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還不如個孩子

  司馬朗雖然年紀小，但是非常清楚，這問題是袁凡遞給他的話頭，是一個展示的機會。

  若是抓住了，並且處理妥當，將會一舉改變眼前這些人對他的看法。要是搞砸了，以後就會遭人冷眼，沒有立足之地。

  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件事辦好了！

  電光火石間，司馬朗小小的腦袋瓜里已經想了不少事，可面上卻仍舊一幅淡然的表情。

  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逐漸在眾人的議論聲中找回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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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小小年紀就能長成這樣，家中基因如此罷了。我的叔父們都是身形魁梧之人，祖父輩也都是身材高大。如此一來，我這般也就不足為奇了。」

  「外表乃是身外之物，不足以成為評判一個人的標準。廝以為，諸位都是赫赫有名的能人義士，必然知曉此理。」

  「我既然決定辭別父母，跟隨袁大人征戰四方，就代表我願意忍常人不能忍。」

  廳堂中，司馬朗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擲地有聲，傳遍了在場眾人的耳朵。

  而他言語之間的超然和灑脫，亦是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當然，不包括袁凡，以及田豐、郭嘉三人。

  去過溫縣司馬家的他們幾個非常清楚，司馬朗的決心和毅力遠非常人所能及。

  所以，斷然不會小瞧眼前的這個少年。

  ……

  半炷香的時間後，眾人的議論已經變了風向。

  剛才還對司馬朗充滿質疑的他們，現在已經交口稱讚。必竟如此場景下，一個少年還能毫無懼色，無法令人不讚嘆。

  見到此情此景，袁凡的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

  畢竟他熟知三國歷史，知道司馬朗的光輝履歷，明白眼前的少年日後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八歲，面對直呼父親司馬防姓名的客人毫無懼色，一番條條是道的說教，令對方羞愧不已；十一歲參加童子試，一舉成名，進入當時的最高學府——東漢洛陽太學；十九歲時，袁紹組織的義軍與董卓交戰，他將全家帶到司馬防身邊，並且從董卓的審問中全身而退。

  二十二歲，投效曹操，管理百姓有方；後來出任兗州刺史，施行的諸多政策為百姓交口稱讚，深得曹丕喜愛。

  建安二十二年，隨夏侯惇等人征戰東吳。

  行軍途中，士兵間突然爆發流行病，司馬朗親自巡視並且分發藥物，但在這過程中，卻不幸染病，後因病逝世，享年四十七歲。

  傳奇一生到此戛然而止，落下了帷幕。

  須臾間，袁凡已經在腦海中回顧完了眼前少年一輩子的經歷。

  等他再回過神的時候，司馬朗已經隨便的落座，和韓浩等人熱絡地聊了起來。談笑風生，甚是歡快。

  「不過是楞個神的功夫，你們就已經打成一片了。」

  袁凡無奈地搖頭，滿意的笑了。

  韓浩抱拳施禮，認真道：「先前是我們心胸狹隘、考慮不周，竟然敢瞧不起司馬公子。剛才交談一番才知道，這位公子心中自有一番天地。」

  話音剛落，就有不少人紛紛附和。

  「是啊，剛才的交談讓我等自慚形穢，覺得某些方面還需要多加學習，甚至還不如一個孩子。」

  「還希望司馬公子不要和我等計較，日後大家都是同僚，我們不會再那麼說了。」

  司馬防笑著點頭，派頭拿捏的死死的。

  他微笑示意道：「誠如各位所說，各位今後都是同僚，沒什麼過不去的仇恨。而且能與各位長輩共事，實在是榮幸之至。」

  簡單的一番話，進退有度。

  既擺明了自己的態度，又滿足了韓浩等人身為長輩的虛榮心，考慮的甚是周全。

  場面一派祥和，令人安心。

  經過一番商量，最後大家共同決定，讓司馬朗安置在田豐等人所在的宅院處。至於吃穿用度什麼的，就互相幫助了。

  而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袁凡遇見了一些事情，令他大跌眼鏡。

  同時，深刻感受到了大多數男人內心深處的『父愛』。

  ……

  翌日，上午。

  袁凡剛醒來，吃過早飯後就直接坐著馬車，去往田豐等人所在的宅院。

  他實在是有些擔心司馬朗，會被那群老狐狸私下為難，或者有什麼過激的行為。要是真的出了事，也沒辦法和司馬防交代。

  這麼想著，袁凡忍不住自言自語。

  「算了，為了安心，還是將那孩子接到身邊吧，要不然的話，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

  心情忐忑間，馬車已經停在了朱紅色的大門前。

  袁凡剛跳下馬車，見到門大敞四開的，便準備走進去。就在這時，迎面走過來幾人，雖然叫不出來姓名，但眼熟的很，是他麾下的謀士。

  幾個大男人並肩而行，討論的熱火朝天。

  「司馬家的公子剛剛入住，日常起居的東西都沒帶來。咱們幾個閒著沒事，不妨幫著置辦一下，以示尊重。」

  「我家中育有一子，與他年紀相差無幾。既然家裡的見不著，便在他身上找補回來。」

  「小小年紀就離開父母身邊，隨著咱們征戰四方。咱們既是長輩，那麼便有責任擔當起父親的角色，給予父愛。」

  可能是因為過於投入，只顧著討論要買些什麼去了，所以幾個人並未注意到袁凡的到來。

  袁凡見到此等場景，哭笑不得。

  他故意咳嗽了下，引起幾人的注意。

  聽見突如其來的響動，幾人猛地抬起頭來，就見袁凡已經近在咫尺了。

  他們被嚇得一激靈，趕忙慘敗，「參見袁大人！我等剛才一時失神，所以並未注意到您的到來，還請見諒。」

  袁凡擺了擺手，道：「無妨，我就是過來看看你們與司馬家公子相處的如何。只不過現在看來，似乎是我擔憂過多了。」

  話音剛落，眼前的幾人便積極發言。

  「袁大人且放心便是，吾等已將司馬公子視為自家兒子，絕對不會怠慢了。」

  「大家行軍打仗這麼久，周圍儘是些上了年紀的大男人。突然來了這麼個新鮮血液，都覺得新奇，當成親生骨肉照顧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袁凡一直在認真觀察這些人的表情。

  結合他們的語氣，不像是在說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