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玄霆的計謀
2024-05-11 04:31:48
作者: 顧咸寧
櫟樂一路抱著輕如浮萍的雲音,心裡想著以後去了端朝,一定要把她養得胖胖的,那樣有福氣。
回到雲音住的遠方客棧,他叫掌柜燒水送來,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上樓梯。
剛來到雲音住的房間門口,還沒有踏進去呢,雲音就吐了,而且還是吐在了櫟樂的身上,剛好被來送熱水的店小二看到。
店小二看到一臉陰沉的櫟樂,先是不怕死的問他要不要幫忙,之後再看到對方一副要爆發的神情,迅速把熱水盆放下,然後飛奔地逃離了現場,生怕再多作停留,自己的小命就沒了。
櫟樂耐心地把雲音抱到床上,聞著衣領處傳來的酒臭味,皺了皺眉頭,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慶幸她沒有吃東西,所以吐出來的只有水,總之無論如何,他現在很不開心。
他歷來都是愛乾淨,還沒有哪次這麼狼狽過,換做平時,他早就讓對方滾了,不過,這個人是雲音,他就忍住了,雖然生氣,但是不能發泄。
走出房門,對著空氣喚來銀衣銀歡,吩咐她們道:「給她沐浴,然後換身乾淨的衣裳。」
銀衣銀歡應下,看著一身狼狽的主子,立馬識趣地低下了頭,為了防止連累到自己,自然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
守在門口的喬峪看到自家公子出來,立馬跟上去,待近距離接觸時,聞到他身上的酒味,還以為千杯不醉的他吐了,立刻皺起了眉頭。
「沒想到不好酒的公子,今日居然碰了酒,還濕了衣裳,看公子的樣子,也不像喝醉了,怎麼還吐了呢?」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櫟樂的臉色更不好了,加快了腳步。
「閉嘴!」
喬峪知道自家公子是生氣了,按照自己多年來,學會的察言觀色的技能,跟在樂身邊久了,對方臉色只要有稍微的變化,他不用看都能感覺到,所以他乖乖閉上了嘴,也停下了腳步。
跟過去,受罪的恐怕是自己了,為了安全起見,他還是遠離公子比較好,這樣他還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大概是猜到了這酒不是櫟樂吐的,他轉身走進客棧,本來打算敲響雲音的房門,最後想了想,還是收回了手。
要是雲音喝吐的,他現在去打擾她確實不合時宜,有事公子會吩咐銀衣銀歡去做,他何必操這份心。
回了住處,叫人下去燒水送到自己房裡,然後頭也不回的進了房間,猛地關上門。
院子中,一塊竹林茂盛,池中鴛鴦戲水,好不嫻靜。
一身白衣的玄霆正在撫琴,突然面色一凜,一片竹葉朝他正面襲來,只見他身子一傾,竹葉側過他的臉頰,嵌入身後的柱子裡。
還沒有等他緩過來,上百片竹葉同時襲來,他也不慌,白暫修長的十指撫上琴弦,琴聲響起,震碎了竹葉,失去前進動力的竹葉落了一地。
「不知櫟樂公子造訪有何賜教?」
雙手撫琴的動作停下來,悠閒的搭在琴弦上。
換了一身乾淨衣裳的櫟樂負手立在房頂上,一臉冷色。
「好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玄霆抬眸,搭在琴弦上的手指動了動,響起細小的琴弦聲。
「爬人房頂偷看,很不禮貌!」
他回懟,又開始撫琴,微妙的琴聲響起,迴蕩在院子裡,久久未平。
櫟樂從房頂上跳下來,落在玄霆跟前,右手一抬,一把冰劍出現,劍尖正好橫在玄霆的脖頸上,只要稍微用力,白皙的皮膚就會被劃破。
玄霆垂眸,隱去眼底的驚訝,然後挑眉問:「不知櫟樂公子這是何意?」
雖然他知道因為雲音的緣故,櫟樂一直容不下他,但是還從來沒有這樣亮劍相向過。
櫟樂手一動,劍尖劃破了玄霆白皙的皮膚,紅色的血珠冒了出來,但玄霆好像沒有感覺一樣,並不為所動。
「你為何要這麼做?」
他問的是雲音之前說的那件事,只要玄霆做過,他就一定知道自己在問什麼,能長話短說就明白的事,他從來不會多說,何必浪費口舌。
玄霆抬頭,說:「本尊不知道標樂公子在說什麼?」
櫟樂把冰劍變回去,不著急讓他承認,慢悠悠地走了幾步。
「還以為不問世事的玄神醫是真的醫者人心,沒想到只是一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罷了。」
玄霆挑眉面露不悅,這句話似曾相識,曾經有個人也這麼對他說過,只是那個人每次一說這句話,下一秒都不存在了。
「本殿讀取了阿音的記憶,他在雲仲懷的書信里,她看到了你在背後操控這一切的證據,她說她一直都很敬重你。」
玄霆的手不自覺收緊,「錚」的一聲,一根弦斷開了。
看著被斷掉的琴弦劃破的手指,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疼痛,他是神,活了幾十萬年,從來不知道疼痛是什麼感覺,沒想到是這樣的。
這幾十萬年來,他一直沒有看到這世間的五顏六色,他所看到的只有黑白兩色。
以前阿南說,要找到能治好他的藥,後來他發現只有阿南的心頭血才能治癒他的眼疾,可是他怎麼忍心取她的心頭血,所以一直沒有對她說過。
細細算來,他守了她十幾萬年,後來卻因為別人的花言巧語,她就離開了自己,可是他不甘心,所以等了她一世又一世,但是幾乎每一世都離開他,都是因為眼前這個人。
他一直都相信,只要他出現得早,就能阻止她見到那個人,她就會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然後他們過著神仙眷侶的生活。
可是,無論哪一次,他一直都無能為力,不能阻止他們相遇,更阻止不了她離開自己,所以,他便想著,要不取了她的心頭血,讓她一直沒有七情無欲的活著好了,這樣她就可以永遠陪在他身邊了。
可是看著她熟悉的臉龐,他最終還是下不去手,他愛著的,不正是她和煦的笑容嗎!要是她沒有了七情六慾,她和變成傀儡有什麼區別呢!
每次放走她,他都會很難過,難過為什麼會遇見她,難過當年為什麼帶她去那個地方,然後見到了那個亂了她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