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遲
2025-03-24 01:47:17
作者: 殤盡情殤
「二公子!」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不是出事了!」
無歡和前來找他們的人在半路相遇了。
「幫主他,他……」報信之人的聲音里已帶哭腔,話都說不完整了。
無歡又急又惱,乾脆不管他們,徑直跑回府中。
「問堂主。」那人也認得若問。
「清風,幫主他到底出了什麼事?」相比於無歡,若問看起來冷靜了很多。
那人壓制著內心悲憤的情緒,終於說了出來:「幫主被人殺害了!」
若問還在震驚之中,緊隨其後的輕靈聽聞之後,更是猶如晴天霹靂一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輕城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她的眼前飛速地閃過各種可能的人,試圖找到疑兇的線索,只是她了解的內情實在太少,憑空想像毫無根據。
大隊人馬從他們身邊跑過,像是在搜尋著什麼。
若問看他們氣勢洶洶,每個人都是蓄勢待發之態,不禁問眼前之人:「他們這是要做什麼?」
「回問堂主,他們在找兇手。」
「兇手?你們看到了兇手?」
「沒錯,那人後來還想傷二夫人,好在屬下們及時趕到,二夫人才平安無事。」
「到底是何人下此毒手?」
「是慕容情。」
「什麼!」異口同聲發出的驚訝,這個名字,不止是若問,連輕靈也吃了一驚。
「屬下們也都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見鬼了。」死而復生,他們曾親眼目睹她的死,而今活生生站在他們面前的,也是她。
輕靈滿眼疑惑地看著輕城,她平靜的樣子,好像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內,輕靈甚至開始懷疑她的身份。
「你派人繼續追蹤,你跟我先回府看看什麼情況。」若問吩咐下去,而後對輕靈說,「輕靈,跟我來。至於這位姑娘,人多口雜,還是回玲瓏軒比較好。」
自若問看到輕靈腰間的玉佩起,他就知道這個女子和無情之間想必是有了一段美妙的情緣,一見傾心的事情倒也令人羨慕。只可惜,上天太愛捉弄人,讓他們這麼快就兩世相隔。
輕靈隨若問而去,輕城見周圍的人慢慢散去,抄進小路到了楚府外,此時府中上下戒備森嚴,她只好守在外面靜觀其變,無法進去一探究竟。
無歡趕到的時候,無情就在自己的房間裡安靜地睡著,屋子裡的香氣已散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在他的心裡,他一直覺得無情是永遠不會倒下的,有大哥在,他從來就不必煩惱任何事情,如父如兄的無情替他扛下了所有的責任,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願活著,沒有顧慮地逍遙自在。
而此時此刻,這個人,就這麼躺下了,躺在自己面前,再也不會醒過來。
無歡雙目泛紅,整個人處於極大的悲痛和憤怒之中,眾人皆不敢靠近他,府里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卻沒有人察覺,所有人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無歡從屋子裡面走出來,面露凶光,和平日的溫文爾雅完全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他隨手抓起一個人,揪著他的衣服狠狠地問道:「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本就戰戰兢兢,此刻更是被嚇破了膽:「小的,小的,小的……」
那人的話已說不利索,人也已經飛了出去,撞在了院子的假山石上,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你們說,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人身上,從他們面前一一掃過。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敢吱聲。
「全是廢物!」
無歡振臂一揮,一時間哀嚎遍地。他從來未有過的失態,下手極重,站在前面的人已經奄奄一息,後面的人也都受了極大的內傷。這些護院,是星辰舊部,他們從來沒見過無歡真實的狀態,根本不知道在這種時候該怎麼求得一線生機。
「養你們有何用。」
無歡正欲出手,好在被及時趕到的若問攔了下來。
「你這是做什麼?」若問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們,示意他們趕緊離開。
還能走動的人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得其他同伴,紛紛逃離而去。
「無歡,你冷靜一點!」
「你叫我怎麼冷靜!那是我的親大哥,就在自己府上被人殺害,我怎麼冷靜!」無歡甩開若問的手,一掌打到遠處的樹上。
支離破碎的樹幹,滿地的殘骸。
「清風,你來說。」
這名叫清風的男子原本是若問的手下,隨他四處拼殺多年。若問離開後,便接替了他的位置,此番也是隨無情前來助無歡一臂之力的。
「是!稟二公子,屬下們是聽到藍夫人的叫喊聲才知道出了事的,趕到涼亭的時候只看到幫主倒在地上,夫人身受重傷,兇手本還欲對夫人下手,可是她看來的人多了起來,就立刻離開了。」
「你們見到了兇手?」
「是,屬下看得清清楚楚,是慕容情。」
「這絕不可能!」無歡的反應同若問一模一樣,這根本令人難以置信。
「屬下也覺得不可能,但是真的是她。屬下已經派了人去追,那些人現在還未回來。」
「等等,你說你們是聽到了藍溪的叫聲才趕過去的,那之前呢?院子裡本該有守衛的,人呢?」
「是夫人說她要專心撫琴,所以遣散了下人。」
「那大哥又怎麼會出現在那裡?」
「這個屬下不知。」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無歡稍稍冷靜了些,情緒也沒有那麼激動,「清風,這幾日要加強府上的戒備,幫主出事的消息暫時不要外傳。」
「屬下遵命。」
無歡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瞞住這件事,一旦無情出事的消息傳回擎蒼,傳到藍遠耳中,局勢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這怎麼可能!」是輕靈的聲音。
她隨若問回來,顧不上無歡的暴怒,一心只想再看看無情。他嘴角的血漬、脖子上的傷痕引起了輕靈的注意,細細查看過之後,她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無歡和若問都跑到她的身邊:「怎麼了?」
「這傷痕,是……」
「是憶寒。」無歡也看出了端倪,那是憶寒造成的獨有的痕跡。
若問忽然想起,除了憶寒還有一把刀可以造成這樣的傷口,摸了摸自己的腰間,這才發現逝秋不見了。他早晨匆忙地出門,佩劍都沒有帶,更別說匕首,一時半刻他記不清是落在府里還是被人拿走了。
「還有,無情中毒了。」
「中毒?」
「這毒……」輕靈猶猶豫豫。
無歡察覺有恙:「這毒怎麼了?」
輕靈無奈,只好說出來:「這種毒,是情兒之前教我配的,是她專門用來對付離振天的。」
「你的意思就是,只有她才有?」
「我也有,但是已經很久沒有碰過了。」
「毒藥還在嗎?」
「被我鎖起來了,應該還在的,我需要回去看一看。」
「還有別的問題嗎?」
「有,造成傷口的招式、力度甚至兵器都跟情兒的一模一樣,唯獨速度,出手的人慢了很多。」
「她的出手的確比以前慢了很多。」回想起那一天夜晚發生的事情,無歡對她的懷疑越來越大。
「無歡……」
若問剛想開口,卻被打斷了:「不要跟我說話,我現在心裡很亂,只想要證明一件事。輕靈,大哥交給你了,若問,跟我走。」
空蕩蕩的房間裡,只剩下輕靈和無情兩個人,輕靈將頭貼在他的胸膛上,卻聽不到他心臟跳動的聲音。沒有哭,她只想靜靜地和他待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輕城站在門口,看著輕靈和無情,他們才剛剛遇見,剛剛相愛,這麼快就天人永隔,這件事實在是太殘酷了。
「輕靈,對不起。」他們剛剛說的一切她全都聽到了。她的心裡比任何人都痛苦,想起從自己讓出星辰隱居避世開始,圍繞她而發生的事情就沒有停下來過,前前後後,樁樁件件,各中因果都在自己身上。
輕靈緩緩地站起來,看著她,空洞而絕望的眼神中透著疑惑:「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呵,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誰。」她有過很多個名字,也有過很多種身份,但是不論哪一種,都沒有給她帶來一絲快樂,每一個名字後面的故事,都是那麼慘痛,不見血卻有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情兒,我知道是你,我也知道無情的死跟你沒關係。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真的想不通,為什麼會有人要借你的名義殺了他,為什麼?」輕靈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緊緊地抱著輕城,哭了出來。
「你放心,我一定還你一個公道。」她沒有安慰她,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讓輕靈將心中的悲痛之情發泄出來,才是對她最好的安慰。
養虎為患,這隻怕會成為她此生最後悔的事情,實情是怎樣的,她已洞悉八九成,兇手的名字,她可以脫口而出。有誰能那麼完美得偽裝成自己的樣子,讓他們四個人都覺得熟悉;有誰能夠有機會拿到自己配的毒藥;有誰能拿到若問甚少離身的逝秋;又有誰能夠用這麼準確的手法奪人性命。那個最像自己的人,那個她付出最多心血栽培的人,現在就用自己所教給她的東西來對付自己,來傷害自己生命中重要的這些人。
「輕君,你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該怨我還是怨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