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眾怒
2025-03-24 01:47:26
作者: 殤盡情殤
「無歡,她怎麼樣了?」若問找來了大夫,卻看到無歡已經關好門走了出來。
「人已經醒了,輕靈在照顧她,她說她累了,我們先別進去打擾她們了。」
「無歡,你覺不覺得,這位輕城姑娘,有點特別。」
「的確很特別。」無歡低著頭陷入了沉思之中,他不想讓若問發現他眼睛裡的點點晶瑩:是你回來了嗎?我曾負你這麼多,你卻依舊願意不顧一切的幫我,欠你的,我該怎麼還?
時光的交替,片刻的錯覺,他是不是想起她為自己付出的那些代價,他是不是已經認出了她?
「無歡,怎麼了?」若問見他一直都低著頭,不由得多問上一句。
無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慢慢呼出來:「若問,把所有擎蒼的弟兄們都叫到大殿去,我有事要跟他們說。」
「好,我現在就去。」
這裡來的都是楚家的心腹,是擎蒼的精銳力量,也都是若問的舊識,無歡要先穩住他們的心,才有機會穩住擎蒼上下的心。藍溪這幾日就會回到總舵,藍遠借題發揮的日子不遠了。
「幫主!」
若問剛走,又有人來找他。這人看起來十分眼熟,可無歡一時想不起來了。
「何事?」
「屬下斗膽問一句,二小姐是不是真的尚在人世?」
二小姐?是星辰的人。無歡想起來了,當年慕容情將幫主令交予自己的時候,正是此人替她去傳的消息,當時看起來,他們眼神之中對彼此的信任根本不必多說。他懂她讓出星辰的苦心,而她早就知道他會懂。
「你叫什麼名字?」
「屬下叫万俟邶。」
「你很關心慕容情,是不是?」
「我的命是二小姐救回來的,如果不是她,屬下早就死在離堂主的手下了。」
「她沒事,只是……」欲言又止,猶豫不決,他最後對他說,「她已經隱姓埋名去過自己的日子了,你可以放心了。」
「幫主的意思是,無情幫主的死跟二小姐沒有關係?」
「這是自然,她的為人,你該比我們都清楚。」
「那就好。」万俟邶的心安了下來,「幫主,您,您今天傷了不少星辰舊部,大家也知道是自己失職,可來人假冒的是二小姐之名,大家就算遇到也不會向她出手的,屬下懇請您能安撫下大家的情緒,人心定了,這城才不會亂。」
無歡沒有想到他會跟自己說這些,煞是意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麼多,你們不是應該利用這個機會打壓我這個外人嗎?」
「二小姐將星辰上上下下託付給你,我幫你就是幫二小姐。何況……」万俟邶似有心事,吞吞吐吐起來。
「這裡沒有其他人,但說無妨。」
「屬下父親原本是擎蒼沐舵主的手下,後來遭人迫害,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計之下。我也流落至此,幾年前,家母去世,我的身世被離堂主發現,多虧二小姐力保我才能活到現在。。」
「沐舵主?」那時候無歡應該還小,對這個姓氏的印象極其模糊。
「大概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我的印象也很模糊了。」
二十幾年前,無歡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自己多了若問這一位玩伴,再無其他。
「我知道了,多謝。」他正要走,又想到了什麼,「屋子裡那兩位姑娘,就交給你照顧了,務必保證她們的安全。」
「這是屬下的職責,幫主請放心。」
二十年前的擎蒼,聽起來似乎沒有想像中的那麼平穩,當年的因,沒有人會想到要到今天才能得到果。時間這麼巧合,若問跟當年的事情,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無歡從來沒有像此時此刻這麼得疲憊,一天之內,看過生生死死,體會失而復得,體味至親的別離,他要在今天成長,成長為可以真正獨當一面的人。
大殿之上,大家都在等著他,他們需要這位二公子給他們一個交代,給他們一個主心。
「大家應該也猜到,我找你們來的目的了。」無歡沒有坐下,站在眾人中間的位置,看著這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我知道在你們心裡,大哥的地位無人能及。但我也希望,在這個時候,你們可以像信任大哥那樣信任我。」
「我跟若問之所以會對藍溪出手,是因為殺害大哥的真兇是她。她的武功和心機,你們剛剛也看到了,深不可測。」
「可這並不代表藍姑娘就是兇手啊,大家看得真切,兇手是慕容情。」
「是啊,二公子,幫主之前跟她比武,贏了她,她現在就是回來報仇的。」
有人提出了質疑。
「既然你們說到這件事了,我就得先問問,那天大哥是命誰去葬的她?」
有四個人從裡面站出來,齊聲說:「是我們。」
「你們說說當時的情況。」
「幫主那一槍直接刺進了慕容姑娘胸口上,大家親眼看到她沒有了鼻息。當大家正回府的時候,幫主忽然讓我們四個跟他回去,給慕容姑娘備好後事。」
「這過程中你們有沒有接觸過她的屍身?」
「沒有,全程都是幫主在抱著她。」
「再後來呢?」
「幫主吩咐說要將慕容姑娘葬在離振天的旁邊,我們幾個就照辦了。將慕容姑娘安葬之後,幫主讓我們先回來了,他自己一個人留在那裡,好像天亮了才回來。」
「所以,是你們親手埋葬了慕容情。那你們又怎麼解釋她還活著的這件事?」
「我們……」四個人面面相覷,誰也解釋不了。
「但是二少爺,您不是已經證明那個女人確實沒死嗎?」無歡和若問出城的時候,恰好被他們看到,於是有人便悄悄跟了上去,發現了那一座空冢。
「這就是我要告訴你們的,是大哥救了慕容情,他對她有恩,又怎麼會殺他?」
「她是星辰的人,做出這等恩將仇報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意外的。」兩方鬥爭多年,對彼此成見已深。
「二公子,除非您將真兇帶來讓她親口承認,否則我們是不會相信的。」
事情的癥結就在此,無歡根本沒辦法拿出足夠的證據去證明這一切都是藍溪的陰謀,口說無憑,他所有的解釋都是徒勞。
「難道你們認為我會包庇殺害我大哥的兇手嗎?」
「二公子,恕屬下們說句不該說的,您跟那位慕容姑娘是什麼關係,幫里早有傳聞了。她又把這星辰的幫主之位讓給您,可見對您情深義重。您維護她也是情理之中。」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當年住在楚府和無歡形影不離的那個女子他們大部分都見過,而後再見慕容情,完完全全就對上了號,心中對無歡的懷疑大抵已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怕多半是礙於無情的面子,不敢吭聲罷了。
若問此時也不便多說話,他與擎蒼毫無瓜葛,大家對他的尊重來源於過去的威望。要是讓別人知道他背離的原因,恐怕對他也會嗤之以鼻吧。
這個狀態,無歡不覺得意外。
「大哥的死,我早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強留。料理完大哥的後事,你們信我,願意留下的,我自然感謝;不信我,想回去的,我也不阻攔。」
離開,就意味著,與自己為敵。孤軍奮戰,留給無歡的只有這四個字了。
若問思來想去,決定開口替無歡說話了:「幫主是先被人下毒,後受了內傷,最後再一刀封喉而亡的。你們回去想一想,有誰能在府里下毒不被人察覺?江湖中誰不知道慕容情是無情的手下敗將,她又如何傷得了無情?藍溪明明一直和無情在一起,為什麼非要等到他出事才叫你們?你們都看到藍溪受了重傷,可是我和無歡跟她較量的時候,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哪裡像是受了傷?這麼多疑點,你們回去好好想一想,究竟是無歡包庇,還是根本就是栽贓陷害。」
「問堂主,我們……」
「我知道大家對幫主忠心耿耿,一心一意想為他報仇,我們又何嘗不是。眼見不一定為實,有很多事情你們並不了解,又豈能妄下定論?」
眾人無言以對,互相看來看去,倒是各懷心思。
「你們先退下吧,給你們幾天時間想清楚再做決定。」無歡不想再解釋什麼,他說的話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眾人皆散去,無歡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
若問拍拍他的肩膀:「不管處境多艱難,只要你我兄弟同心,就沒什麼能難倒我們。」
無歡沉默不語,想著要不是自己放浪多年來,不問正事,現在又何至於此。
所謂一步錯,步步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