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擎蒼城
2025-03-31 18:17:44
作者: 殤盡情殤
擎蒼總舵的城門口,一名女子滿身血跡,從馬上跌落,剛好倒在守城的護衛面前。她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名女子拖著斷腕,被馬匹帶著,向城中行進。
護衛見她這麼狼狽的樣子,互相使了使眼色,警覺起來。其中一人走到女子身邊,其他人握緊了手中的刀戒備著。
「姑娘,你沒事吧?」
那人見她沒有回應,蹲下身來拍了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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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斷腕的女子跟了上來,她沒辦法下馬,只好不停地叫著倒地的女子。
守衛中有人認出了馬上的女子,詢問道:「姑娘可是藍府的丫鬟?」
「我是!」女子欣喜若狂,此人正是飄絮,「快,快救救我家小姐。」
此話一出,眾人驚訝之餘,趕緊扶起倒在地上的女子。
「果真是楚夫人!」
「快去通知藍舵主!」
看到藍溪「重傷的」的樣子,立即有人騎上馬飛奔向前往藍家稟報。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藍遠就已經趕到城門口。看到女兒狼狽的樣子,震驚、心痛、憤怒頓時全都湧上心頭:「溪兒,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藍溪掙扎著睜開眼睛,看清來人的樣子,有氣無力地說:「楚,楚,楚無歡。」
聽到這三個字,所有人都面面相覷,怎麼都想不到會是這樣。
藍遠更是憤怒至極:「楚無歡!他竟敢如此傷你!」
此時已有人將飄絮從馬上扶下來,拖著手腕,她撲通一下跪在了藍遠的面前:「老爺,你要為小姐做主啊!」
藍遠看到她傷得也不輕:「飄絮,你的手怎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是慕容情!」
藍遠故作疑惑地問:「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她沒死!不僅沒死,她還打傷了奴婢,而姑爺竟然為了維護那個女人,將小姐也打成重傷。如果不是小姐和我一早發覺有異樣,只怕根本沒機會逃出來!」飄絮聲淚俱下的描述,極為有效地得到了周圍人的同情。
慕容情殺害楚無情的謠言早就在擎蒼傳播開來,楚無歡包庇之嫌也在人們心裡發了芽。原本眾人還只是半信半疑,而藍溪和飄絮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在城門前的這一番慘狀和這一通有血有淚的控訴,徹底讓眾人相信了楚無歡勾結慕容情,謀害兄長、殘殺妻子這一滅絕人性的事實。
「那幫主呢!」還有人不死心,追問了一句。
這一問不打緊,可飄絮反倒哭得更厲害了:「幫主,幫主他,幫主他也死在了慕容情手上了!」
「二公子不管嗎!」
「姑爺根本早就跟那個女子勾結在一起了,怎麼可能會管!」
看到飄絮悲憤的樣子,不信的人只怕也信上了三分,三分信的人只怕已經信了七分,七分信的大抵是完完全全要對楚無歡咬牙切齒了。
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藍遠的目的已經達到,再問下去恐怕會露出什麼破綻,於是他趕緊說道:「先別說這麼多了,趕緊送小姐回府療傷!」
藍遠將藍溪抱到剛剛跟至的馬車上,下人也將飄絮攙了上去。一行人急急忙忙趕回了府里。
城中護衛聽到剛才那些話,也不免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殺凶弒妻,這楚無歡也太狠毒了!」
「二公子這是為什麼?」
「你還叫他二公子做什麼,擎蒼上下哪裡會認這麼可惡的人為主!」
「以前就聽說他手段毒辣,卻沒想到竟然都用到自己至親之人手上了。」
「他不是跟慕容家還有血仇嗎,怎麼會跟慕容情走在一起?」
「這莫不是鬼迷心竅,還能是什麼。」
「那慕容情號稱天下第一美人,多少個楚無歡估計也擋不住她的迷惑。」
「聽說,他當年帶回來的那個蒙著臉的女人就是慕容情!」
「原來早就勾結在一起了,居然還敢帶回來,膽子也太大了。」
「誒誒誒,我還聽說,當年若問堂主無故出走也是因為她!」
「紅顏禍水,絕對是紅顏禍水!」
有人惋惜,有人憤恨,有人感嘆,有人遺憾。總而言之,在這鞭長莫及的擎蒼,楚家已經徹底地敗落了。
藍府上下開始忙碌起來,藍溪的房間早已收拾好,藍遠直接將女兒抱回房中,吩咐道:「我要為小姐運功療傷,你們先下去吧。」
一聲令下,下人和隨從全都從房間裡退了出來,守在門口,等候主人的吩咐。
藍遠坐在床邊,並沒有要療傷的意思:「好女兒,可以醒了。」
他當然早就知道藍溪的昏迷是假的,父女倆聯手在城門口演了一齣好戲,目的就是加深眾人對楚無歡的敵意,讓昨日就已散播出去的謠言更可信罷了。
藍溪笑了,揚起的嘴角透露著她的自信與滿意,緩緩睜開的雙眸,明亮而銳利,剛剛的狼狽一掃而光。
「這樣的結果,爹爹可還滿意?」她從床上坐起來,慵懶地伸著腰。
「滿意,簡直不能再滿意了。」藍遠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高興過,「我本來還在煩心用什麼藉口阻止楚無歡接位,誰知道還會有這麼一段淵源。說實話,當我收到你的飛鴿傳書的時候,你說的事情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原來,他讓自己殺掉無情的時候連個萬全之策都沒有想好,那就意味著萬不得已之際,自己的父親有可能會出賣自己。他從未考慮過自己的安危,只想著他的榮華富貴。藍溪越想越偏激,對藍遠的恨意也越來越重。
她還是不動聲色,慢悠悠地說:「怪只怪楚無情自己,千不該萬不該對慕容情手下留情。」
「他精明一世,沒想到竟也敗在了這第一美人的手中。」藍遠對自己這位幫主世侄有些失望,「原本這世上已無楚家的對頭,他偏偏給自己留下來這麼大的一個隱患。溪兒,你是如何說服慕容情幫我們的?」
藍溪在信中只是粗略交代藍遠替她將慕容情殺楚無情,楚無歡坐視不理的消息在擎蒼傳開,具體細節如何,他還是理不清楚,更猜不出來。
「我當然說服不了慕容情幫我,可她的手下我倒還是可以利用的。她們本就有幾分相似,武功路數更是一樣,稍加易容就足夠以假亂真了。」
「真是妙哉妙哉。」
「外人不知楚家兄弟和慕容情亦友亦敵、時敵時友甚至是友非敵的關係,自然就會相信。」
「不過,溪兒,有一件事我得告訴你。」
「爹爹但說無妨。」
「我們的心腹回報說,星辰那邊有人先我們一步,說你才是謀害無情的人,這樣對我們很不利。」藍遠本以為自己的速度已經夠快了,誰料到卻還是晚了一步。
「能趕在我們之前,一定不會是楚無歡的人,難不成還有人在暗中幫他?」
藍遠想了想:「會不會是慕容情?」
「應該不會。」藍溪沒有任何依據給出這個結論,完全是她的第六感,「連無情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如果是她,星辰怎麼會不認得舊主。」
「算了,與其費勁心思想這個神秘人,不如想想後面我們該怎麼辦。」他現在還是舵主,如何順理成章地成為幫主,這才是他眼前最著急的事情。
「這很容易,這裡的心腹大多數都被無情帶走了,剩下的人憑爹的威望還有我的描述,倒戈不是難事。這裡的人對楚無情越忠心,就會越恨楚無歡,只要爹爹順從眾意為咱們那位楚大幫主報仇,自然就會得到擁戴的。」
「放心吧,楚無情不在的這段時間,為父也沒閒著,元老們的口風我已經探過,該留的該除的心中有數,就差行動而已。連最難搞定的若問都出走擎蒼了,還不是天助我也。至於其他那些人,就算有不服氣,也不足為懼。」在藍遠眼中,只要得到各方舵主和各位堂主的支持,幫主之位就是唾手可得了。
「此言差矣。」對於藍遠的過分自信,藍溪冷冷一笑,「如果不能收服那些手下,我們得到的也不過是擎蒼的空殼子,萬一他們都去投奔了楚無歡,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大不了除之而後快。」
「難道要搞得血流成河?如果是這樣,不等楚無歡打回來,我們恐怕就被他們群起而攻之了。」
「是為父思慮不周。」藍遠忽然覺得要對自己的女兒另眼相待了,常年處於深閨之中,卻完全沒有小家子氣,能將局勢看懂、看透,言語中的堅定,完全就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越是接近成功,越要沉得住氣。」
「好。」時辰差不多了,藍遠覺得自己可以出去了,「好好梳洗打扮一番,為父有你這樣一個女兒,真是省了很多事。」
「爹爹放心,女兒一定會盡全力幫您的。」她嘴上雖這麼說,心裡卻只覺得藍遠空有野心,根本成不了大事,「飄絮是為了幫我,才被人打斷了手臂,還請爹爹找大夫好好為她療傷」
「這是自然,我已經派人將她送到李醫師那裡,他妙手回春的本事相信可以治好那丫頭的。」
「這幾日,我還是會留在府上。剛才那麼多人看到我重傷的樣子,太快出現會讓他們起疑的。」
「不錯,那你就好好在府里休息幾日,我讓廚房做些你愛吃的菜,好好補補身子。在外一年多,肯定不比在家的日子。」
這閨房還是她出嫁前的樣子,她曾被困在這深閨之中多年,差一點就讓她忘了自己的武功也有睥睨天下的能力。如今重回這裡,卻再也困不住她的野心。
梳洗打扮之後,她的風采更勝從前,容光煥發的面容不輸給任何一個女子,她將盤起的髮髻放下,意味著她重新開始的人生,而她與楚無歡的爭鬥即將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