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試探
2025-03-24 01:47:36
作者: 殤盡情殤
若問回來的時候,在殿中看到的只有一個孤單落寞的身影,無歡低垂著頭,若有所思,一動也不動。他知道他的身心俱疲,一向被驕縱的二少爺,什麼時候獨自面對過這麼多困局。
「無歡,去休息一會兒吧,無情的事情交給我來打點。」
無歡把頭抬起來,卻沒有轉過身:「怎麼去了這麼久?」送人送了幾個時辰,這可不是若問的作風,「她們又出事了嗎?」
「她們沒事……」
「那就好。」無歡重複地點著頭,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失神的狀態里,看著若問的眼睛裡充滿了困頓和迷茫,早就沒有了昔日裡的自信和神采,「若問,如果是大哥在這裡,面對這樣的局面,他會怎麼做?」
「他當然會找出真兇,給大家一個交代。」
「真兇?哪一個真兇?」
若問覺得他這句話似有所指,不是很明白他要表達的意思:「怎麼講?」
「真兇並不代表著真相,你說大哥會不會為了穩定局面,找出所有人都看到的那個兇手,殺之以平眾怒?」
「所有人看到的那個?」若問明白了,「你難道還想讓她再死一次?」
「這是最快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這也是最卑鄙、最無恥的方法。」若問的情緒開始起了波動,「我真該慶幸她已經遠走天涯了,不然的話,她又會成為你的墊腳石、犧牲品了。」
「是啊,我都找不到她人在何方,又能拿她怎麼樣呢。」
若問長嘆一口氣:「我知道你的處境艱難,但這不並不是你無視黑白的藉口。如果今天站在這裡的是無情,他寧肯賠上自己的性命,也會殺回擎蒼手刃藍溪,斷然不會選擇傷害一個無辜的人。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但是不代表我們要為了虛名、為了自己的利益而摒棄是非善惡,捨棄自己做人的底線。」
「我這些年自負武功,不屑與人交手,到頭來卻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眼看著仇人從我面前離開而無能為力,這是不是我的悲哀?」
無歡自嘲的一句話,卻在無意間戳到了若問的痛處,他忽然跪在了他的面前。這突如其來的一跪,讓無歡大為困惑。
「若問,你這是做什麼?」
「是我放走了殺害無情的人,我有負幫主這麼多年的恩情。」
無歡以為他在說藍溪,更是迷惑,一隻手搭在他的臂膀上,想去扶他起來:「你我二人聯手都打不過她,被她跑掉又不是你的責任,你何必把錯都歸集在自己身上,快起來。」
若問還是跪在那裡:「我說的不是藍溪,是輕君。」
「輕君?你見到她了?」
「是。」
「我還以為她早就逃離星辰殿了。」他的手收了回來,「你去了這麼久,就是因為去見她了?」
「我送她們回去的時候看到輕君在那裡,就問了她很多事情。」
「她怎麼說?」
「她承認了所有事情,也承認了是自己易容成情兒的樣子,引我們出城,然後到楚府行兇。」
「她既然都承認了,你還放了她?」
「我想讓她跟我回來解釋清楚的,但是她不肯。」
「她當然不會肯,否則她又何必搞出這麼多事情。」
「我知道這事是我錯了,若問甘願領罰。」
「起來吧。還好你跟擎蒼已無關係,不然我還真沒辦法替你開脫。」無歡從他的身旁走過,走到了門外,「她還在玲瓏軒?」
「是。」
這個字一說出口,若問便後悔了,待回頭時已看不見無歡的人影。他趕忙站起來,奔向外面,向無歡要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玲瓏軒里,輕城還在安穩地睡著。
輕君看到若問走遠之後,並沒有如他所期望的那樣立即離開,反而走到了輕城的房間外。此時,隔壁的輕靈也因為傷心和疲倦而睡得很熟。兩個人都沒有感覺到屋外有人經過。
輕輕地推開門,迅速地一個轉身,將房門帶上。輕君的腳步很輕,小心翼翼地靠近沉睡中的輕城,出手點住了她的穴道。
稍稍鬆了一口氣,她又開始在她身上求證起來。
臉上沒有遮掩的跡象,也沒有易容的痕跡;脈象混亂,若有若無的感覺讓她也分不清楚是因為受傷還是因為壓制內力的原因;輕城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面,那晶瑩雪白的肌膚上,更是毫無瑕疵,左臂上哪裡還能找得到有過文身的地方。這樣一副完美的身體,根本無法讓人聯想到會是被人肆意摧殘過的樣子。可是按照藍溪所講,尋常人挨了那一掌連命都保不住,她看起來面色紅潤,只像是受了些輕微的內傷,而且恢復得極快。
輕君看著這張精緻的臉出了神:「難道我真的想多了,你和她不是一個人?
房門虛掩,有人從屋外走過。
輕君解開了輕城的穴道,恰好輕珊看從外面探了進來。
「君姐姐,是你呀。」
「哦,我聽說這位姑娘受傷了,所以來看看。」輕君從床邊站起來。
輕珊也從外面走了進來,她的動作雖然輕,可還是驚醒了輕城。
「都怪我,把你吵醒了。」看到她睜開的惺忪睡眼,輕珊有些不好意思。
「不礙事。這位姐姐是?」
「是輕君姐姐,跟靈姐姐一樣,君姐姐也是我們的大姐姐,對我們很照顧的。」
「你我年紀相仿,叫我輕君就好。」
輕城欲起身下床,卻被輕君攔住了:「姑娘身上有傷,還是躺下休息為好。」
「君姑娘怎知我受了傷?」輕聲細語,聽在輕君的耳中卻格外難受。
「我……」她不能說是昨天打傷她的人告訴自己的,更不能說是自己剛剛點暈她而診出來的。
「啊,輕城姐姐受傷了?傷在哪裡?嚴不嚴重?是誰這麼狠心?」輕珊一連串的問題,解了輕君的困。
這時候的她,和當年纏著慕容情時的樣子,一模一樣。一驚一乍、說起來就不停的毛病愣是一點沒變。
想起這,輕城也不禁笑了。
看到她嘴角的笑意,輕珊才反應過來:「哎呀,我是不是話太多了,惹姐姐笑話了。」
「不會不會,這樣子很可愛。」
輕君敲了下輕珊的頭,動作很輕,很寵:「這丫頭從小到大都是這樣,你別見怪。」
「君姑娘剛剛替我把過脈,不知道我的傷有無大礙?」犀利一問,將話頭又轉了回來。
輕君剛才的笑容就那樣凝滯在臉上,不可置信地看著她,顯然不敢相信剛剛自己的一舉一動她都有所察覺:「沒什麼大礙,靜養幾天就好。」她只能隨口用幾句話搪塞過去。
她是故意的!
輕君進來的一瞬間輕城就已經知道了,那熟悉的感覺,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誰。故意裝睡,就是為了讓她去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當著輕珊的面,不管內心的懷疑有多重,不管彼此的嫌隙有多深,她們都不好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而就在這時,房間外傳來了輕魅的呼喊聲,那三個字解開了這裡的窘迫,卻將輕君逼到了死角。
「楚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