肯定這裡有仙丹，又把我們請過來，莫不是讓我們代你去取得仙丹？」庹明倒是沒想是否長生，更關注鄭載把我們喊來的目的。

  「倒不是如此，我如今修為已近鬼仙，仙丹需有人身為爐鼎方可食用，我已無此機會，請兩位貴客來此，實有其他事。」看到說正事，鄭載的啜泣聲逐漸平息，又恢復了正經的模樣。

  「那還請告知！」庹明拱手行禮，第三次問鄭載目的。

  鄭載回了一禮，繼而說：「我剛剛說這周圍的鬼眾皆是因特殊原因執著於此未曾去地府，兩位貴客可知他們是因為什麼緣故而命喪的？又為何都稽留於此？」

  庹明和我對視一眼，自然都不知道，便都對鄭載搖頭，表示不知。

  鄭載也沒打算我們能知道，更像是禮貌性的問問，看我們搖頭，他接著說：「這裡的鬼眾，多是餓鬼。佛家有言，餓鬼多由貪慾感召之惡業，在世時慳貪吝嗇，而易入餓鬼道。這裡的鬼眾，多是因垂涎黃金古樓中長生仙藥所聚，卻在此因此地的機關、術法而亡，身歿之後，受此執絆，難得解脫！」

  「我要告誡兩位，雖然已知所在，但是從這裡要去取長生藥，其間之難，不亞登天，兩位若是有心於此，需有所準備。」

  把我們喊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給我們警告？總覺得怪怪的。

  「多謝前輩告知，我們志不在此，無意去取什麼長生藥。若是無其他事，我們便要離開了，和我們一起來的那個小姑娘跑丟了，我們還要去尋她，就不叨擾前輩清修了！」庹明直接回絕鄭載，表示我們無心長生。

  「您志不在此，這位小道長同屬我玄門一脈，應知長生意味著什麼吧？」鄭載再一次轉向面對我。

  我一向嘴笨，一時間不知如何回他，但我總覺得他有問題。他一邊跟我們說取長生藥艱難，他自己一生努力都未得到。一面又好像一直在暗示我們長生的美好，尤其是還說我們能到這裡實乃福緣好。言下之意似是說我們不應隨便放棄。

  回復不了，只能拉了拉庹明的衣服，讓他代我說。庹明一下就領會了我的意思，對鄭載說：「我記得莊子有云：「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故而真人不知樂生，不知惡死，皆謂自然。想來便是玄門，也未必盡求長生。守一是我晚輩，我受他師父所託照顧他，便代他謝絕前輩好意，不求這所謂長生。」

  庹明真不愧是飽學之士，儒道思想信手拈來，引經據典講的挑不出毛病。我在一旁點頭附和。等他說完，我們兩人都起身，作勢要走。

  「兩位，長生之道近在眼前，還請兩位留於此地助我一臂之力，他時得成仙道，逍遙自在，豈不快哉？」

  鄭載躬身做禮，隨著他這一躬身，忽然間，莫名的壓力從我肩上而來，竟使我站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