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新年伊始 5

  李涉今晚約了朋友談事情，回到家的時候正看到何田田居然坐在沙發上發呆。

  「都快十二點了還不睡，明早怎麼起得來？」李涉換下外套，肩並肩坐在她身旁。

  「發生了點事情，睡不著。」何田田合上筆記本，後仰著靠在沙發靠墊上，「我的助理辭職了，她似乎患上了抑鬱症。」

  「抑鬱症啊。」全CA都知道他的前BOSS因為抑鬱症跳橋自殺的事。李涉還曾經去探望過他的家人，妻子是全職太太，兒子小學還沒畢業，父母受不了兒子突然離開的事實，哭暈了好幾回。

  「我已經批准了她的離職申請。」何田田揉了揉太陽穴。

  「公司今年有幾個實習生提出離職，看來開春要補招一輪了。」李涉記得莊傑明帶走的助理也是個實習生。

  「對，我剛剛向HR提出了人頭申請。」何田田又問：「採購今年還有招聘需求嗎？」

  「有，採購需要一位經理。」李涉回答。

  何田田詫異地望著他，「你也要離職？」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對，我打算跳槽到中美合資的新能源汽車公司。」李涉摟過她的肩膀，「待遇提升百分之五十，四十天帶薪年假。我的賣身契簽的怎麼樣？」

  何田田心裡明白，當一個公司不再關注員工滿意度和員工福利，反而把更多精力耗費在成本節約，強調考勤和嚴格的打卡制度，便是企業走下坡路的時候了。CA在這方面，越來越顯示出一個老牌製造企業的衰敗。

  之前她也曾接到過獵頭的電話，只是目前並沒有讓她滿意的職位出現。

  「什麼時候的事？」何田田問。

  「今晚剛剛決定的。」李涉用臉頰貼了貼她的額頭，「這樣一來，我們是不是可以結婚了？我既不是CA員工，也不是供應商，甚至和你沒有任何業務往來。」

  如果因為這個理由換工作，那他也太率性了。何田田忍不住靠在他懷裡問了一句，「你很想結婚？」

  「對。」李涉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拋開工作不談，他和她在生活習慣，日常愛好上也能達成一致，性生活也很和諧，這讓他感到驚喜。

  人到中年，不像二十歲的毛頭小伙子，對一個女孩死心塌地，山盟海誓，李涉比從前穩重了許多，也成熟了許多。他知道自己需要細水長流的感情，而不是轟轟烈烈的刺激。

  這一回他是深思熟慮過的。

  「我得考慮考慮。」何田田笑著推開李涉貼近她胸口的手，卻被她連人抱起。

  「不如去臥室考慮。」

  2018年正式上班的第一天，李涉向上遞交了辭呈。Dave退休，前物流經理莊傑明離職，如今連採購總監也離職了。一時間人心惶惶，都說CA要垮了。

  Dave雖然退休了，執行助理秦江卻還留在崗位上，據說另有工作安排。

  楊舒雅大概猜得到秦江對Lotus有意思，每天往Lotus辦公室送熱牛奶的就是他。

  一周以後，公司發出了新的人事任命，由原澳大利亞工廠的總監接替Dave的工作。

  一時間員工們議論紛紛，大家還以為本地招聘的領導有機會扶搖直上，哪知道兩家母公司之間的博弈經久不衰，最終還是外方坐穩了執委的位置。

  何田田也收到不少同事的信息，大都是鼓勵、安慰她。其實對於人事晉升這件事，她本身並沒有太大的熱情。她甚至一直在自我反思，是不是在工作上投入了大多的時間和精力，無暇顧及自己的生活？

  媽媽已經退休了，她甚至沒時間帶著媽媽去玩，反而在闌尾炎期間，還要在家被她照顧。她在三十歲談了一段戀愛，卻始終沒有認真用心經營，甚至在李涉三番五次提出結婚以後，她仍然報以迴避的態度。

  這麼渾渾噩噩下去，人生又有什麼意思？

  二月末，CA破天荒返場招聘，招聘地點仍然是電子科技大學。許多考研失利的大四學生抓住這個機會投遞簡歷，期望能被CA錄用。

  上午的面試結束之後，何田田接到了周衍的電話。上一段失敗的戀情似乎並沒有對他造成多大的打擊，他又戀愛了。

  對方是個年輕小巧的女孩，是校圖書館的職工。周衍的女朋友已經多到何田田記不住名字，她們無一例外都年輕貌美，大多數是學生模樣。

  三個人一起吃過午飯，何田田要準備下午的複試，周衍的女朋友中午還要回圖書館值班。周衍索性將房子的鑰匙給她，讓她去他家午休，好好養養精神。

  有了女主人的房子乾淨又溫馨，何田田不方便遍去臥室，靠在客廳的沙發上就睡了。

  坐著始終影響睡眠質量，她睡得不太踏實，甚至還做夢。夢裡是她曾經見過的那個女孩，周衍的前女友姚詩鳶。她似乎站在臥室的飄窗上，哀怨地向她看了一眼，然後從跨過窗戶，徑直掉了下去。

  何田田突然從夢中驚醒，才發現自己滿頭、滿臉都是汗。她草草地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冷靜了一會。周衍的前女友的確是跳樓自殺，而且就在他的房子裡。

  何田田自詡是無神論者，從沒想到能做這麼奇怪的夢。她打開電視，熱鬧的娛樂節目聲沖淡了一個人的冷清。

  她環顧四周，看到客廳的桌子上擺著厚厚的一沓教材，其中最厚的一本近十公分，還是真皮裝幀的封面。

  何田田平時沒有翻看別人東西的愛好，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的，偏偏抽了那本皮面的書來看。

  她手上捧著的不是一本書，而是一本相冊。

  相冊里不是周衍歷任女朋友的照片，滿滿的照片全都是何田田自己。

  照片根據她年齡的增長排序，有她小時候缺了門牙的照片，也有中學時代不良少女的模樣，甚至有她大學穿著學士服的照片。

  有的照片保存得很好，有的照片有損毀的痕跡，就像是被人拼接保存起來似的。

  電視的聲音很大，何田田越看越震驚，絲毫沒有留意到周衍開門的聲音。

  周衍推開門的一霎那，看到何田田正站在他的書桌前，她低著頭捧著他的相冊，卻並不是他在腦海中無數次幻想過的場景。

  他以為她會感動得熱淚盈眶，轉而投身到他的懷抱。

  可現實是如此殘忍，當她看到他的一瞬間，瞳孔里滿是難以置信和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