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輕氏姐妹
2025-03-31 18:17:28
作者: 殤盡情殤
輕城走進去的時候,玲瓏軒出奇地安靜,輕靈正失魂落魄地坐在樓梯上,那些與慕容情有關的女子都在等著她給一個解釋,那些無關的人,自然也不想多生事端,自行退去了。
「輕靈,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輕魅是最關心輕君的,對於輕靈的見死不救,她有些不滿。
「輕魅,你別這麼大火氣,給靈姐姐些時間。」輕珊安撫著輕魅。
看到輕城,輕魅氣沖沖地擋住了她的去路:「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你一出現,就把好好的玲瓏軒攪得天翻地覆。」
「輕魅,你能不能冷靜點,這關輕城什麼事。」輕塵也看不下去了,反過來數落輕魅。
「原本大家都好好的,姐妹之間一點嫌隙都沒有,可是就她出現在這裡的兩天時間裡,全都變了樣!」
「你能不能別胡攪蠻纏了。」
「這是我胡攪蠻纏嗎?事實就是這樣啊!」
「什麼是事實?你知道多少事情,就知道含血噴人。」
「我是不知道多少,那你就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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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塵和輕魅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個不停。
輕珊聽得頭大,趕緊去找輕靈救命:「靈姐姐,你倒是說句話啊,再這麼爭下去,她們只怕也要打起來了。」
是啊,如果不是自己的出現,如果不是自己沒有死,事情也不會走到這一步。輕魅的質疑就像是一根刺,扎進輕城的心裡,痛得那麼清醒。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
「輕靈,既然你不願提起,那麼,我幫你說。」她說,就意味著要暴露自己的身份,直面最直接、最切膚的背叛,「事情……」
「你也是一知半解,怎麼說得清楚。」輕靈搶了她的話,「總要跟大家說清楚的,你是局外人,何必趟這趟渾水。」
這意思就是在告訴她,她現在的身份是輕城,不是慕容情,過往種種都和她沒有關係,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局外人。
「靈姐姐,你快告訴我,情姐姐是不是真的沒死!」輕珊最想知道的就是這件事。
「是,情兒沒事,她還活得好好的。」
「這怎麼可能?都說她是死在楚無情的手裡,怎麼還會有生還的機會!」輕魅一點都不相信。
輕靈瞪了她一眼:「你說這話,是盼著情兒趕快死嗎?」
輕魅被她瞪得害怕,她從沒見過這樣的輕靈:「我,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靈姐姐,你別生氣,輕魅定是無心的。」輕珊忙打圓場。
「她是死在楚無情手裡,而救她的自然還是楚無情。」說出這個名字,輕靈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她沒看錯人,也沒愛錯人,哪怕世人皆不相信所謂的一見鍾情,她仍堅信自己所愛是他。
「楚無情不僅幫她詐死,還耗費自己的內功替她解毒,沒有他,情兒就算不死在比武之中,也會死於毒發。」
「那這麼說,這位楚大幫主,豈不是我們的恩人了?」輕塵念念有詞。
可輕魅還是在懷疑:「這事你怎麼會知道?難不成是楚無情告訴你的?我看那日他看姐姐的神情,他定是對你有所圖謀,編些謊話來哄你的,讓你不會記恨他,甚至還感激他。」
「無情從來沒有告訴過我這些,他只是對我說,如果我想找他報仇,他隨時等著我。」
「那他就是承認他是兇手咯?」
輕塵實在受不了輕魅一句一問的樣子了:「輕魅,你能不能聽靈姐姐把話說完再問這問那的!」
「我不過是好奇,怕姐姐被奸詐小人欺騙嘛。」輕魅的語氣也弱了下來。
「奸詐?這個詞用在誰身上,都不能用在無情身上!他是我遇到的最正直、最善惡分明的人了。」輕靈的手不自覺地摸了摸無情送她的玉佩,「那一切,都是情兒親口告訴我的,否則,我又怎麼會深信不疑呢。」
「情姐姐!她來過嗎?她在哪裡啊,珊兒好想她。」
「傻丫頭,你忘了嗎,她是不方便露面的。」輕靈瞅了一眼輕城,看到了她眼中泛起的晶瑩。她將輕珊擁在懷裡,拍著她的肩膀安慰道,「她悄悄地來過,知道你們都很乖,生活得也很好,她就放心了。她其實也很掛念你們,可她也知道,只有遠走天涯,你們才能安全地過日子。」
「可這又關君姐姐什麼事?她並不知情啊。她殺了楚無情沒準只是相幫情姐姐報仇的。」輕魅還是更關心輕君。
這話反倒問住了輕靈,過程中很多事情慕容情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她要如何解釋這些自己都還存有疑惑的事情。
輕城沒辦法,還是得由自己替輕靈說下去:「你們那位輕君姑娘,她根本早就知道那位情姑娘沒死。」
「你怎麼知道?」
她沒管輕魅的質問,走到輕靈身邊坐下:「你累了吧,我替你跟她們說,反正你昨天也跟我提了不少了。」這就是在暗示她們,她接下來要說的所有事情都是來源於輕靈相告。
「事情大概要從一年前說起了,你們該記得那位叫若問的公子吧。」
「記得,輕君姐姐很喜歡他,經常提起他。」
「可那位若問公子喜歡的卻不是她。」
「看得出來,那位公子喜歡的應該是情姐姐。我還記得,當年他為了救她,獨闖慕容府,單挑離振天。」
「一年前,若問跟你們那位情姐姐一起漂泊江湖,而那位輕君姑娘為了引他們出來,為了置那位情姑娘於死地,就和楚無歡的夫人藍溪一起,殺害了很多星辰的人,進而也可以挑起楚家和慕容家的爭鬥。」
「你是說,那些失蹤的人?」
「是。」在山洞養傷的那些日子裡,輕城並沒有閒著,她在暗中查清楚了很多事情,也知道那一次,楚無歡並沒有出賣自己。罪魁禍首,是輕君和藍溪。
「那些人輕靈說你們都認得。」
「是他們!」輕塵想起來了,那些只有他們幾個知道的人,一下子,原本還半信半疑的她,完全相信了輕城所言,「情姐姐說知道那些人身份的只有我們幾個,真的是君姐姐做的嗎?」
「難怪君姐姐有一陣子總是神神秘秘的夜裡出去。」輕珊也想起了那些日子輕君反常的舉動。
「後來,慕容情確實回來了,可當天夜裡,將她的行蹤借藍溪的口透漏給楚無情的還是輕君。而就是那天,慕容情死在了楚無情的手裡。」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們,這一切,輕君都看得真切,可她不止沒有救她,反而還一直看著?」變了的稱謂,是輕塵涼了的心。
「輕君目睹了整個過程,所有的事情,除了楚無情和慕容情,她知道得最清楚。但是,你們卻好像什麼都不知道,可見,她是刻意瞞著你們的。」
輕珊也聽懂了些:「也就是說,輕君知道楚幫主沒有害死情姐姐,可還是殺了他。」
「你們怎麼知道君姐姐一定知道情姐姐沒死呢?」唯獨輕魅還是不信。
「因為,她殺楚無情的時候,易容成了慕容情的樣子,用的是她教她的武功。」
「她這分明就是在陷害啊!」這下子,生氣的人變成了輕珊。
「若非她早就知道,又怎麼會去嫁禍給一個死人,一個全江湖都知道已經死了的人呢?」
這個問題,輕魅也無力反駁了。
一點點講出的真相,令輕城的內心也是無比痛苦,可她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裝成一個旁觀者,一個敘事者的樣子,不能帶有任何的情感,也不能夾雜絲毫的情緒。
她深呼一口氣,擠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好了,故事我替輕靈講完了,剩下就是你們的事情了。」
這些東西,輕靈也是第一次聽到,儘管她已猜到幾分,可當所有事情呈現在自己面前,她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她們每一個人都無法接受。
「一個是朝夕相處的君姐姐,一個是對我們有著莫大恩情的情姐姐,她們兩個人怎麼就搞成這樣了,這以後再見面,豈不成了仇人。」輕珊和輕塵面面相覷,都不知該如何是好。
「都怪那個若問!」輕魅乾脆把錯都推給了夾在兩個人中間的若問身上,「要不是因為他,兩位姐姐也不會變成仇人。」
「不過都是為了一個情字罷了。」輕靈終於開口講話了,「輕君對若問的感情不比若問對情兒的淺,只可惜,情兒的心中只有一個楚無歡。他們誰都沒能和心愛的人相守,卻一次次被所愛傷害,都是天意。」
「可是,卻苦了你。」輕城最心疼的還是輕靈錯失的幸福。
「都是註定的,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輕靈從樓梯上站了起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事情的全部就是這個樣子,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勉強,畢竟大家同一屋檐下生活了那麼久,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我們當然信你了!」輕塵和輕珊對輕君的所作所為無比失望,已決心和輕靈站在一邊。
只有輕魅,聽完這些經過之後,一直都沒有說話。
畢竟是自己教過的孩子,她的心思輕城一眼便看穿了。
「輕君向南邊去了,既然她跟藍溪有過接觸,我想她大概是去擎蒼找她了,如果你要去向輕君求證,就朝著擎蒼總舵的方向找吧。」
輕魅沒想到自己會被一個陌生人看穿,十分詫異:「你,你,你怎麼知道?」
「你還去找她幹什麼?」輕珊不能理解。
「不過你一個人千萬小心,現在是多事之秋,擎蒼雖非虎狼之地,但也沒有那麼安全。至於,那位藍溪姑娘,也非善類,你們好自為之。」
「多謝姑娘好意。」輕魅謝過,她已經打算回房間收拾好東西即刻去追輕君。
輕珊還想攔住她,卻被輕塵阻止了:「讓她去吧。從小她就跟輕君的感情最好,現在她出了事,難免會擔心。」
輕珊忿忿不平:「可情姐姐對她也很好啊!」
「我們這麼多人,情姐姐也不是每一個都能照顧得到的,總歸會有些被忽略的,可能輕魅就是其中一個吧。你看情姐姐對君姐姐和靈姐姐不是也比對我們要好些嗎?」
「哎,可是,沒有情姐姐,我們也活不到現在的。」
「好了,你小小年紀就不要總唉聲嘆氣的,要是讓你們那位情姐姐聽到,只怕又要擔心了。」輕城現在只能用外人的身份來安慰她們。
聽完這話,輕珊就開始撲閃著她大大的眼睛盯著輕城不停地看。
「看我做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嗎?」輕城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城姐姐,我感覺,你在某些地方跟情姐姐好像啊,在你身上我仿佛可以看到她的影子。」
「我也有這種感覺!」輕珊也說中了輕塵的心事。
「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特別親切,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了。你跟靈姐姐又這麼投緣,才不過一天,她就願意把心事說給你聽。那種彼此信任、彼此關心、彼此在意的感覺,真的好熟悉好熟悉。」
輕城被輕珊的話徹底感動了,縱使輕君選擇了背叛,輕魅選擇了逃避,可還是有人記得自己、想著自己。這就足夠了。
輕靈順勢搭腔:「既然這樣,你們就把輕城當作情兒不就好了嗎?」
「真的可以嗎?城姐姐,真的可以嗎?」輕珊有些小激動。
輕城重重地點了下頭:「只要你們願意,我不在乎你們把我當作那位情姑娘。」
輕珊開心地撲到她的懷裡:「太好了,情姐姐回來了!」
輕塵也在輕珊的帶動下,靠在了輕城的肩上,似乎極為貪戀她身上那一份熟悉的感覺。
這樣的溫情,使得籠罩在輕城內心的陰雲一下子消散了,那些仇恨、鬥爭、廝殺、背叛也暫時全部拋諸腦後。
輕靈看著她們三個人,欣慰地笑了。
如果時光可以靜止,停在這一刻,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