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一章 罪人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是自己太蠢了！

  張氏耷拉著眼皮，緩緩地將手伸到豆豆的臉龐，想要幫他擦一擦臉上的眼淚。你說說，這自古男兒有淚不輕彈，豆豆倒好，怎的現在跟個小姑娘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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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些話，自己沒有力氣來嘲笑他了。她還有更重要的話要告訴畢窈，所以力氣要省著一點用。

  察覺這一切，畢窈拍了拍豆豆，示意他不要再哭下去了，好好的聽奶奶說說話。

  對於畢窈與自己心有靈犀這一點，張氏還是很自豪的。

  「聽著，誰也不要怨，誰也不要恨，是我自己的決定，與他人無關。好好活著，做一個平凡人便可！」張氏突然就嚴肅了起來，鄭重其事的囑託著他們母子二人。

  可畢窈卻是十分清楚的，張氏已經沒有時間了，所以她必須如此。畢窈的淚水順著臉頰砸在了張氏的臉上。

  張氏見此，笑了笑後深吸了一口氣：「這盛京城我不想待了，還是把我送回畢家村吧，你們若是有空……」

  再後面的話，張氏便是永遠地哽在了喉嚨里。

  「奶奶！」豆豆拼命地搖著張氏的身體，但終究他都再也叫不醒她。

  畢窈再也憋不住的嚎啕大哭了起來，就像小時候表哥搶了她的糖果一般，毫無顧忌，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

  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最能給自己溫暖的就是張氏，她無條件的支持自己，相信自己。她會為了自己而與畢趙氏在村頭撕架，會給自己繡荷包且繡上只屬於自己的字，會永遠為自己張開雙臂，給自己一個避風港。

  可如今，這個家，散了！這個避風港，沒了！

  李清遠和李華容趕到時，林珊和她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畢窈和豆豆兩人眼神空洞的抱著張氏的屍體坐在地上。

  李華容走到畢窈的身邊，試圖想要安慰她，但她卻發現畢窈如同失了靈魂的木偶，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一旁看著的豆豆立刻就慌了，因為畢窈這樣的狀況，他在宗灝的的身上見到過。於是豆豆趕忙跪爬到畢窈的身邊，拼命的搖著，喚著畢窈。

  但畢窈仍然是沒有一丁點的反應。

  李清遠也跟著著急了起來，宗灝已經被沈蘆帶走了，如今他在中士大夫府究竟是個什麼情況，他根本就調查不到，倘若他現在連畢窈也不能幫宗灝保護好，那他就真的是不配做宗灝的好兄弟了。

  「畢窈，你看看我們，你理智一點好不好？」李清遠扶住了畢窈的雙肩，儘可能地讓她的雙眼與自己對視。

  可李清遠越是如此，畢窈越是沒有反應。

  一聲清脆的聲音，李清遠將耳光打在了畢窈的臉上。當即，豆豆和李華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兩人都用眼神在質問李清遠，他這是在做些什麼？

  李清遠抬眼看了兩人，爾後自己也呆呆的愣住了，他怎麼就打了畢窈一個耳光？。

  但值得慶幸的是，李清遠的這一個耳光是打對了。畢窈的眼神里終於有了焦點。

  豆豆大喜，立刻就抱住了畢窈，哽咽著說道：「娘親，你嚇死豆豆了！」

  聞言，畢窈低頭看著躺在自己腿上的張氏，明明已經乾涸了的眼眶又在一次的積滿了眼淚，她一開口，便是叫所有人都落了淚。

  她緊緊地抱著豆豆，哭喊著：「豆豆，娘親以後再也沒有娘親了！」

  張氏的葬禮，因為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畢家村裡的親戚誰也沒有通知過來，再加上宗灝生死未卜，也為了不讓畢窈太過傷心，李清遠和李華容便是將其簡化。

  兩日之後，李華容拿著張氏被火化了的骨灰來到了雲居。那炭火盆里的炭火明明燒的很旺盛，可不知為何，雲居里里外外都透著寒氣，刺骨至極。

  推開畢窈的房間門，裡頭更是冷得讓人難以忍受，如此，李華容便是以為畢窈不在房間裡。可環視了四周之後，床尾地上坐著的不正是畢窈嗎？

  這麼冷的天，她這屋子又沒有燒著炭火，這般直接坐在地上，身子骨能受得了嗎？

  見此，李華容趕忙進去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她便看清楚了此時的畢窈究竟是什麼樣。紅著眼圈，眼窩深陷，臉色蒼白，整個人都有氣無力。

  莫名的，李華容的怒火就不打一處來，她一使勁，就將畢窈推搡在了床上，且憤怒的朝著她吼道：「這大冬天的，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難道你非要把自己的身子搞垮才肯罷休嗎？你知不知道我們所有的人都為你擔心不已。可你瞧瞧你現在的這副模樣，你真的值得我們擔心嗎？」

  其實在來畢窈的房間前，李華容是找歡喜問過她的情況。

  是！張氏的離開對所有人來說打擊都很大，畢窈傷心難過情有可原。可這都已經兩天過去了，畢窈不吃不喝，也不理睬任何人，在這種非常時期，她這算什麼事？

  畢窈緩緩地從床上起了身，並不理會李華容向她投來恨鐵不成鋼的眼光。她走出房門，竟是迎了一身的風雪。也不知是這風雪太大，還是畢窈真的力不從心，在屋中的窗戶被風雪吹開的同時，畢窈也跌坐在了地上。

  見此，李華容再也無法坐視不理，趕忙上前去將畢窈扶起來，同時心疼地道：「你能不能打起點精神來，如今的你真的不是我認識的畢窈。你不要再這樣了好不好？難道你忘了，宗灝還在等著你呢！難道你忘了，倘若你再如此下去，豆豆也將會沒有娘親的，而且還會沒有父親。到時候，他就真的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難道你忍心如此嗎？」說到最後，李華容自己竟然落了淚。

  豆豆的父親……

  這句話讓畢窈有了反應，她一臉茫然的看著李華容，突然就自嘲的笑了起來。

  她可真是失敗呀，原主拜託她的事情，她一件都沒有做到。她沒有好好的照顧和孝順張氏，更是沒有幫豆豆找到親生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