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她虧欠了烏家

  這一日下午，在各大宗門都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玄宗召集所有高手，開啟了塵封數百年的古塔。

  「其實古塔每隔數百年必定會清理一次，不然裡頭大魔頭肯定會修煉到一定階段困不住，不過以前都是由玄宗最有能力的族長去處理……」

  「玄宗族長？就一個人進去嗎？」

  「是啊，你別看玄宗族長單槍匹馬，人家是天命選出來的玄學奇才，戰力加起來可能比我們這幫人都強。不過進去一趟就是損耗一趟，所以玄宗族長再厲害一般壽數也不長，這也算是一種制衡吧，不然哪有其他宗門的立足之地。」

  後頭其他宗門的人在竊竊私語，特別是前來圍住古塔防止邪魔外逃的低階弟子們更是對古塔的傳說以及玄宗族長好奇不已。

  「可惜了，要不是玄宗族長死了，這古塔出事鐵定也是她進去的，也不用咱們宗門出力了。」

  儘管混雜著雨聲，葉瀾還是將這些人的一言一語聽得一清二楚。

  她站在雨中，眉眼低垂，神色不辨喜怒，只是想起十幾年前。

  

  那時她剛從綠夢國趕回來，面對古塔里的妖氣衝天，大妖即將現世，一言不發提著劍便進去了。

  「我們跟你一起去。」南絮拉住她，一臉的不認同，「即便你天眾奇才，可是一個人還是太危險了。」

  上一代族長同她青梅竹馬，也是進了古塔後重傷一直不得進階，最後纏綿病榻而亡，所以她不想自己親手帶大的孩子也遭遇同樣的事情。

  然而葉瀾卻拂開她的手，神情冷淡，「這是門規。」

  若族長在，古塔只能由她一人進。

  這是宗門培養她所要付出的代價，並且為了長老團們遵守規矩，族長突破古武五層後便要外出遊歷疏離同長老們的感情，避免有長老衝動跟著進去送死，斷送了玄宗的根基。

  葉瀾孤身闖進去時，南絮說不傷心是假的。

  那一次，她差點折在裡邊，幸好烏家人前來拜訪，當時烏家家主散盡了渾身藥力才讓她逃出生天。

  可烏家也因此急速走向沒落，最後被趕出桃花島隱世不出。

  想起前世種種，葉瀾捋了捋衣襟沾上的雨水，看著越來越渾濁的水色，知道裡頭大邪魔的力量很強，甚至要比十幾年前對付的大妖還要厲害。

  然而她也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了……

  轟。

  領頭站在最前方的南絮一掌拍開古塔大門，率先舉起手中的法器，「沖！」

  踏著泥濘的土地，在飛濺的雨水中，她義無反顧地沖了進去。

  葉瀾在後頭看著她的背影，幾乎能想像此刻對方熊熊燃起的戰意。

  曾經對方一直反對她的孤身犯險，如今終於能打破門規，為她踏平古塔，掃蕩妖魔，怕是死都甘願。

  果不其然，一眾人喊打喊殺衝進去時，就見南絮已經領著玄宗的人殺紅了眼，不過片刻功夫就將第一層的低階妖怪全絞殺乾淨了。

  噔噔噔。

  一行人腳尖一點，轉瞬就上了二樓。

  聽到上頭廝殺聲的眾人：「……」

  這尼瑪是來尋仇的吧？！

  好在第三層開始邪魔數量增多，玄宗的人一時間擺不平，才不至於讓其他宗門的人無所事事在後頭跟著尷尬。

  葉瀾一直不慌不忙跟在後頭，知道低樓層妖魔並不厲害，所以也不著急出手。

  只是打著打著，身邊漸漸就圍攏過來了一群北斗宗的人。

  「葉師妹，你不用害怕，跟在我們後邊就行，我們保護你。」一臉絡腮鬍，虎背熊腰的大弟子邊砍殺妖魔跟切西瓜一樣乾脆利落，一邊努力擺出和善笑臉回頭安撫道。

  「……」葉瀾看著他手下剛切了一個妖魔腦袋，回頭還衝她笑的大個子，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妖魔可怕還是對方更可怕。

  不過這顯然是楊嘯的吩咐，而北斗宗弟子們也是滴水之恩湧泉相報的性子，護著她也是自發行為。

  葉瀾知道他們的戰鬥力，便也懶得推脫。

  只是打到第五層的時候，有人朝著他們這邊撞了過來，險些直直撞到北斗宗弟子的劍上。

  「臥槽，道友沒事吧，這好在我收劍快，不然這可算碰瓷了啊。」大弟子穩穩托住對方胳膊，原本好端端一句關心的話也因為他奇特的粗狂口音變得有些挑釁跟不友好。

  葉瀾剛覺得對方身影有些熟悉，抬眼望過去，便對上了方寒雪同樣投注過來的視線。

  兩人四目相對，皆是蹙起了眉頭。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葉瀾是最清楚方寒雪身手深淺的，對方不過二階巔峰，根本對付不了高層的邪魔，只會白白折損。

  而方寒雪聞言卻只是冷哼一聲，十分不屑道：「你可以進來，為什麼我不行？我才不會像你一樣只會躲在別人背後爭功績，我會自己親手闖出一條路來，讓長老們刮目相看。」

  話落，她再次拎起隨身攜帶的精美寶劍衝進妖魔陣營中奮力拼殺。

  北斗宗弟子們見狀也是咋舌，「這妹子有點莽啊，雖然年輕人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也不能不知天高地厚來自尋死路啊。」

  他們可一點也沒欣賞到對方身上的幹勁，只覺得愚蠢。

  畢竟戰場上刀劍無眼，單憑一腔孤勇卻沒有真本事只會成為豬隊友，害己害人罷了。

  北斗宗弟子當然也沒有大發善心的意思，扭頭就繼續切西瓜砍大白菜，護著葉瀾往上走。

  越往上，邪魔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到了第十層，所有人都開始露出了疲態。

  腥風血雨當中，只有玄宗跟北斗宗還在越戰越勇。

  「這北斗宗全是戰鬥狂魔我能理解，怎麼現在連玄宗都成好戰分子殺瘋了？」被臨時拽過來負責保護任務的紅梅宗長老香汗淋漓，一邊擦著額角的汗一邊盯著前邊戰局都有點替被瘋狂掃蕩的邪魔感到可憐。

  她原本也只是自言自語，並沒有期盼能有所回應。

  然而幾秒後，身側卻響起了少女清冷疏離的嗓音。

  「或許是在發泄吧，畢竟族長是那樣死在最後的，他們連憤怒的機會都沒有。」

  語氣里竟莫名帶著一絲感傷。

  紅梅宗長老愣了下，轉頭看過去，見到少女精緻平靜的側臉，有一瞬間的茫然。

  這不是新晉考核的弟子嗎，她是怎麼知道數月前大戰的事情，還有最後玄宗族長爆體而亡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