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無盡的長夜 6

  三月末，杜垚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在陸宇飛的鼓吹下報考了駕校。CA有員工內部購車優惠計劃，除了全款5折的優惠，購車後還可以享受每月一千元的油貼，每台車補助五年。

  杜垚的數學雖然不好，可是經過她用手機計算器這麼一算，一輛二十萬的代步車，五年下來實際只花了不到十萬，甚至還可以出售，簡直不要太划算。加之溫泉小鎮的車位也已經辦理下來了，空著也是空著。

  出了這一趟遠門，杜垚總算是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怕什麼來什麼，如果要她早一些獨自遠行，也不至於輕而易舉就上當受騙，生活環境越是單一，人就越是單純。

  杜垚考駕照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最近市里發生了一起嚴重的婚禮賓客中毒事件，已經刷遍了電視台和朋友圈。原因是賓客食用了冷餐單的變質食物，引發了大規模的食物中毒。冷餐檯的負責人不是別人，恰好是曾經和姚詩鳶合作開奶茶店的女孩，名字叫做袁也。除了巨額的賠償，袁也極有可能面臨牢獄之災。

  杜垚覺得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和「冷餐檯」非常相像，她要開始轟轟烈烈的「輕食」計劃了。鑑於之前分店經營失敗的經驗，她打算暫時不開實體店，通過陸宇飛在同事之間建立了一個輕食微信群，每天發出菜譜及特價餐推送，需要訂餐的員工單獨轉帳給她並做好備註。

  第一周接單不多，大概每天十幾到二十幾個人的樣子，第二周開始數量翻了一倍。為了保證食材新鮮，杜垚會在前一天晚上十點截止訂餐，第二天起個大早去採購食材，中午十一點半準時在CA門崗送餐。

  陸宇飛每天忙著上班，她也不可能天天麻煩大張既跟著她到處跑，索性自己考個駕照，一次性搞定採購和送餐。

  況且大張現在也很忙，自從不切實際的明星夢破滅之後，他白天在燒餅店上班，下午五點至七點還開設了一個成人吉他班，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吉他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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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垚覺得每天雖然很忙，但是生活卻很充實，尤其是學習烘焙這件事也瞞天過海了。張美娜女士還一直在念叨，女兒小時候讀書不行，長大了連烘焙也學不會，是不是父母親的遺傳基因不夠好？

  這個時候陸宇飛就會安慰張美娜，「垚垚繼承了爸媽的所有優點，挺好的。」

  杜垚知道自己從前身寬體胖，現在能吃能睡……這大概就是她所有優點了。

  清明節假期，杜垚回到岩砂鎮看望父母，張美娜女士見她手藝沒有學成，人倒是瘦了一圈，頗為不滿地搖頭，「身上沒點肉，怎麼生孩子？」於是又不知從哪裡收了幾隻宰殺好的老母雞，要求他們帶回去補補身子。

  四月初，岩砂鎮有一件大案上了全國新聞，岩砂鎮在逃案犯陸海空被緝拿歸案，手上握著五條人命的他潛逃多年後，終於被判處死刑。

  杜垚乍一聽到這個消息，腦子裡一片混沌，她也看了新聞，每一樁案件都鮮血淋淋。第一次是謀殺妻子並偽裝成跳樓自殺的假象，第二樁案子是殺害兒子，而後在逃亡過程中被人舉報，遂將舉報人一起殺人滅口。他逃離故鄉之後偽造了身份證，加入傳銷組織並成為當地頭目，在非法傳銷過程中，殘忍殺害兩個不服從組織的傳銷人員並拋屍。

  網絡和報紙上鋪天蓋地是陸海空的新聞，他受審時候的照片隨處可見。五十來歲沉默寡言的男人，有一雙陰沉的眼睛。杜垚見過這個人、認得這個人的長相，她在落入傳銷組織的第一天就見過他——當地組織的一把手，海哥。

  杜垚想開口問問陸宇飛，卻不知道從前的事情會不會刺激到他。她知道他最近頻繁接到袁小嘉的電話，想必他思考的事情比她要複雜得多。可是直到離開岩砂鎮，杜垚也沒有問出口。

  回到市區的高速路上，交通廣播都在循環播放這一則新聞，陸宇飛直接關掉聲音，轉頭問杜垚：「你是不是想問我，這是怎麼回事？」

  杜垚「嗯」了一聲。

  「我媽出事的時候，我懷疑根本不是自殺。」可是他拿不出證據，那麼多年的舊案也沒有證據。很顯然宇翔比他更聰明，洞察得更早，才會想到當面去對質。人總是用一件錯誤去掩飾上一次的錯誤，因而在被宇翔指出陸海空的殺人事實後，他選擇了殺害宇翔。

  當時岩砂鎮派出所的所長是李俏的父親，因為急於打造旅遊古鎮，維護自己的聲譽和業績，根本沒有徹查這件案子。後來有不少已經退休的老民警，一直對過去的事情打抱不平，，陸宇飛零零散散地從袁小嘉嘴裡聽說了許多，才得以還原當年的真相。

  期間他和袁小嘉接觸緊密，還一度氣得杜垚直跟他發火。其實他對這位老同學當真沒有想法，他在歐洲的那幾年，見過周萌萌的消費能力。因而在不經意間瞥到袁小嘉價值不菲的絲巾和包包，他更加確認這不是一個剛剛畢業的普通民警、甚至是她的家庭條件下可以消費得起的奢侈品。

  一個通過公務員考試的漂亮女孩，能從戶籍民警轉到治安崗，並且派出所上上下下都都對她客客氣氣，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尤其是她無意識地將口紅落在他車上、不經意間露出事業線，這些舉動足以撩撥每一個成年男性。

  袁小嘉對此倒是直言不諱，要不是岩砂鎮派出所的前所長下馬，她的爸爸兢兢業業一輩子也沒有機會上位。她不可能像爸爸一樣坐等這樣的機會，與其等著有人騰位置出來，何不趁著年輕的時候拼搏一把？一個美貌而有野心的女孩，不屑於只做一隻花瓶，南山區「警花」這樣的稱呼太過俗氣，她最終要以能力上位。

  杜垚出事之後，陸宇飛首先在南山區派出所報案，承接案子的正是袁小嘉。通過一個小小的失蹤案，牽扯出了一件件殺人大案，這是許多警察一輩子也沒有遇到過的。袁小嘉在整個事件中不遺餘力地幫助陸宇飛，也算雙方各取所需。

  如今南山區的警花姐姐走紅網絡，不少吃瓜群眾表示警花小姐姐美貌與智慧並存，瘋狂為她打Call。

  有時候人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有時候人們依靠媒體辨別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