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新年伊始 3

  黃榛子的氣色比先前好了很多，也不知是考研結束後休息得好，還是戀愛後滋潤了不少。杜垚看到她脫羽絨服的時候，脖子後面還有一枚紅色的吻痕，顯然她自己還不知道。

  春節期間吃多了大魚大肉，幾道爽口的清淡家常菜也能吃得有滋有味。桌子上的肉紋絲未動，一份山藥木耳荷蘭豆和手撕包菜被哄搶一空。而後曹遷雙腿一蹬，滿足地靠在沙發上打飽嗝，整盤的水果擺在茶几上，誘人的色澤鮮艷欲滴，無奈晚飯吃得太飽，實在消化不下其他食物。

  

  曹遷謙虛地向杜垚請教家常菜的做法，也不知道怎麼突然之間對廚藝感興趣了。很多東西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楚，杜垚乾脆向他推薦了短視頻APP和自己的ID，這樣他就可以隨時隨地搜索菜譜。

  稍作休息之後，曹遷又麻利地撩起袖子，拉著陸宇飛去廚房洗碗。陸宇飛沒想到一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小少爺，而今居然要彎下腰洗手作羹湯了，不由感嘆戀愛的力量實在驚人。

  曹遷笑了笑沒，並沒有多做解釋，他從小到大，幾乎沒吃過爸媽親手做的飯菜。爺爺奶奶也不限制他吃垃圾食品，直到身高和體重的數值日漸相近，長成了一個圓潤的胖子。

  假如今後有了自己的家，他絕對不會像父母那樣天天往外面跑，不管不顧家裡的孩子。雖說黃榛子比他年齡大，可是她成天不著家，為了節省時間連飯都不好好吃。如果他再不學著做飯，家裡連火都不開，冰冰冷冷的有什麼意思。

  對於曹遷渴望家常菜的心情，陸宇飛不能完全感同身受，不過有一點他很贊同，不管多大的面積，多精美的裝修，冰冰冷冷的房子不是家。

  黃榛子和杜垚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還不時交換著最近的想法和未來的打算。黃榛子的初試成績相當不錯，現在只等著三月份的複試通知，可以說整個過程相當順利，未來的事情毫無懸念，就等著秋季入學了。

  在黃榛子一路向上的人生階段，杜垚的狀態則十分低迷。趁著最近不忙，她報考了某烘焙學校的春季學習班，準備買二月底的票，坐高鐵去廣東。

  從前杜垚以為只有讀書才是學習，而今才發現人生處處都需要學習。人生的前二十幾年幾乎玩到荒廢，以後不努力怎麼行。

  大家都是有家室的人了，飯後也各自有安排，不能像從前一樣喝酒侃大山。

  曹遷和黃榛子前腳剛走，陸宇飛就開車帶著杜垚去了醫院，他準備去看向茗，聽說她的情況很不好。

  春節期間的患者大都是吃多了油水，上吐下瀉傷了元氣。

  急診室已經人滿為患，眼看著都要排到過道，比商場促銷還要熱鬧。

  杜垚跟著陸宇飛一路穿過人群，去往樓上的住院部。

  向茗因為好幾天不吃不喝，已經在病床上輸葡萄糖，勉強吊著一口氣。

  醫院的單間又冷又空曠，劉擎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餵車厘子給她吃。向茗搖搖頭，她什麼都吃不下。

  劉擎急得想撓頭，她不吃不喝也不睡，大多數時候要麼不說話，要麼一個人默默地哭。不論是他安慰還是逗她，她的情緒始終很低迷。

  陸宇飛敲門的時候，向茗有氣無力地看了門口一眼，然後露出個疲憊的微笑。

  杜垚被陸宇飛攥著左手，站在他身邊往室內看了一眼，只見向茗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不少，臉色蠟黃，眼窩深陷，她奄奄一息地靠在床頭，像是下一秒就要疲倦地睡去。

  許久不見的劉擎正在醫院陪床，先前滿頭的奶奶灰剃了個乾乾淨淨，只剩下新生長出的一片黑色，像是不良少年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劉擎的狀態也不好，眼圈黑黢黢的，看樣子春節期間也沒休息好。他笑著叫了聲，「哥，嫂子。」然後順手遞過盤子裡的水果，詢問他們要不要吃。

  「剛吃過飯，這會吃不下東西。」陸宇飛把手上的保鮮盒放在桌子上，「吃飯了嗎？這是給你們帶的餃子。」

  「晚飯來得及時，我正打算點外賣。」劉擎咧開嘴笑，「嫂子做的？」

  「我包的。」陸宇飛答。

  劉擎只知道陸宇飛有個烹飪達人老婆，沒想到有了老婆之後還要自己做飯。他轉頭問向茗，「我去微波爐里打熱了給你吃，嘗嘗我哥的手藝樣？」

  向茗什麼都不想吃，可是師兄親自包的餃子，她也想試吃一個，於是點頭說「好」。

  趁著劉擎去茶水間加熱餃子的間隙，陸宇飛坐在床邊陪向茗聊了一會天。

  她很擔心自己已經沒辦法再繼續工作、讀書，甚至需要住院治療才行。

  「我才知道你當初有多難。」向茗痛苦地捂著臉。因為急劇消瘦，原本筆直的手指似乎都已經無法併攏，怎麼看都透著燈光。

  「休學治療也不是壞事。」當初輔導員也給過陸宇飛這樣的建議，可是他拒絕了，「學校可以保留學籍，等待治療結束後再畢業。」

  「我很怕……再也不能回來讀書了，而且還會丟了工作。」向茗現在一無所有，如果連工作都沒有，她又哪裡來的錢治療？

  「別怕，我把車賣了給你看病。」劉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架起小桌板，把加熱的餃子放在向茗面前。

  熟餃子多少會粘在一起，賣相不太好看，向茗囫圇吞棗地吃了三個，笑著說：「很好吃。」

  杜垚看得出來她吃得很勉強，哪怕多一個都會吐出來。她突然覺得向茗很可憐，於是小聲問了一句，「要不要在佐料里加點醋提味？」

  「我飽了，不太吃得下。」向茗搖頭，「謝謝你們能來看我。」

  沒過一會，向茗疲憊地縮進被子裡，看樣子是要睡了。

  陸宇飛帶著杜垚悄悄退到門外，然後才問劉擎，「怎麼會這樣？」

  「都是我的錯。」劉擎懊惱地拍了拍腦門，「我沒事送她狗做什麼？那東西的壽命本來就短！」

  「我原本想在節前帶著她出去散心，就把狗寄養在寵物店，沒想到染了病。」據動物醫生說，卷卷患上的是細小和冠狀。

  因為怕向茗傷心，病情好轉之後，劉擎立刻把卷卷接回了家，哪知道它非但沒有痊癒，又染上了犬瘟，沒等到過完年，才幾個月大的狗就這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