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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兒童畏黑,成人懼鬼

2025-04-12 19:25:07 作者: 榛弗剪

  鳳楓華搖搖頭,抬手撫了撫額頭。

  晉兒可千萬不要出事啊!

  那個用柔軟的小手,溫暖了她的人生的孩子,千萬不要有事啊!

  

  鳳楓華呆坐在椅子裡,寒舞侍立在旁,不敢出聲。

  一陣風自大開的門吹進來,吹滅了本就昏暗的燭火。

  連天似乎都能感受到人的心情,烏蒙蒙、陰沉沉的,連星光都黯淡無比,本就不圓的月更是不見蹤跡。

  鳳楓華好似感覺不到冷似的,呆坐在原地,好似已變成了一尊雕塑。

  鶯歌出去了好久,都未曾回來。

  寒舞心中擔憂,卻還是不得不勸著鳳楓華:「小姐,天冷了,回房休息吧。若是鶯歌回來,奴婢就讓她去見您。」

  她一向性格大大咧咧,可今日,卻容不得她不擔起重任。

  鳶鸞去傳晚膳,也是至今未歸,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擠在了一起。

  鳳楓華只覺得,好像有一張巨大的網正在從天而降,要將她網在其中,讓她掙脫不得。

  她終於回過神來,卻是搖了搖頭:「你去把肖戟叫來吧!」

  如今,整個瓊宇閣里,她能信任的人屈指可數了。

  鳳楓華的脾氣向來執拗的,沒有人能說得動她。

  既然她不願意上樓,寒舞只得答應一聲,去屏風上取了披風,給她披上,這才出了門。

  夜風呼呼地吹著,將院子裡的梨花吹進屋子裡大半。

  凌冽的寒風,似要將這世間的一切生機都裹挾而去。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風雨無情,以大地為砧板,以人為魚肉……」無意識的言語自鳳楓華的嘴中呢喃而出。

  世間事,從來不得遂人願的。

  這一點,她早已知曉。

  命運最喜歡製造無數障礙,欣賞人們面對它時的無能為力,欣賞著人類的妥協,以及妥協之後的頹敗。

  她從不願妥協,不願順從,命運卻似誓定要將她打倒打垮似的。

  百里婉柔今日只問了她,是不是她讓弄影將人帶走的。

  她沒有問,為什麼將晉兒帶走。

  她本以為,最多明日,晉兒就能回來,一如既往地活蹦亂跳。

  可是現在,她卻連他的人影都不知去了何方。

  寒舞領著肖戟進來的時候,肖戟身上還是一身的寒氣,面容一如既往地冷峻。

  唯有在面對鳳楓華時,他的眼中才漸漸有一絲溫度,連臉上的笑容也真實了幾分。

  鳳楓華「騰」地站起來,靜靜地看著他半晌,卻一言未發,重新跌坐回椅子上,再沒有任何言語,沒有任何動作。

  狐裘披風本只是披在她身上的,她這一動,白色的披風滑落下來,露出她單薄的身體,好似隨時都能被寒風帶走。

  寒舞去點了燈。

  肖戟緩步走過來,將披風撿起,重新披到她的身上,又為她系好繩結:「華華,別擔心。」

  溫熱的氣息帶著讓人心安的清新撲面而來。

  男子緩緩直起腰來,眸中滿是溫柔地看著她。

  這一瞬,鳳楓華有些恍然,眼前的這張臉好似突然換成了另一個人。

  那雙飽含深情的眼,好似並不屬於這張普通的面容。

  鳳楓華心中一動,連忙垂下頭來,不再與肖戟對視:「謝謝。」

  她輕聲道謝,便再不肯開口的。

  鶯歌終於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肩上扛著滿身是血的鳶鸞。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讓鳳楓華有些反胃。

  她強忍著不適,急忙迎了過去。

  「發生什麼事了?」鳳楓華沉聲問。

  寒舞也迎了過去,快鳳楓華一步地幫著鶯歌扶起鳶鸞,朝屏風後通往房間的小門走去。

  鳳楓華跟在後面,不忘吩咐肖戟:「去請德安堂的武啟法!」

  肖戟微微蹙了蹙眉,想要說什麼,到底沒有出口,轉身出去了,還不忘將房門關上。

  鳶鸞喘著粗氣,似是感覺到鳳楓華的存在,微微睜開緊閉的眸子:「小……小姐……靈……」

  話未完,她便已暈了過去。

  鶯歌和寒舞只覺得肩上一重,連忙提氣,將鳶鸞扶到床上。

  寒舞急忙出去打熱水,準備金瘡藥。

  鳳楓華站在一旁,沉了眸子:「發生什麼事了?」

  她又問了一遍,這一遍的聲音比方才更加沉了幾分,含著隱隱的怒意。

  鶯歌搖了搖頭:「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去了百草堂,可裡面空無一人,東西到處散落,門被風一吹便倒了。奴婢進去找人,只看到鳶鸞躺在血堆里,奴婢這才將她扶了回來。」

  「她可有說什麼?」鳳楓華蹙著眉心,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覺越發深了。

  師兄走得急,卻也從未有過不告知她去處,甚至連方向都不說的時候的。

  這次,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鶯歌深吸一口氣,面容冷凝:「她只說了三個字。」

  這冷凝下,隱藏著滔天的怒火。

  「有奸細!」鶯歌似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三個字來,似是要用牙齒將那所謂的「奸細」咬碎了似的。

  奸細?

  鳳楓華凝眸,視線轉向床上的鳶鸞。

  黝黑的眼中波光涌動,深邃如夜空,讓人看不清楚她在想什麼。

  她沉靜地立在一旁,白色的狐裘披風在燭光下暈上一層單薄的光暈,恍似人間仙子般美好。

  白皙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可越是如此,卻越是叫人膽寒。

  鶯歌知道,鳳楓華生氣了,而且非常生氣。

  她的憤怒從不外泄,而往往越是生氣,越是內斂,越是內斂則怒火愈甚。

  等到真正爆發出來的時候,只怕沒有人能接得住。

  這是一個多事之秋,真正多事的秋天。

  而這一夜,也註定無法平靜。

  八月二十三,黃曆上說,諸事不宜。

  與八月二十二日形成對立。

  呼嘯的夜風,似要將整個世界都連根拔起。

  院子裡的梨樹發出嗚咽地哭泣。

  世人皆知,秋雨無聲,細弱遊絲。

  可今日這雨,卻來得猛烈,甚而夾雜著沉雷閃電,不知嚇醒了多少熟睡的孩童和成人。

  兒童畏黑,成人懼鬼。

  這一夜的瀲陽城,哭聲不斷,此起彼伏,如鬼哭狼嚎。

  肖戟冒雨請來的人不是德安堂的武啟法,而是一個鳳楓華從未見過的年輕人。

  十八歲上下的年紀,一襲白色錦袍已被雨水打濕。

  在這樣的季節和這樣寒風習習的夜晚,他仍不忘手執摺扇,風度翩翩。

  鳳楓華蹙眉,沒有讓人進屋。

  寒舞正在給鳶鸞清理傷口,上金瘡藥。

  女子眼中滿是警惕,一瞬不瞬地盯著來人。

  「病人在哪兒?」年輕人進來便是這一句,緊接著才抱怨,「這鬼天氣,好端端地下雨,這是要劈死誰啊?!」

  聽到這樣的話,本該讓人忍不住笑出聲來。

  可對面的兩個女子,一主一仆,卻是同樣嚴肅而警惕的看著自己。

  男子拿摺扇拂了拂衣擺上沾上的水滴,又拿如玉白皙的手指聊了聊額前的烏髮,才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傾城絕色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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