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針鋒相對
2025-03-24 01:47:29
作者: 殤盡情殤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向大地,新的一天,普通人家又開始了新的忙碌,沒有人在意昨天發生了什麼,在乎的只是今天自己的生活能不能平順安全。
輕君送喬裝後的藍溪和飄絮離開,自己也回到了玲瓏軒。
岸邊沒有船停靠,可見昨夜沒有開門迎客,這更加印證了藍溪口中傷了飄絮的人是輕靈,只有她們二人都不在的時候,玲瓏軒才會閉門謝客。
輕君一進門,就看到了手撐在桌子上托著小腦袋睡著了的輕魅,看樣子是在這裡等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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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推了推輕魅:「回房睡吧。」寵溺的聲音,就像姐姐一樣。
輕魅揉著惺忪的睡眼,扭了扭僵住的脖子:「君姐姐,你終於回來了!」她竟然摟著她的腰哭了起來,「你跟靈姐姐都不回來,我們還以為你們就這麼丟下我們、不要我們了。」
「傻丫頭,我只是有事要處理罷了。」輕君在哄著她,「輕靈出門之前有沒有說要去哪裡?」
「靈姐姐帶輕城姑娘上街去買東西了,昨天就出去了,可是到現在都沒有回來,我們去找過,但是沒有看到人,她們是不是出事了?」
輕君聽到了一個陌生的名字,對應上藍溪提到的那個壞了她大事的女人,大概就是她了:「輕城?」
「是新來的姐妹,靈姐姐好像對她青眼有加,格外照顧。」
藍溪口中的畏畏縮縮、不值一提,卻讓輕靈另眼相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哦?有什麼特別嗎?」
「大家都說她的樣子傾國傾城,可我覺得她還不如君姐姐美呢。」輕氏眾姐妹里,唯輕魅與輕君關係最好,凡事都向著她、最聽她的話,「可是輕珊、輕塵也都很喜歡她,說是覺得莫名的親切。」
「其他人呢?」
「其他人倒沒什麼,左不過是讚嘆她的模樣罷了。」
一個能讓輕珊和輕塵引起注意的人,輕君的心中只有一個名字:「你有沒有仔細留意她?她的臉上有沒有受過傷的樣子或者是易容的痕跡?」
「沒有啊,她的樣子很自然,穿的跟普通人家沒什麼區別,怎麼看都不像是會這些事情的人。」
「你覺不覺得她像慕容情?」
輕魅鬆開了手,疑惑地看著她:「情姐姐?怎麼會這麼問,她們完全是兩個人,輕城說話聲音很小很輕,一點底氣都沒有,哪裡會像情姐姐。」
「是啊,要真是同一個人,你們怎麼會認不出來呢。」輕君希望是自己多心了。
「君姐姐回來了,魅兒就放心了。」輕魅也不管她的自言自語,還在打著哈欠。
她這個沒睡夠的樣子,把輕君逗笑了:「好了好了,你快回房睡一會吧。」
「嘿嘿,我去睡了,君姐姐不要再偷偷跑掉了!」
「好了好了,我不走就是了。」她還有未完成的事情,怎麼會走,「對了,輕城的房間是哪個?」
「就在靈姐姐隔壁,她說輕城初來乍到,住在那裡方便照應。」
輕君將輕魅送回房間,她自己卻無聲無息地溜進了輕城的住處。一塵不染的房間,顯然經過精心的打掃。梳妝檯上,放著些簡單的胭脂水粉,跟這裡的女孩子們用的並無不同;打開衣櫃,空空如也,難怪輕靈要帶她去買衣服了。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輕君並沒有找到她想找的東西,可是整個房間找下來連一件行裝都沒有反而加重了她的疑慮。
悄悄退出來,關上房門,一轉身,輕君又進到了輕靈的屋中。
她極力地想證明什麼,硬是要找到些蛛絲馬跡才肯罷休。
憶寒,只要找到它,就可以證明自己不是多心。
「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了,輕城姑娘要好好休息。還有輕靈你也是,就當是為了無情,也要保重自己。」是若問的聲音,他們回來了。
輕君利落地將東西擺回原處,迎了出來。
四目相對,僅是隔了一日,若問看她的眼神就不太一樣了。
愧疚、同情、憐惜,還多了幾分恨意。
「你回來了。」輕靈並不知情,對她的態度依舊如初,「這一天一夜你去了哪裡,叫姐妹們好是擔心。」
「我回小院裡靜了靜,想起了很多我們在那個地方的回憶。」輕君躲開了若問的眼神。
輕靈看看若問,又看看輕君:「你們兩個想必還有話說,我就不在這裡礙事了。輕城,跟我來。」
輕君這才注意到他們身旁站著的另外一個女子,瘦弱的身形,蒼白的臉色,好像一陣風就會吹走她。不起眼的存在,卻在她抬起頭的時候變得異常奪目。自負如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真的很美,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美得沒有任何攻擊性,純粹而溫和。
輕城從她身邊經過,她們僅僅互相對視了一眼便各自收回了目光。
只這一眼,輕君卻仿佛看到了輕視,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陌生的人是不會有這樣的態度的,是她的錯覺,還是,她們,早就相識?
女人的直覺在告訴著她,是因為後者。
輕靈帶輕城回到自己房中,剛關好門,輕城就從妝檯下找了起來。
「你找什麼?」輕靈見她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輕城摸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鬆了口氣,從台底取了出來,遞給輕靈:「代我收好它。憶寒太惹人注目了,我不能再帶在身邊了,可是我又捨不得放棄它,只好交由你替我保管著,等到日後風平浪靜的時候,我要是活著你就再還給我,我要是……」
「你在胡說些什麼!」輕靈手上拿著憶寒,卻覺得從未有過的沉重,她不只是在託付一把匕首,更像是把自己的生死也交到了自己的手上,「你答應過我的,等事情了結,就一起離開的,怎麼能食言。」
「生死有命,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想起無情,想起自己,她也不由得感觸起來。
發覺她情緒上的變化,輕靈立馬將話轉移開:「你為什麼這麼急著回來?」
一早醒來,輕城就急著離開楚府。她重傷未愈,楚無歡本不放心讓她這麼快就走,可她執意如此,無歡也只好讓若問送她們回來。
「你忘了,那裡以前也是我的家,有些事情不管我如何刻意隱藏,也還是會有本性的流露,習慣是改不掉的。呆的時間越長,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你是怕他們會察覺?」
「現在的樣子可以騙過他們,身上的傷痕也都已經沒有了,他們現在自然不會想到我是誰,可難保以後不會。離開熟悉的地方,我會覺得安心些。」
「你的傷都好了?」
「是呀,都好了。每一處傷痕,我都用刀刮掉,敷上在山上找到的回顏草,原本也只是試一試,沒想到竟真的恢復如初了。」談及過程,她露出了驚喜的笑容,「憶寒沾染了我的血,閃耀出的紅光,比我見過的任何一次都好看。」
實際上,那割在身上的每一刀,都是痛到骨髓,她現在說得雲淡風輕,而當時她都不知道是什麼堅持自己做到這些的。痛到極點,可能就會麻痹吧,被自己遺忘、被記憶掩藏。
輕靈難以想像那些場景,不是自己親身的經歷,是不會有切膚之痛的,所謂的感同身受也不過是場安慰。她知道不追問才是對她最好的寬慰:「你跟輕君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總覺得提到她你就怪怪。在她面前提到你,也是一樣。我知道她喜歡若問,若問心上是你,看似是因為他,而好像又不僅僅是因為他。」
「我們之間哪有什麼誤會。」
我們之間,是隔閡,是算計,是再也回不去的姐妹情。
未說出口的話,她覺得還不是時候告訴輕靈一切。
自己教出來的人,用那些招數對付起自己倒是用得得心應手,該覺得得意還是悲哀。
輕靈看出她的迴避,她不想說的事情,不管自己怎麼問她都不會說的:「好了,你身上還有傷,需要好好休息。」
「你照顧了我一夜,一定也累壞了。」
「我還好。」輕靈將憶寒仔細藏在了柜子的夾層中,用木板掩蓋好,「這位置你記好,一旦你要用,還可以來拿。」
「謝謝你,輕靈。」
「你我之間,何必言謝。」
輕靈帶她走到隔壁的的房間,替她把床鋪好,點上了她最愛用的凝神香。
「凝神靜心,好好睡一會吧。」
輕城點點頭,靜靜地躺下了。
熟悉的香氣,陌生帶來的安全感,困意也隨之陣陣襲來,身心俱已疲憊,她很快便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