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安

  「唉。」程若珂嘆了一口氣，眉毛皺起。

  她沒有意識到梳妝檯上的柜子傾斜著，而裡邊的東西也開始往旁邊的盒子落下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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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

  程若珂只好蹲下身子撿著首飾，一件件金光閃閃的首飾品，一個精緻的蝴蝶狀別針吸引了她，不過很快，她又放回了盒子裡，這都不是她的東西。

  「手機，手機……」

  果然手機被壓在了地下，福大命大沒有任何損傷。

  程若珂趕緊劃開了屏幕，找到一個熟悉的聯繫人。

  「餵？若珂？」

  「你明天幫我請一天假吧。」

  「你怎麼了？」

  程若珂微微皺著眉頭，她不想令向玲擔心，這個小夥伴是她在這家小公司認識的最靠譜的一個了，儘管她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完全不介意，不論是體現在生活中的小細節還是對自己的友好，一一體現了之間美好的友誼。

  雖然向玲有時候做事會有點缺一根線的樣子，但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例如，她可以幫忙請假。

  「我就是家裡有點急事了，沒什麼大事請，你盡可放心，好了吧？」

  「那就好哦……」電話一頭傳來一誇張的笑聲，程若珂想都不用想就能自動腦補出向玲笑得這麼誇張的樣子。

  「就是某人會不會擔心哦？」

  「滾蛋，掛了哈，我要去洗澡。」程若珂挑了挑眉頭，隨便說了一個藉口，她就是為了躲避向玲的「連環追擊」。

  「好啦，不開玩笑了哦」

  「OK。」

  程若珂瞄了靜音時鐘一眼，趕緊溜到了床上，她還慶幸床夠大，不然她可沒有真的到了晚上要睡一張床的時候，又有多少的尷尬呢？

  展勒言不緊不慢地穿上了睡袍，揉了揉濕潤的短髮，推開門正想走到廚房去倒杯水喝，突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他轉過身子，走到了床邊。

  他看著已經熟睡了的程若珂，嘴角勾起，在敵人的地盤還能睡得這麼安慰？看來他的地方還真的是能給別人安全感。

  ……

  「你給我過來，這個人你認不認識？」

  程若珂看著父親駭人的眼神，不敢去直視，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父親露出這種眼神，就好像是是個陌生人一樣……

  「我不認識……」

  「看清楚！」

  程若珂頓了頓，才緩緩伸手要接住父親手中的照片，卻被他一手給塞住了，只好打開一看，竟然是展勒言的照片！他沒有往日的孤傲，微微一笑，面帶春風，眼角的笑意增添了幾分的溫柔。

  她看出神了。

  「他是……」

  「他是你丈夫！你們已經結婚了，若珂，你長大了，終究是要有一個歸宿，爸是希望你能嫁給一個好人家，而展勒言是最好的選擇，他專一，只會對你好，你答應爸，一定要幸福，嫁給他一定要幸福。」

  「爸……我……」

  程若珂拼命搖著頭，想要去抓住眼前的父親，一晃，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自己面前，她只能撕心裂肺地喊著，只希望他能聽到，「我不幸福！我一點也不幸福！我根本就不喜歡他。」

  他很兇，常常用異樣的眼神打量著你，就好像你在他面前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一樣，任憑被他看穿，或者用冷嘲熱諷刺激你。

  只要他開心就好了，她幸福嗎？

  「程若珂，你忘記你的身份了麼。」

  程若珂聽到熟悉的聲音，下意識地朝聲源處望去，就是他！展勒言！

  「你聽到了吧，我不喜歡你，你也不喜歡我不是嗎？我們可以……」

  「不可能，我們之間不會有什麼的，這種痛苦會伴隨你一生。」展勒言說著，眸子冷冽地盯著程若珂，他揚起嘴角，像嗜血的狂魔一樣，邪氣，又可怕。

  「啊！」

  程若珂猛地驚醒，她這是做了什麼夢！

  她下意識地環顧著四周，對啊，她昨晚迷迷糊糊地就睡著了……身邊的位置一點皺褶也沒有，大概是展勒言根本就沒有上床休息吧？那也好。

  怎麼會做這麼可怕的夢呢……

  程若珂搖了搖頭，義不容辭地下了床，她得趕緊把所有手續辦好，才能繼續去上班，繼續她平日裡應有的小日子。嫁入豪門並不是她的願望，在她看來，嫁給一個平平凡凡的人也比嫁給展勒言要好的多。

  她梳洗完畢之後，又將自己的長髮綁成一束高高的馬尾，打開衣櫃一看，全是奢侈的裙子，程若珂臉色一沉。

  程若珂只好翻了翻衣櫃，最終在不起眼的位置拿出了一條簡約的白色連衣裙。

  ……

  「展太太早上好。」陳嫂冷不防瞥見剛從樓上緩緩下來的程若珂，微微低下頭說著，邊走到廚房裡，「展先生吩咐過，早餐要等太太您起床再做一份，我現在馬上去幫你做一份，請你稍等。」

  「好，謝謝你。」

  「不客氣，展太太。」陳嫂微微笑著，大概是職業素養，她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情緒。

  「他很早就出去了？」

  陳嫂自然知道程若珂說的「他」指誰，以為是她心裡還在害羞，便沒有多想，「是啊，展先生是一個時間觀念很嚴謹的人。」

  「這樣啊，那你第一次看到他是在哪裡呢？」程若珂這才意識到自己問的話題未免太奇怪了點，她清咳了一聲，伸手撫了撫額前的碎發想要掩飾過去。

  「沒關係的，展太太，我都可以告訴你，我早上看到展先生是他在跑步回來之後。」

  跑步？

  程若珂愕然地微微張開了嘴巴。

  「其實，我看到展太太你是很高興的……只不過是因為跟隨展先生習慣了，在他面前就沒有多說幾句話，難得能見到女主人，真的很開心，展先生人很好，你一定會幸福的。」

  「這樣啊……」

  看來陳嫂對自己的情況並沒有了解那麼清楚了。她這可是被逼無奈的……

  展先生人確實很好，好到一棟豪華別墅都沒有另外的一個客房。她能勉強接受，他就應該給點面子。

  「陳嫂，你知道三樓的房間為什麼都是鎖住了的嗎？」難道說，展勒言就是為了演戲，才把房間鎖住要來蒙蔽自己雙眼的？很顯然，程若珂並不想接受這個事實。

  「這個……展太太還是不要詢問過多，這些事我也是不知情的，真是不好意思，不能幫到你的忙。」

  「沒事沒事，你做的已經夠多的了。」程若珂笑了笑，她剛剛就看到陳嫂貓著身子在擦地板，真的令人有些心疼。

  「展太太，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程若珂點了點頭，將早餐解決完之後，她就急忙開門走出去了，卻被陳嫂從身後追了上來。

  「展太太！先生說過，如果你要出去，必定要開這輛車，這外邊打車不容易的。」

  展勒言喜歡清靜，所以別墅建在了離市區較遠的地方，這裡寧靜，空氣清新，怪不得展勒言會這麼喜歡了。

  而這種地方，也不容易打到車啊。

  「算了，我等我朋友一起出門的，謝謝你。」

  她要是拿了鑰匙，不就是拿了展勒言的錢生活了？不稀罕！

  「那好吧，太太你路上小心了。」陳嫂有些擔憂，但因為程若珂執意要她進屋，她只好點頭回屋子裡去了。

  太陽高高掛在上空，偶爾有幾隻小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喊著，程若珂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笑了笑，她更想把小麻雀的歡呼聲當作是對自己的熱烈歡迎呢。

  她突然感覺腳上一團軟綿綿的物體，不明地往下一看，是一隻渾身純白色的小博美，身子圓溜溜的十分可愛，它不時吐著小舌頭，大眼睛直盯著程若珂。

  「小傢伙，你是從哪裡竄出來的呀？」程若珂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手指，輕輕觸碰，毛茸茸的。

  博美使勁晃了晃自己的尾巴，將臉貼在程若珂的手邊，更像是在撒嬌一般。

  「好吧，那我就把你的熱情收下了，不過，我現在有事急著上路呢，明天再來找……」

  不對，應該沒有多少機會見到這隻小可愛了，程若珂想多待會，但礙於時間的流逝，她只能依依不捨地離開了。

  一路上，程若珂在師傅熱切的注目下，不停地打著電話。

  她在試圖聯繫自己的房東，為什麼突然不租房子給自己了？

  在她打了第六通電話之後，房東終於是接聽了電話，並且，用很不耐煩的聲音嚷嚷著，「不租了，不好意思。」

  「房東，我當初就跟你保證過，不會讓你的房子遭到破壞，我不明白為什麼會突然不租給我了……」

  「是是是，你確實把房子保護得不錯，這值得表揚，但妹子，我不租了還有原因？就是家裡有事我得把房子收回來不是嘛。」

  程若珂急了，眸底泛水，楚楚可憐的樣子令司機都有點擔心了。

  「妹子是發生什麼事了？你別急，我要是能幫上什麼忙你儘管說。」

  程若珂搖了搖頭，謝絕了計程車師傅的好意，她本來在這荒山野嶺下能坐到車就已經是幸運的了，還能麻煩人家什麼。

  「房東，我們是簽過合同的，合約期還沒有到，你不能這麼做的……」

  「行行行，我賠你錢行了吧，你重新找房子去！」

  「這……」

  程若珂還沒說清楚，房東就急忙掛下了電話，她怎麼會知道，電話另一頭的人不屑地吐了一口水，說著，「我的錢多著呢，看看是哪個有錢人給了這麼一張大支票了……」

  完了，她現在要想去找房子恐怕也沒有那麼容易，大概自己和展勒言結婚的消息已經眾所周知了吧。

  還想租房子呢，她能去商場買一件衣服不被堵路還算不錯了。

  她想著，不免有些感傷，她吸了吸鼻子，望著窗外，倔強地就是不出聲。

  明明心裡頭已經糾結得要命。

  為什麼房東會這麼豪爽？他可是連一點水電費都要計較的人，還會賠償合同的費用？要是是房東中了彩票程若珂還能相信一點，但現在她是沒有辦法去理解。

  「妹子，有話好好說啊，是租不到房子了吧？我女兒也這樣，業主肯定是被收買了，不是有人要買地契，就是有錢人單獨收購啥的，我們這些平民老百姓就……」

  計程車師傅看到程若珂高扎的馬尾和簡單的服飾，誤以為她只是一個大學生，忍不住將她和自己的女兒做對比了。

  現在這個社會是越來越複雜了，他沒辦法看到一個與自己女兒相似年齡的女孩子就仍憑不管了。

  「地契？收購？」程若珂像是想起來什麼似的，驀地心跳露跳了一拍，難道說，是父親這麼做的？

  就像迷迷糊糊醒來的那個夢一樣，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緊緊逼著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控制……

  程若珂突然有個直覺，她現在心中所想的有個成形了，就缺一點點的靈感，靈感一到什麼都解開了。

  「姑娘，我這人就是廢話多，你要是聽了覺得不開心，那我就把話收回來吧，你還年輕，有很多事就應該放手一搏。」計程車師傅邊說邊盯著前邊，好似在專注地看著什麼一般。

  紅燈亮起，車子緩緩停在路邊，程若珂若有所思，她緊咬唇，神情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