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新年伊始 8

  杜垚原計劃二月底南下，去學習一門新的傍身技藝——烘焙。可是陸宇飛要她過了元宵節再走，還在網上給她訂好了車票，連同酒店也一起預訂了。杜垚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本想放飛自我，哪知他居然要全程要監控她。

  陸宇飛告訴她說，一路上一定要及時發送地理位置給她，或者拍照並發送原圖。杜垚對發送原圖的行為不能理解，那麼大的圖片會影響手機內存……陸宇飛還給她預訂了CA在省會城市的協議酒店，可以用他的名片check in 並換房卡。可杜垚覺得協議價格也不便宜，打折下來一晚上也得七百多。

  

  陸宇飛送她去車站的時候，一路上罕見地說了很多話，就好像她這一走不回來了似的。不過說來也是，從小到大都是她送他離開，這一回卻是她轉身離他而去。

  「我每天都會打電話給你。」杜垚看著他笑，「告訴你我當天學會了什麼。」

  「好。」陸宇飛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我都二十六歲了，不會走丟的。」她覺得陸宇飛看她的眼神，就像擔憂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好容易到了車站，他又七七八八買了很多零食給她，一邊裝袋一邊叮囑，「不要吃陌生人給的東西，如果離開座位的時候水沒有喝完，回來記得扔掉。」

  「你都說了三遍了！」杜垚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他今天怎麼這麼多話。

  陸宇飛把滿滿一包零食放在行李箱上，然後雙手捧著她的臉，認認真真盯著她看，「垚垚，給我親一下。」

  這裡是車站，人來人往多丟人。杜垚笑著搖頭，不准他亂來，陸宇飛偏不聽她的，對著她軟軟的嘴唇就吻了下去。他的舌尖細細地划過她的唇線，然後撬開她嘴，徹徹底底來了個濕吻。

  耳邊是廣播通知檢票的聲音，杜垚被他吻得喘不過起來，一把推開他，拎著箱子和零食落荒而逃。直到進入檢票口，杜垚才敢摸了摸發燙的臉頰，她回頭看了一眼陸宇飛剛才站著的地方，只見他雙手抄在兜里，還是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他的嘴唇動了動，卻又沒有說話，只是呆站著看她。

  杜垚連忙轉過臉來，如果他在這個時候說一句「你別走」，她一定會心軟到邁不開步子。

  她根據票面的座位號準確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輕鬆地把行李舉過頭頂，放到架子上。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進了車廂，男女老少形形色色的人，從同一個地點奔赴到另外一個地方。

  年輕的女孩們嬌滴滴地拖不動行李，溫言細語地求助於身邊的男士。即便是素不相識的兩個人，通過一趟並肩的旅行也能熟識起來。杜垚覺得自己從小沒有男生緣，大概是因為她自己就是個漢子。

  杜垚乘坐的列車下午一點發車，七個小時後到達目的地。她的身邊坐著一位五十來歲的阿姨，一上車就戴著耳機睡覺。她一路上也沒和什麼人聊天，只有百無聊賴地盯著車窗外快速閃過的風景。

  雖然反感陸宇飛的囉嗦，杜垚還是每到一處就給他發信息報平安。他回覆信息很快，叫她一度以為是編輯好了儲存在信息里的。

  陸宇飛建議她在車上把晚飯吃了，到站後直接打車去酒店。杜垚一邊答應他，一邊取出她偷偷買好的泡麵，於她而言泡麵和列車才是標配。下午五點，車廂里陸續散發出隱約的泡麵香味，饞得杜垚口水都要掉下來了。這時候一直在旁邊睡覺的阿姨皺著眉醒了過來，嫌惡地揮了揮手，取出口罩遮住了大半邊臉。杜垚估摸著這位阿姨不太喜歡泡麵的香味，只好小心翼翼地饒過她，泡好方便麵到車廂連接處去吃。

  車廂連接處偶爾有一兩個抽菸的人，刺鼻的煙味嗆得她稍稍躲遠了些。

  杜垚著窗外的景色變幻萬千，沒想到自己還有獨自出遠門的一天。小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在岩砂鎮守著父母一輩子，後來她以為自己會跟著陸宇飛一輩子，現在她想明白了，這世上的事情沒人能說得准，哪有什麼一輩子呀。如果這次學得好，她可能還要去更多的城市走一走。

  泡麵是一種能夠化腐朽為神奇的食物，配合滷蛋、榨菜、火腿腸風味更佳。杜垚把一碗麵吃了個乾乾淨淨，意猶未盡地喝完了湯，然後才把泡麵盒子扔進垃圾箱。

  吃飽喝足之後，隱約有了上廁所的感覺，衛生間有人，她只好在外面排隊等待。等了大約五六分鐘，衛生間的門突然打開，裡面走出一個穿高領毛衣的女孩，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愣了一瞬間。

  杜垚從衛生間出來，再次路過車廂連接處的時候，發現剛才那個女孩正彎著腰，提著一個塑膠袋乾嘔。剛才匆匆一瞥沒能看清楚，這會倒是能看到女孩隆起的腹部。杜垚好心地遞過一顆陳皮糖給她，「酸的，要不要吃一個？」

  女孩接過她手裡的糖，說了聲「謝謝」。

  就在杜垚準備做好事不留名，轉身要回車廂的時候，女孩忽然開口叫了一聲，「杜垚」。

  杜垚詫異地回頭看了一眼，只見她因為嘔吐，一張臉沒有血色，眼睛卻是通紅。女孩又說了一句話，「還記得我嗎？李俏。」

  「是你啊。」杜垚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怎麼可能忘記了李俏，當年她年少無知，還和李俏打過架，後來也被李俏打擊報復過。現在看來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哪裡值得這麼大費周章。

  她和楊瀟小時候也打過架，還不是一樣握手言和，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來著。

  兩個人大有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感覺，靠在車廂連接區聊了很久。李俏高中畢業後讀了一所民辦院校，現在在外面工作。

  去年她和男朋友有了孩子，爸媽又不同意他們結婚，大過年的把她趕出了家門。李俏無處可去，只好回到了岩砂鎮的爺爺奶奶家，過完元宵節後又要回去上班。

  杜垚沒想到李俏的生活這麼辛苦，一個人獨自出行，孕吐反應還嚴重。她不由問道：「幾個月了？」

  「六個月。」李俏摸著肚子，「一會到站了還得轉公交回去，每次都會暈車。」

  「男朋友不來接你嗎？」杜垚又問了一句，只見李俏皺著眉搖搖頭。

  「我送你回去吧。」杜垚大大方方地笑了，「你平安到家後，我再去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