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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愛恨之間

2025-03-24 01:47:32 作者: 殤盡情殤

  「若問……」

  

  「我們出去說。」

  空閒的大堂,讓若問覺得壓抑,他打斷了輕君的話,讓她和自己一起出去。湖上小樓,走出去看到的是泛著漣漪的湖水,碧波蕩漾,會讓人的心緒安靜下來。

  「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現在卻不知道該先問哪個好。」

  「我也有很多話想對你說,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沉默下來的兩個人,無言地站在一起,看著遠方的山、遠方的樹,想著同一個不知身在何方的人兒。

  原來,他們唯一共通的地方,就是那個人。

  他們那麼親密地接觸過,可是心卻越來越遠。每一次,輕君以為近了些,可到頭來還是很遠很遠,這一次,她決心要徹底推開他。

  於是,她選擇先打破這沉默的氣氛:「你先問吧,不管你問什麼,我都不會騙你的。」

  「星辰那些人是不是你殺的?」

  「是。」

  「你手臂上的傷是不是故意做給我看的?」

  「是。」

  「在我酒里下了迷情香的人是不是你?」

  「是。」

  「昨天假扮情兒的人是不是你?」

  「是。」

  「逝秋是不是被你帶出去過?」

  「是。」

  他問得直接,她回答得乾脆。

  還有一個問題,令他宛若骨鯁在喉,始終問不出口。心知肚明的答案,他還是不想得到一個印證,或許,他也開始對她有了別樣的情感,所以不想失去。

  他的再一次停頓,讓輕君覺得很欣慰,她知道他接下來想問自己的是什麼,她也已經準備好要坦誠相告,可是卻遲遲沒有等來他的問題。她不想讓他為難,替他開了口:「你是不是還想問,楚無情是不是我殺的?」

  「我想聽你說一句,不是。」面對這個事實,他忽然想聽輕君說一句假話,他甚至抱有一絲僥倖,情願是自己和無歡都想錯了。

  「你能這麼說,我很高興,說明你還是在乎我的,在你心裡我也不是全無位置。」輕君沒想到,會在一切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時,自己才有機會走進他的心裡,「只是,讓你失望了,我的回答還是——是。」

  「為什麼?」他一直想知道原因,「你跟無情無冤無仇,為什麼要殺他?」

  「我還以為你會先問我為什麼要出賣慕容情。」這兩個人在他心中都有著很重要的地位,她其實也不是很肯定究竟哪一個會更重要些。

  「你說,我聽。今天,就把所有事情都說個清楚,說個明白。」

  「無情中的毒跟離振天一樣,是藍溪下的,毒是我從輕靈那裡偷出來的。昨天,是藍溪以琴聲震傷了無情,她的內力有多深厚我真的不知道。她的武功很奇怪,和一般武功高強的人的表現不同,平常根本看不出來。整個過程,她其實只是要我用逝秋模仿慕容情的招式,在無情身上留下明顯的指向罷了。她的琴傷了他大概有七八成,我出手的時候他還有力氣跟我相持,是藍溪制住了無情,我才能夠得手的。」她說的是實情,沒有特意地推卸,也不往自己身上攬罪名。

  「我一直都知道慕容情沒有死,我親眼看見無情埋了她又救了她。我原本打算就讓她死在你們心裡也好,她不會再出現,就不會再影響你,影響楚無歡。那個時候,我沒有真的想趕盡殺絕。」

  「是不是因為前天晚上的事情,才讓你走了這一步?」若問的話里滿含愧疚之情。

  「是。」輕君的情緒已經平靜了很多,對待那一夜,她已經不會再嫉恨得失控了,「你知不知道,當一個深愛你的女人把自己交給你,而你的口中不停念著的是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她的心會有多痛。你知不知道,每天晚上,玲瓏軒里有多少人渴望和我在一起傾談,又有多少有名有望的人想娶我、想擁有我?可我一直在等你,為你守身如玉,等你回來。」

  「你該知道的,我……」

  「我知道,可我不甘心。是你對我說的,如果沒有她,你會選擇我的。」若問當初無心的一個承諾,成了輕君心頭無法擺脫的執念,「我不能容忍你把我當作她,不能,完全不能!一早醒來,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去殺了她,瘋了一樣,只想殺了她。」

  「你知道她在哪裡?」

  「是,只可惜我去晚了一步,她已經走了。」

  「天意如此,你何不罷手?」

  「我不甘心!我知道有一個人比我更想她死,於是我就去找那個人,告訴她真相。我記得她說過,如果楚無情殺不了慕容情,那就讓楚無情去死。」

  「女人瘋起來,真的沒有任何道理可以講得通。」若問頗有感觸,無情死得真是冤枉,「她對付無情是因為他的父親有異心,她是在讓你替她背這個罪名,好置身事外。」

  「其實,我很清楚她是在利用我,可我不在乎。沒人比我更了解慕容情的性子,楚無情對她有恩,一旦無情出了事,她一定不會坐視不管,一定會回來替他報仇的,只要能引她出現,付出什麼代價,哪怕失去你,我都在所不惜。」

  妒忌的女人,都是這麼的不可理喻。

  「這是你我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連累別人呢。」若問有一點點絕望,跟眼前這個女人似乎沒有什麼道理可講。

  「我昨晚,回到以前住的小院子裡,忽然很懷念以前的日子。姐妹們住在一起,聽情兒跟我們說外面的故事,講她見到的、聽到的、經歷的事情,大家嬉嬉鬧鬧的,日子過得是那麼得無憂無慮。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我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淒涼和哀怨,那些回不去的時光,只能用來緬懷,「那夜的事情,我不怪你,是我咎由自取,是我自取其辱,你不必介懷。」

  若問心中還有很多為什麼沒有說,他忽然覺得這些都沒有意義了,有些事情,在她和藍溪眼中,根本沒有理由,根本也不需要理由。

  他的出現改變了輕君和慕容情之間的關係,讓她一步步走向萬劫不復。若問的內心甚至有一點自責,若非自己闖入她的生活,現在的一切也不會發生。

  「輕君,跟我回去,把真相告訴給我的兄弟們,還情兒一個清白,還無歡一個信任。」她是唯一能夠證明慕容情不是真兇的人,只有她能穩住擎蒼諸人的心。

  「又是為了她?若問,你什麼時候可以替我想一想。我殺的是堂堂一幫之主,一方霸主,他們會輕易放過我嗎?你讓我跟你回去,就是讓我去送死。」

  「有我在,我不會讓他們傷害你的!幕後黑手是藍溪,你只是被她利用罷了。」若問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沒有底氣。

  「你說的這些,你自己相信嗎?」輕君輕哼一聲,他們都沒有這麼天真,「藍家在擎蒼是什麼地位,你比我清楚得多,我說是藍溪指使的,會有多少人相信?楚無歡會放過我嗎?擎蒼眾人會放過我嗎?我日後還有能在江湖立足的機會嗎?邁進楚家大門,我恐怕沒有機會再走出來了。再說,以我跟慕容情的關係,是我殺的還是她殺的,又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

  世人認定的事情是很難輕易地被改變的,正如藍家的忠心,是不會因為輕君的一兩句話就被否定的,哪怕那就是事實,也不會有人相信,何況說那話的人還是殺害他們幫主的真兇。

  這一劫,他們躲不過。

  若問執劍的手已經在顫動,出鞘與否,僅在一念之間。

  「如果你跟楚無歡要為楚無情報仇,我沒有話好說,殺人償命,本該如此。可是,你也不要妄想我會坐以待斃,任憑你們處置;更不要妄想我會為慕容情說好話。」她在激他,「我之所以還留在這裡,是因為這些話我想對你坦白,我很清楚我們回不到從前,也知道從我把刀揮向楚無情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是對立的。可我不後悔,我寧願你恨我,這樣,你就會記得我,才會想著我。」

  既然愛做不到,那就讓恨來成全。

  「我希望明天不會在星辰再看到你,不然我不保證我還會不會手下留情。」對這個曾與自己有過一夜纏綿的女子,不管是什麼驅使,是什麼身份,他們畢竟那麼親密過。若問最後還是下不去手。情字,讓他的劍變慢,也讓他的心變軟。

  翻身一躍,踩水而行,穩穩的身形落在了湖的對岸。

  若問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輕君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那裡,身後的玲瓏軒已無法再留,面前的星辰也不會再是自己的家。天地之大,她該去何處,她又能去何處。

  錯已錯,只好繼續錯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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