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房棺材

  忌憚雖大，這時也沒有辦法，只能提著桃木劍，緊跟庹明的步伐進屋，好在還有師父留下的錦囊，至少讓我心裡還有所依靠。

  整間屋子裡，只有黑白兩種顏色，黑色的地板，黑色的牆壁，黑色的天花板。上面鑲嵌繪製許多白色的花紋，正對門的牆壁上有一個大大的「奠」字，兩邊還有兩幅大大的輓聯。

  除了沒有棺材，這屋子完全就是一個靈堂，不過和外界不同，這裡的白蠟燭上燃的火，卻是和正常的火焰一樣，跳動這橘色的光焰，而不是鬼火。

  「兩位貴客請坐！」

  我和庹明進了屋子，掃了一眼，就沒看到什麼家具，也沒有桌椅。所以我和庹明一直是在屋子中間站著。

  

  直到那個傢伙進來，說了一句請我們坐。不知什麼時候，我們背後就多出了桌椅，正好三個位置，實在是玄乎到極點。

  「叨擾宅舍，在下庹明，還想請問閣下貴姓？」我們三人皆坐下，剛一坐下，庹明就拱手問候。

  「在下是一位出家人，本無姓名，但貴人有問，不可不答，往昔時我姓鄭，名載。水能載舟的載。得一些人抬愛，遵奉我為『寒山子』在此地修行守候，已有百載。」

  寒山子答了庹明的問題，比起庹明的不動聲色，我更驚訝於他是一位出家人，而且看孝帽兩邊，都有頭髮，應該也是一位玄門的出家人。更讓我想不到的，他竟然在這裡待了百年？

  難不成他是一個人？是師父說的那種長生住世的修行人？

  「恕我冒昧，鄭前輩在此地百年，是因修行而長生？」

  庹明這話問的很是高明，表面上看是在問修行，實際上則是問對方，你到底還活著還是已經死了？是人是鬼？

  鄭載也不隱藏，直接回道：「曾尋長生道，奈何修行未及，這屋子下面，埋得就是我身子，這屋子祭奠的，也是我自己。」

  「我聽聞佛道兩家說，世間有陰曹地府，人過世後，皆魂歸地府，以待轉世輪迴，不知前輩如今是和境況？何以在此哭泣？」聽說眼前這根本不是人，連我都心顫了一下，庹明卻還能保持面色如常，還能繼續追問，實在是厲害。

  「庹明先生真不愧一代鴻儒，聽聞我的事。還能面色不改，如此鎮定，實在鄭載平生僅見。」和我想的倒是一樣，鄭載還讚嘆一句，繼而說：「凡俗之人，卻是魂歸幽冥，受三曹閻羅審判，憑功過罪福以定來處。我之所以留在此，皆是因為修行雖未能得長生，也達陰神可自主之境，雖身歿還能留於世間！」

  說完，鄭載指了指我道：「這點，小道長應該清楚我所說。」

  隨著他的指向，庹明轉向我這邊，我卻十分尷尬，因為他所說我並不知道，我入道時間短，師父雖給我講了不少東西，但沒講的更多，他所說的什麼陰神自主，我更是聞所未聞。

  只是眼下，也不能露怯，只能順著他的意思點點頭回復庹明，不敢多做回答。看到我的答覆，庹明大概以為我認可了他的話，便接著問：「前輩原是在此修行。老夫眼拙，在外面除了看見鬼火，其餘的皆看不見，還是守一告訴我，鬼火皆為亡魂所點，外面更是無數餓鬼冤魂，數之不盡，不知前輩，是何緣故啊？」

  聽到庹明的問題，鄭載先轉身面向我，對我贊說：「這位小道長的修行也是上佳，能見這裡的鬼眾。」

  他這話說的我更是尷尬，按師父的說法，至少要修得鬼眼甚至天眼才能見到這些鬼物，一直以來，我還以為庹明看不見，是因為他的正氣遮蔽了那些鬼物所以看不見，倒沒想到按鄭載的說法，一般人都是看不到的，能看到反倒是我有修行？

  「這裡的鬼眾，皆是因為特殊原因，難登黃泉路的鬼眾，我在此地修行鬼仙之道，便正好將其留在此地，一個是供我差遣，二個也是帶他們一同修行，以待有朝一日，可同證道果。」鄭載稱讚完我，接著跟庹明解釋。

  「如果我沒理解錯，鄭前輩是要度化此地亡魂？那還真是好事，就是不知道鄭前輩讓我們來這裡是有什麼事嗎？」庹明聽完他的話，一直在沉默，我怕庹明不理解他的意思，便先出來解釋，順便問出我的問題。

  「鄭某邀請二位貴客來此，有兩件事，這一嘛，自然是在這裡百年孤單，這些亡魂多數只有執念殘留，了無神志，便是只有我一人在這裡，見到有人來此，便想一敘。這二嘛，是鄭某有一事想請二位援手幫助。」

  「是什麼事？」

  我連忙追問，卻被鄭載擺手打斷，他反問我們道：「在說我的事之前，鄭某想先問問，兩位貴客來這裡也有時間了，可知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又為何來此？」

  我和庹明都是面面相覷，要說我們來這裡，當然是師父要我們來的，但這裡是什麼地方？我們還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庹明回說：「我們來此，是因為山下古樓鎮因山神巡鎮之事不得安寧，我們便想探尋這山神巡鎮所為何來，所以登山尋訪，未曾想發現這山神廟的地道，便下到了這裡，至於這到底是哪裡，還請前輩示下！」

  「古樓鎮？真是親切的地方啊！」鄭載語露嚮往，對古樓鎮似是很熟悉。

  等他感懷完，他正色道：「看兩位的描述，兩位不是為這龍頭山中的長生大道而來？」

  鄭載這一說，我頓時想起來之前，有關古樓鎮的那個傳說，傳說這之所以叫古樓鎮，是因為這裡的山裡出了一座黃金所成的高樓，其上有翠玉鈴鐺，這是仙人的住所，其中藏有長生的仙丹，因為有無數人來此尋找這座古樓，所以才得名的古樓鎮。

  可時至今日，從未有人見過這裡有古樓，所謂長生仙丹，更是被人當做笑話。但是早在山下，我就在夢中見識到黃金古樓，當時我就疑心這傳說，現在鄭載這麼一說，莫不成傳說是真的？這裡真有什麼黃金古樓？真有仙丹？

  再一想，山中無人見過黃金古樓，可這山神廟下走到現在，實是別有洞天，誰知那黃金古樓是不是在這下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