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四章 斷了羈絆

  祠堂里已經積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原本是日夜通明的燭火，如今燭台被打落了一地，樑上的蜘蛛網絲破了一張，又結了一張。

  將軍府歷代祖先的牌位散落了一地，叫宗灝看得青筋暴起，不等安然出聲說話，宗灝就已經是一個箭步的沖了上去。

  平日裡的他是極其愛乾淨的，從不讓他的衣袂沾染一絲的灰塵。可此刻，宗灝卻是將撿起來的一個個牌位，用自己的衣袂將其擦拭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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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這些舉動，叫一旁看著的安然無比的心酸，哪怕他換了一副容貌，那骨子裡留他的血還是將軍府的血，那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柔情仍然是郝昊的柔情。改變一個人的容貌容易，可要斬斷一個人與過去的羈絆，又談何容易？

  「別撿了，別擦了！」安然一邊哽咽的聲音，一邊伸手去阻止宗灝的動作。

  然而，宗灝並沒有聽安然的話停止下來，而是更加瘋狂的去擦拭著他手中的牌位。

  安然的眼淚就這樣無聲的落了下來。

  「夠了，別再擦了，各位將軍和將軍夫人若是泉下有知，也定然是知道你這份心意的。雖然這將軍府荒廢在此處好似沒有人監管一般，但其實皇帝會不定期的派人過來巡視一番，若是祠堂里的東西被人動了，這朝廷定然是要大動干戈的！」

  聽到這裡，宗灝終於是停止了手上的動作，可他依然跪在地上，紅著眼圈，不曾說一句話。

  過了一會兒，安然才走到他的身邊，將地上的他攙扶起來。

  「既然已經作出決定，那便是要頭也不回的往前走。只有如此，你才能保護住你想要保護的人，至於其他的，就好比這祠堂里列祖列宗的牌位，我會好好地護著它們。」

  聽歡喜說，宗灝已經回來的時候，坐在書房裡的畢窈只是挑了挑眉，她原本想著，宗灝應該會回來的更早一些，沒想到竟然是到了這個時候。

  既然如此，那她這個作為妻子的，去問上一嘴宗灝出去的這段時間都幹了些什麼，應該不為過。

  可是，當畢窈來到房間裡時，卻看到宗灝滿臉的愁容。這好像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宗灝這副模樣。

  剛才想要質問宗灝的話此刻全都打回了肚子裡，趕緊上前去問，是發生了什麼事？

  宗灝只說了一句，讓他一個人靜一靜。

  是啊，宗灝怎麼樣都該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看著地上的那些牌位，面對逝去這些親人，那個英姿颯爽、翩翩如玉的宗灝不過也是一個滿懷愧疚的無名之輩。

  安然在說完那些話之後，便是邁出了祠堂，淡淡道：「倘若你還願意，不妨再跟我去另一處地方。」

  安然帶著他去的地方，是安然樓的地下室。

  宗灝從來都不知道安然樓的地下室竟然是將軍府的另一個祠堂，牌位的紋路與將軍府祠堂里的那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細細的看了一圈之後，宗灝發現，這個祠堂很乾淨，能夠看得出來，這裡每天都有人來打掃。

  突然，一個牌位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將軍府的祠堂里不曾有的。

  宗灝的手還沒有碰到牌位的時候，安然就已經接了過來，而後拿著手帕輕輕地拂了拂，看著那牌位的目光十分的柔和，就好像，那牌位是她心尖兒上的人。

  須臾之後，她的目光又恢復如常，將手中的牌位放回原處，清了清嗓子道：「上一炷香吧！今日從這裡走出去之後，便不要再來了，斷了這些羈絆，至於我和王爺，若你仍然記掛，那便時常瞧瞧我們，其他的，便是不要再去折騰了。」

  不知宗灝是真的聽安然的話，還是有何打算，在桌上了香點燃，便是跪在了眾多牌位的面前，重重的叩頭，再上香。

  從進入安然樓樓到離開，宗灝都未曾說過一句話。

  一回到雲居便是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裡，成了畢窈來時見到的模樣。

  「我聽說他是和安然姑娘一起出去的，阿窈，你腦袋裡裝的是些什麼，怎可輕而易舉的就答應了他們二人私下見面？」

  畢窈在聽了宗灝的話後默默的退出了房間，卻是在返回書房的路上遇到了畢俊生。就將事情的原委講給了他聽。沒想到就是換來了他這樣的一句批評。

  恰好在這個時候，石頭來尋宗灝，聽到了畢俊生的這話，很是氣惱。

  別人不知道宗灝對畢窈什麼感情，她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不允許畢俊生這般污衊宗灝。

  「主子和安然姑娘清清白白，夫人莫要聽信他言！」石頭說著便是狠狠的瞪了一下畢俊生。

  「說的輕巧，那會和他與那女子出了一趟門就如此的愁眉莫展，莫不是那女子同他說了些什麼，叫你家主子煩憂？一個女子能讓一個已婚男子煩憂，出了紅杏出牆的事，還能用其他的什麼事？」

  畢俊生心中原本只是猜疑，可被石頭這麼一刺激，便是口無遮攔的說了出來。

  可是他將這話一說出來便後悔了，緊皺著眉頭看著畢窈以示自己在懺悔。

  但畢窈沒有多想，因為她是相信宗灝的。可能宗灝會有今日的這一番舉動，大抵是出了什麼讓他憂心的事情？

  「好了，你二人都不要再吵了！」

  「石頭，宗灝他在房間裡，情緒看上去不是很好，但他又不願意與我說，要是你能夠勸勸他，就拜託你幫一幫我！」

  聞言，石頭緊皺著的眉頭鬆了開來，心中暗喜，好在畢窈是相信宗灝的！於是點頭應承，便是去尋宗灝。

  見此，畢俊生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在看到畢窈的眼神之後就默默的閉了嘴。

  兩人一塊往正廳去，在路上，畢窈忽然生出一種想法，或許她應該去問一問安然。

  這般想著，畢窈便是藉口要去上茅房，離開了畢俊生的視線，拐出了雲居的門。尋了無人的地方，通過空間轉移門便是立在了安然樓的不遠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