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兩個女人
2025-03-24 01:47:27
作者: 殤盡情殤
夜深人靜,偏僻的巷子裡,寂靜的小院中,燭光暗淡,映出一個女子的剪影。
這是當年輕氏姐妹們所居住的地方,她們在這裡生活,其樂融融。而自從有了玲瓏軒,這幾座小院子就閒置下來了,桌椅上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到處都是叢生的雜草。
一磚一瓦,一桌一椅,一草一木,都見證了她們過去在這裡的靜謐時光,沒有打打殺殺,沒有勾心鬥角,只有普普通通、快快樂樂的日子。
今夜,輕君選擇回到了這裡,回到她一切愛恨開始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做的那麼多事情到底對還是不對,被嫉恨蒙蔽了的雙眼好想再看一看曾經的美好。
突然,窗外人影幢動,樹葉沙沙作響,似有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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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輕君警覺了起來。
「是我。」聲音很小。
打開門,是藍溪,懷裡還靠著受傷昏迷的飄絮。
她們竟然還留在城裡!
「沒想到你這麼快就來找我了,還以為你有本事多騙他些日子。」這聲音,意外中帶著些幸災樂禍的諷刺。
輕君放她們進屋,又仔細查看了一番,才放心關好門。
「我的確也沒有想到。」藍溪將飄絮放在床上躺好,「知道他早晚會查到我身上,卻沒料到這一天來得這麼早。若不是先前已經開始對我有所防範,他不會這麼快猜到是我。」
「他是不是已經知道之前那事跟你有關係?」
「也許吧。反正我是厭倦了每天看他故作溫柔的樣子,更厭倦了自己百依百順、忍氣吞聲的狀態。」
輕君一邊從柜子里翻找著輕靈留下來的傷藥,一邊對藍溪說:「看樣子,楚無歡比我想像中要警覺些,他並沒有因為發現慕容情活著的真相而輕易相信了我們造的這個局。我本以為他會瘋了似的去找那個女人算帳。」
「你不是小瞧了他的警覺,而是低估了他對她的感情。」藍溪的眼中閃過一絲落寞,臉上卻還掛著僵硬的笑容,「那是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的感情。楚無歡,自以為瀟灑,嘴上永遠說著不會對任何人動情,其實,不過是因為他把全部的心思都給了她一個人罷了。你跟他相處也有一年左右了,他從來沒跟你提起過嗎?」
「偶有提及,看不出有多麼深厚。我們之間話不多,他只是住在玲瓏軒罷了。現在想來,他應該是故意來試探我的。」輕君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腦海中浮現出她們從離振天手中救回慕容情時,她狼狽的模樣,「你是沒有見到慕容情當年被離振天折磨得有多慘,體無完膚、命懸一線,換做是旁人,不死也會瘋的,而這一切都是拜楚無歡所賜。如果這就是他愛一個人的方式,那你該慶幸,他愛的人不是你。」
她們都沒有完整地經歷過當初的事情,了解到的都只是從別人口中得到的片段,藍溪不懂他們的糾葛,輕君也不懂。在藍溪眼中,楚無歡是愛不自知;在輕君眼中,他根本不懂情愛。
輕君檢查了下飄絮的傷勢,緊皺的眉頭,難看的臉色,手上的藥連用都沒有用,這無不預示著她的情況不容樂觀:「哎,這姑娘的手只怕很難再復原了,她手臂的骨頭都碎了,根本沒法子接合,我醫術有限,你還是趕緊帶她回去,或許還有得救。」
「居然這麼嚴重。」飄絮還昏迷著,藍溪只當是小小的斷骨,接好、休養之後便可,她自己也只是坐在一旁等著輕君給她一個準確的答覆,誰知這結果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傷她的是什麼人?我記得楚無歡和若問都是用劍的,不像是會赤手空拳與人交手之人。」
「是個女人。」
收拾好東西,輕君自己也坐下來歇息:「出手這麼狠,這樣的女人有點可怕。」
「那女人的武功一般,只不過是看到自己的朋友被我打傷了,激憤之下把氣都發泄在了飄絮身上罷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怎麼還會有別的人出現?」
「我看他一直守著楚無情,半步都不願離開,應該是他的心上人吧。不過,我只看了幾眼,那人的武功路數貌似跟你同出一門,但是身手比起你,差遠了。至於另外一個,長得是不錯,畏畏縮縮的,應該不會武功,可偏偏是她壞了我的大事!」想起輕城,藍溪就恨自己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殺了她。
簡單兩句話,卻引起了輕君的注意,那個打傷飄絮的人應該是輕靈無疑,另外那個女人會是誰呢?
「你的噬魂針沒有用嗎?」
藍溪微微抬起手,欣賞著自己修長的手指,她對自己一向很滿意:「原本可以直接打進楚無歡的心脈,誰知半路殺出來那麼一個壞事的人,硬是替他挨了一掌。雖然噬魂針對尋常人沒什麼用,但是那一掌她怕是也吃不消,熬過今夜也算是奇蹟了。」
看著她對飄絮的漠不關心,想起她今夜能夠以一敵二毫髮無損離開楚府的情景,對這個女人,輕君也暗暗吸了一口涼氣:「你跟我想像中,越來越不一樣了。」
「哦?是嗎?說說看,哪裡不一樣了。」藍溪起了好奇。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很溫順的女子,做的一些事情是出於逼不得已,只是一個妻子想守住自己丈夫的心而已。可今天,僅僅一天之內,你先傷楚無情,後又在楚無歡和若問合力圍攻你的情況下全身而退,我實在想像不出你的武功究竟有多深。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所以把自己隱藏得這麼好。你看著楚無情的眼神是那麼冷漠和陰毒,令人不寒而慄,平日裡的滿腔柔情和甜美消失得無影無蹤。你的偽裝,可以說瞞過了所有人。」
「我精於武功是為了讓自己配得上無情,我當年一片痴情都留給了他,努力讓自己成為配得上他的女人。好在一直以來都有爹爹疼我,武功只是學而無用,那時候我倒也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的手上也會沾染血腥之氣。可自從爹答應把我嫁給楚無歡的時候,我才明白,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她的父親嘴上說著為她好,實際是利用她來籠絡楚家兄弟,打消他們的疑慮,降低他們的戒心,好在日後奪位。不然,他又怎麼會讓自己的女兒冒這麼大的危險去殺掉楚無情呢?他明知她曾深愛過他,他明知自己會身處險境,卻毫不在意,只在乎自己的地位、自己的欲望。
看透了這場親事背後的意義,她也看透了在利益面前情字的可憐。
藍溪,她完成了藍遠對她的囑託,卻也有了自己更大的野心。
「你們,在某些程度上,有些類似。」
「我們?誰?」
「慕容情。」輕君也不知怎的,莫名回想起很多她當年的事情,「你們都是被父親利用的可憐人,可是你比她幸運得多,你只是嫁了一個自己不愛、不愛自己的人。而她從小就要周旋於各個勢力中,不容許有一點差錯,生為慕容家,死也要為慕容家。」
「因為我比她會藏,過慧易折,是她自己鋒芒太露,怨不得別人。」
藍溪的話並沒有錯,可此時聽在輕君心裡竟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了進去。她選擇幫她,是不是錯了。慕容情的冷漠是外表的,藍溪的冷漠是發自內心的。和這樣的人在一起,她只覺自己的下場不會比躺在床上的飄絮好多少。
「我給你備好了兩匹快馬,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帶她出城了。」
藍溪好像並不意外,用詢問的口氣說道:「你不打算跟我一起走嗎?」
「我,我還有些事情沒有辦完。」
「你不是還想著若問吧?看到無情的傷口,他們一旦確定了不是慕容情所為,第一個懷疑的人就會是你,你還有什麼藉口可以狡辯?」
她確實還想著若問,而更重要的原因則是因為她對藍溪的不放心:「我還有些話想對他說。」
「你想好了?」
「是。」堅定不移,毫不猶豫。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不勉強你。到時候若你沒有地方可去,隨時來擎蒼找我。」藍溪已將輕君所有的退路封死,她根本退無可退,要想體面的活著,她只能跟著自己,「說不定那個時候,我已是擎蒼的幫主。」
輕君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人露出的得意笑容,那眼睛裡的寒意,是她前所未見的。撕下了偽裝的面具,真實的她讓人害怕。
不進則退,退無可退,留給輕君的,是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