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仇恨和寬容
2025-03-24 01:47:49
作者: 殤盡情殤
「楚公子,裡面是姑娘們的房間,你不能這麼闖進去啊!」輕魅拼命地擋著他不讓他進去。她不知道楚無歡來做什麼,只是感覺到他身上帶著怒氣,眼神冷冷的,與往日裡斯文的樣子截然不同,令人害怕。
其他人聽到聲音也紛紛從房間裡出來,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無歡一路走到輕君的房間外,一腳將門踹開,裡面空無一人。
「楚公子,君姐姐不在房中,你到大堂等她吧。」
輕靈被議論聲吵醒了,聽到闖進來的是無歡,也趕忙出來,想問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卻在門口看到了隔壁房間走出來的三個人。
「你怎麼在這裡?」輕靈很意外,輕君居然從輕城屋子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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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君,楚公子好像是在找你,你不打算去看一看嗎?」輕城在她耳邊說。
輕珊不知他們之間的糾葛,在一旁附和著:「君姐姐,楚公子這麼急來找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你趕緊去看看吧。」
輕君沒有動,她當然很清楚楚無歡來的目的是什麼,以自己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此時若出去,恐怕只有九死一生的希望了。
誰知,輕城卻忽然用很小的聲音對她說:「是禍躲不過,你做過什麼你心裡清楚。欠人家的,總該是要還的。」
「你!」
輕君還來不及回應,無歡已經找到了她。飛擲而來的劍鞘,根本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喘息和辯解的餘地。沒有多餘的字眼,無歡直接就朝她刺了過去。
輕君和無歡,從內堂一路打出來,勢頭強勁,互不相讓。
七零八落的桌椅,一片狼藉的大堂。
輕靈不知道內情,一直在一旁勸著:「無歡,出什麼事情了,有話好好說。」
「我跟她,沒什麼好說的。」
輕君的長袖繞在了無歡的劍上,無歡稍加運功,一翻手腕,白色的綢緞就變得支離破碎。無歡順勢揮劍,一股劍氣便朝著輕君的方向迅速殺去。輕君側身欲躲,可還是慢了一步,被劍氣震了出去,身上也受了傷。
輕靈見勢不妙,翻身擋在了他們中間。此時,若問也剛好趕到,看到倒在地上、嘴邊有血的輕君,不由得想去扶起她,可還是遲疑了一下,站在了她的身後。
「無歡,到底出了什麼事,讓你對一個女人下這麼重的手。」輕靈一定要問到實情。
無歡的劍再一次指向輕君:「我本不屑與她這種人動手,可是殺兄之仇,我豈能不報!」
「你胡說什麼!」此話一出,震驚的不止是輕靈,所有人在場的女子們都不敢相信,她們都知道無歡是輕君的入幕之賓,雖無過分的舉動,可好歹也算得上是知己好友,怎麼會忽然變成仇敵,揮劍相向。
只有輕城一個人面無驚訝之色,似是早已知道。
她這個無動於衷的表情,在其他人眼中並無不妥,畢竟是新來的人,不知道並不稀奇,可輕靈看到她淡定的神情,就知道,無歡說的話是真的。
「輕靈,我以為你會一早就想到的,還能有誰能將她的招式模仿得那麼像?除了你的這位好姐妹,不會有別人了。」
「我不信,你們不是說藍溪是兇手嗎?怎麼會變成輕君。」
「藍溪是主謀,她自然就是幫凶。」
難怪那個背影那麼熟悉,難怪無情會中了銷魂香的毒,難怪慕容情不讓輕君知道她的下落,難怪……
自己信任多年的好姐妹,竟然親手殺了自己想要託付一生的人,輕靈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去面對。她整個人好像被抽空了一樣,茫然無措,身子一軟,癱倒在及時跑過來的輕城懷裡。
「你是不是昨天就知道?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她的眼淚不住地流下來,滿腔的委屈、滿腔的悲痛、滿腔的的無助。
「我擔心你接受不了。」細聲細語,是安慰也是疼惜。
不知是誰忽然冒出來一句話:「就算是君姐姐殺了楚無情,她也是在替情姐姐報仇!」
無歡並沒有聽到這話,他的劍已經出手,屋子裡的其他人見狀,紛紛向無歡攻去,試圖纏住他,給輕君以逃命的機會。
「君姐姐,你快點走啊!」
「靈姐姐,你快來幫幫君姐姐啊!」
她們也只能以人數的優勢圍住無歡,為的只是爭取些時間罷了。無歡不想傷了這些無辜的女子,但又不想讓輕君輕易地逃脫,頓時陷入兩難。
「我為什麼要幫她?情兒根本沒死,她殺的是情兒的救命恩人,是我愛的人,你們憑什麼讓我幫她?」
輕靈的質問讓那些女子的招式弱了下來,給了無歡衝出去的機會。輕君勉強地站起來,同無歡繼續纏鬥。若問沒辦法幫輕君脫身,也不能阻止無歡報仇,只能看著他們不斷地出招,激起這湖面的層層水花。
以氣馭劍,人劍合一,無歡的身法配合劍的招式,已在輕君身上留下了數道血痕。似曾相識的傷痕,讓若問想起了當年血腥的一幕,太過殘忍,他忍不住大聲地喊了出來:「無歡,手下留情!」
輕城將輕靈交給輕珊照顧,自己站在若問身旁看著這一場毫無懸念的較量。可當她看清楚輕君身上那一道道傷痕的時候,她的眼前忽然變得鮮紅一片。九年前,慕容懷慘死的樣子就浮現在她的腦海里,那上千道傷就是被這樣的招式造成的。那些可以被她淡忘掉的事情,竟在此刻被勾起,她怎麼可以忘記,他們之間,還隔著殺兄之仇。
若問見無歡沒有收勢之意,不得已上前相阻:「無歡,殺人不過頭點地,你何必用這麼狠毒的招式。」
短暫的間隙,給了重傷的輕君一個偷襲的機會,她逃離出無歡的劍氣,手中長袖甩向了在回憶里迷失的輕城。
毫無防備的她,就這樣被輕君扼住了喉嚨,呼吸變得困難起來。
「楚無歡,我知道這姑娘昨天救了你一命。這麼美的女孩子我也不想傷她,只要你肯放我走,我就放過她。」輕君手上的力道在一點點加重,拖著重傷的身體,她做好了同輕城同歸於盡的準備。
「你放開她!」無歡很緊張輕城的安危,可又不甘心就這麼放走輕君。
輕君見他還在猶豫,繼續說道:「要不是這姑娘白白替你接了一根噬魂針,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站在這裡跟我耀武揚威嗎?」
「噬魂針!」無歡和若問同時喊了出來,他們都聽說過這種陰毒的功夫,只是從未真的見識過。而昨天,無歡竟差一點就成了中招之人。
「楚無歡,這麼好的姑娘你真的捨得為了殺我而放棄她的命?不過也對,你楚二公子一向都是這麼薄情寡義,慕容情當初那麼愛你,最後你不是照樣出賣她嗎?」故意提起的往事,目的就是為了擾亂楚無歡的思緒,「反正我也走不掉了,讓她給我陪葬也不錯啊。」
一句話,揭開的舊日傷疤,是楚無歡的痛,是若問的痛,也是輕城的痛。
「你猜,你拼了命救回來的人會不會為了你妥協呢?」她饒有意味地看向輕城,卻只感受到了她眼底的陣陣寒光,這個眼神讓她覺得無比的熟悉。
那眼神,帶給輕君一陣陣莫名的恐慌,她掐著輕城脖子的手不自覺地緊了起來,嘴上還在喃喃道:「是你,是你,一定是你!」
輕城的呼吸越來越艱難。
見勢不妙,無歡不得不收起了劍:「好,我今天姑且放過你。」
輕君這才稍稍鬆了下手:「請楚公子在此稍後,等我覺得安全的時候,自會放輕城姑娘回來。」
說完,便用僅存的體力,帶著輕城,用輕功回到岸邊,向擎蒼的方向逃去。楚無歡沒有追,孤身一人守在岸邊等著輕城平安回來。
「鬆開手吧,你現在這個樣子,還能拖著我走多遠?」
輕君身上的每一處傷口都在流血,又帶著她跑了一段不短的距離,體力早就支撐不住了。她放開了輕城,整個人癱軟下來,倚靠著路邊的樹,大口地喘息著。
躲過了楚無歡,可是她躲不過眼前這個人。
「如果你想要我的命,現在是最好的機會。」現在的輕君,看起來已經毫無抵抗之力,隨便一個人就能取她性命。
這樣的話一說出口,就證明她已經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慕容情了。
心照不宣,輕城不承認,也不否認:「我沒想到出賣我的會是你。」
「我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站在你的對立面。」
「因為若問?」
「是,我愛他,可他眼裡、心裡都只有你。為什麼?為什麼所有男人看到你都會愛上你,那些人是這樣,楚無歡是這樣,若問是這樣,甚至連離振天都是這樣。一個為你守護星辰,一個陪你隱居山林,一個打著報仇的名號卻在最後把命都給了你,這是為什麼?」輕君似乎要在這裡,將心中所有的怨都發泄出來,「你當年收留我們,照顧我們,教我們武功,不也是為了日後讓我們幫你做事嗎?為你去拼命,為你去做任何事,輕夢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嗎?為了你,她小小年紀就丟了性命。我們比她幸運,在你需要我們去為你賣命之前,星辰垮了,你用不上我們了。我是出賣了你,可是反過來想想,如果星辰沒垮,你還是當年的慕容情,你難道就不會出賣我們嗎?難道就因為你的恩情,我們就必須放棄自己的意願、放棄自己的情感、放棄自己的生命,去成就你的大業嗎?」
輕城默默地聽著,不辯駁,也不回應。
「是我將你最後的人手告訴給藍溪,是我們一起切斷了你所有的退路;是我冒充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了楚無情,讓你成為擎蒼的敵人。你現在可以為那些枉死的人報仇,為楚無情報仇,也為你自己報仇。」
「不過,你要想好了,你體內的噬魂針是不能運功的。你若想對我下手,我也不會坐以待斃任你處置,你要是想在一招之內殺了我,那就是等於要和我同歸於盡。」她傷得很重,可求生的欲望還是可以讓她再戰。她在誘導她出手,一旦輕城運功,鹿死誰手就還是未知數。
直到輕君將自己所有的怨氣都吐完,輕城才緩緩說道:「我要是想殺你,不會等到現在。輕君,我能原諒你背叛我,我也能接受你出賣我,可我不能忍受的是你害了那麼多無辜人,還毀了輕靈一生的幸福。你怨我、恨我都不重要,你有很多機會可以直接來殺我的,但你卻沒那麼做。明明是你我兩個人的恩怨,最後牽扯進來這麼多毫不相干的人,我沒辦法原諒你,更沒辦法原諒我自己。」
提起輕靈,輕君也有一點點內疚:「若我知道輕靈喜歡無情,我也不會對他出手,怪只怪,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我記得很清楚,當初我被離振天所困,是你獨闖慕容府來相救;之後,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跟若問可能早就命喪他手,無法逃出來。這是我欠你的,我今天還給你。你走吧。」有恩必報,是她一貫的原則。
「你肯放過我?」
「今天我饒你一命,還你昔日之情。從今往後,你我互不相欠。再見面,我不會手下留情。」
沒有多餘的囑託,也沒有多餘的威嚇,輕城的身影已經越走越遠了。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撕心裂肺地喊出這樣的一句話,是輕君,最後的掙扎。
背道而行,她們註定要走向不同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