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無憂城主
2025-03-31 18:17:40
作者: 殤盡情殤
艷陽高照,嶄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素衣白裳,輕靈和輕城幾乎是同時從各自的房間走出來的。
看到她,輕靈有些意外,在原地愣住了。
輕城不知她昨夜去過無歡的房間,自然也不知道她聽到了一切:「怎麼了?」
輕城回過神:「沒什麼,以為昨天你們兩個會……會聊到很晚。」
「確實很晚,只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了。」輕城以為輕靈想歪了。
輕靈知道她誤會了,趕緊解釋:「不是那個啦,我昨天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談話,我以為你跟他會有很多事情要談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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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輕靈知曉那些事情,輕城並不在意,昨夜過後,她好像真的徹底放下了:「我們講清楚了,也終於肯面對彼此、面對自己的心了。」
昨夜他們依偎在一起,靠了很久很久。直到後來,無歡察覺出她的倦意,於是親自將她送回房間。
「這樣多好,珍惜眼前的,不要等到失去了才後悔。」輕靈理解失去的痛苦,明白錯過的無奈,她也想珍惜,卻根本沒有機會。
無歡也早早在大堂等著她們,今天是無情的大日子,少不了自己,也少不了這兩個重要的女子。
面對湖面,他們都可輕鬆地飛過,可是無歡卻還是不讓輕城運功。
「你忘了你體內的噬魂針了嗎?以後連輕功都不要用了,做個不會武功的平凡人,讓我來保護你。」
做個平凡人,這曾是她夢寐以求的事情,如今改頭換面,她真的能有這個機會嗎?
「好。」這是幸福的回答。
無歡打橫抱起她:「抓緊我。」
她的手緊扣在他的頸間,無歡掠起,腳尖在湖面輕輕點過,不過幾下,人就已經落在了對岸。輕靈也緊隨其後。
待他們回到楚府時,只看到那名不願報姓名的男子已在門前等候。
無歡立刻上前與他打招呼:「閣下竟來得這般早,為何不進去?」
那人也看到了無歡:「護衛說楚公子未歸,主人不在,客人就只有等一等了。」
「閣下這麼說,倒顯得是在下失禮了。快請進。」
男子隨楚無歡進府,可眼睛卻有意無意地在盯著輕城看,眼神中透著怪異。
輕城也看到了他,這個人,似曾相識。
輕靈見她在愣神,拍了拍她的肩膀:「怎麼了?」
「剛才那個是什麼人?」
「那是昨夜玲瓏軒的客人,他沒有說名字,只跟無歡說自己想要拜祭一下無情。無歡也不好推辭,便請他來了。」
「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他,一時半刻竟想不起來了。」
「你見過?」
「他究竟是誰?」輕城拼命地想記起這個人。
「算了,先別想了,這人是敵是友我們還分不清,看看再說。」
靈堂就設在大殿之上,儘管無歡並沒有將消息傳出去,可還是有很多江湖客聽到傳聞前來拜祭,原本冷冷清清的楚府,一時變得人來人往。
來得人不多也不少,卻沒有一個人認得那個神秘男子的,而那男子也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就走,一直留在這裡似是在等著什麼。這反常的舉動,令無歡和輕城十分奇怪,不得不警惕起來。
「若問去哪了?」忙乎了這麼久,輕城才發現沒有看到若問的影子。
「他去聽雨分舵了,不知道能不能及時趕回來。」
正說著,若問就走了進來。一路風塵,來回不休,也總算還能送無情最後一程。
「你受傷了?」無歡見他衣服上有血跡,關切地問。
若問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我沒事,路上有人偷襲,不過已經被我解決了。消息也成功地送到了,他們都相信你。」
無歡冷哼一聲,儘是不屑:「看來那老傢伙也防著我們呢。先不說這些,時辰差不多了,趕緊去梳洗一下,換件乾淨的衣服。」
若問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啊?」輕城被若問這實在勁兒逗樂了,「你難道還跑回自己府邸嗎?跟我來吧。」
若問自己也樂了。
輕城將若問帶到無歡的房中,拿了一套無歡的衣服給他。她對這屋子的熟悉程度,完全出乎若問的意料。
「你好像對這裡很熟悉。」他接過衣服,不由自主地多問了一句。
「那日在這房間住過,自然了解些。」既然若問對她的身份沒有一點的懷疑,她自然也不想再讓自己成為他的牽絆。
輕城把東西準備好,就退了出來,自己又回到了大殿,正好聽到無歡在和那個神秘男子說話。
「楚幫主,容在下多問一句,剛剛那一位可是擎蒼的問堂主。」
「正是。不過他一年多以前就離開擎蒼了,不用再拘於幫規的束縛,也不用再管幫中瑣事,逍遙自在。」
「哦?那他今日在此又是以何身份?」這人對若問好像很感興趣。
「難道在這裡的就一定要有身份嗎?那閣下又是以何身份?」無歡反感他這樣的問話,略帶諷刺地回問了過去。
那人也意識到自己的失禮,連忙道歉:「是在下失言了,還望楚幫主莫怪。」
「若問同我從小一起長大,情同手足,兄長也視他為兄弟,如此關係,閣下可懂?」
「在下明白了。」男子退身行禮,似是要走了,「在下還有要事,先行告退。還望楚幫主多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
最後這四個字透著陰險,讓無歡聽著很不舒服。
輕城見他走了,才走回無歡身邊。二人擦肩而過之時,神秘男子忽然抽出腰間的摺扇,故意在她面前打開。
鐵骨銀光,扇面上竟赫然是慕容情的畫像。
那把扇子,讓一個久違的名字閃現在她的腦海里。
無歡將她護在身邊,嘴裡還念念有詞:「這人好像對若問很感興趣,到底是什麼人。」
「沐子歌。」
輕城終於知道關於藍溪謀害無情的傳言是誰散播出去的了,這世上,除了他們自己,只有沐子歌才會這麼做。他什麼時候來的?他還知道多少事情?他此番出現的目的又是什麼?無數的疑問隨著他身份的浮現不斷縈繞在輕城的心頭,揮之不去。
「無憂城城主,沐子歌?」無歡研究他的底細有一段時日了,可卻從未見過他的本來面目,不料這人卻已站在自己眼前,「他來做什麼?」
「今天這樣子,他應該沒有什麼惡意,以後,就未可知了。」這個男子的心思,更加難猜,「無憂城獨立於幫系鬥爭之外,日漸壯大。而這種情況下,這位逍遙城主忽然涉入紅塵,絕不是什麼好事。」
「我不找他,他倒是先找上門了。」無歡當日已準備和無情聯手除掉無憂城,奈何世事無常,他也沒有了再同他對抗的精力和能力。
若非輕城一語道破,無歡根本就沒往沐子歌身上想,對於他們的相識,無歡免不了再問上一句:「這傢伙一向神秘,你怎麼會認得他?」
「幾年前見過一面,也算是有些淵源。」輕城暫時還不打算將自己和沐子歌之間的牽扯告訴給無歡,只好一語略過。
無歡體諒她對往事的抗拒,也不追問。他也明白,這些總歸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的,來日方長,不必執著在今日。
該到的人都到了,該走的人也都走了,整個送行的過程很簡單,沒有呼天搶地的嘶嚎,只有安靜的陪伴。
當日無情留給慕容情重生的地方,此刻卻成了自己長眠地下的墳冢。命運的循環多舛,誰也想不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
兩塊石碑並排而立,楚無情與離振天,楚家與慕容家,英雄與梟雄,敵友難辨,殊途同歸。
「輕靈。」輕城多少有些擔心她。
輕靈沖她淺淺一笑:「放心,我沒事。」
一切禮節完畢,眾人很自覺地分成了兩列。
清風站在最前面,對無歡說:「二公子,幫主的喪事已經辦完了,兄弟們也都有了各自的決定。」
顯而易見,有人要走,有人要留。
若問有些不忿:「你們還是不信無歡,執意要回去?」
有人回了一句:「若問公子如今已不再是擎蒼的堂主,擎蒼的家務事就不必閣下操心了。」
這倒是讓若問啞口無言了,的確,他的身份尷尬,早就沒有權力干涉擎蒼諸人的選擇了。
無歡見狀,示意若問不要再說:「我說過,你們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楚無歡沒辦法干涉,是去是留,現在也隨你們。不過,也請你們帶句話回去,不久之後,我一定讓藍家父女血債血償。」
無歡這般強硬的態度,讓決定離開的那些人開始動搖了,他們開始質疑自己的堅持是不是完全對的。
「我也希望,留下的兄弟們可以心無芥蒂,互相信任。」
清風看了一眼身後堅定的人們:「既然大家選擇了留下,自然是對二公子深信不疑,我們也一定會和您一起為幫主報仇。」
想走的終究還是走了,其他人也都陸續回府了,輕靈和若問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地方,只留下楚無歡和輕城。
「無歡,你說他們兩個見面是會打一架還是會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我猜他們兩個酒鬼一定在喝酒。」
「他們都去和家人團聚了,我們還要辛苦地活下去。」
「不要再說這些喪氣話了,好嗎?」
「現在想來,娘親因為我的出生難產而死,大哥和爹又是在我生辰那日相繼離開的,是不是我天生命不好,所以才剋死了他們。」
「不要再想了,你現在已不是慕容情,過去的事情和你無關了。」
「是啊,我現在是輕城,慕容家的事情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好了,我們回去吧。」無歡牽起了她的手。
十指緊扣,肩並肩走在這林間花海之中,緊靠著的身影映在二人身後,在樹蔭下若隱若現。今日的幸福來得是那麼得不容易,相處的每一刻都顯得彌足珍貴,令他們倍感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