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你們就是食物啊！

  「我原本是做導遊的，就在朝平市東邊的香蘭谷那裡，到了春天，香蘭谷里鮮花怒放，可是很多人旅遊的首選地，前幾年，我從早忙到晚，嘴巴就沒停過，可惜這兩年旅遊行業萎靡，實在是不景氣，我只能轉行，跟我幾個哥們一起做生意，反正我能侃，酒桌上、館子裡，跟誰都談得來……」導遊侃侃而談，唾沫星子飛濺。

  葉聲往後挪，這人從見到她和甘斜暉開始喋喋不休，芝麻大點兒的事都能拿出來大說特說。

  總結下來就是，這人被他兄弟坑了一把，誤入鬼都，兄弟逃了出去，他沒能出去，便留在鬼都之中，與世隔絕一年多。

  「有緣相逢，以後咱們就是朋友了。」導遊似乎完全沒被兄弟背叛的事影響，爽朗的大笑，拍拍葉聲和甘斜暉的後背，熱情洋溢的說，「走走走，我帶你們去吃東西，都這麼晚了，你們肚子應該都餓得不行了吧？我知道哪兒有家館子特別好，跟那兒的老闆也熟，他那兒還能住宿，你們可以在他那裡住上一晚，然後再適應以後的生活。其實過日子還是挺簡單的，吃吃喝喝，一天不就過去了嗎？」

  葉聲見導遊說得沒完沒了，趁他停頓的工夫，插了句話，「你知道怎麼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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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導遊和美容師同時看向她，表情十分怪異。

  「怎麼了嗎？」葉聲不解的說，「難道這是什麼禁忌的問題？」

  「當然不是。」導遊笑了幾聲，「不過，進來之後，就別想出去了。」

  「沒人能出去，從來沒人出去過。」美容師大概是覺得導遊的語氣實在生硬，連忙緩和氣氛說，「接下來，學會怎麼好好生活才是真的。你們的運氣真是不錯，碰上了我和導遊，不然，要想在這裡活下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葉聲隨口附和了幾句。

  甘斜暉走在葉聲後面，壓低聲音，刻意避開美容師和導遊說：「咱們真要跟著這兩人？我覺得他們不懷好意。」

  「我還以為你被美容師的姿色迷惑，她勾勾手指，你就跟著她跑，沒想到你還有點兒腦子啊。」

  「我又不是傻子！」甘斜暉對葉聲的驚訝表情感到深受侮辱，他只不過是微微愣神而已，又沒一見鍾情愛上人家。

  「怎麼了？」美容師聽見甘斜暉這句話，笑著走到他旁邊。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兒餓了。」甘斜暉背後一麻。明明美容師容貌絕美，笑容可親，但他卻沒有一點兒跟對方親近的心思，更想甩脫美容師和導遊跑得越遠越好。

  「很快就有吃的了。」美容師挽住了甘斜暉的手臂，笑得風情萬種，意味深長。

  葉聲無視甘斜暉求助的眼神。

  愛美如命的美容師和神神叨叨的導遊，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湊到一起的組合，不過在這種地方，什麼樣的人報團取暖也不為過。

  飯館已經近在眼前。

  昏沉低垂的天壁之下，鋼鐵巨龍般的通道微弱的光照亮前方，兩棟高大建築的中間，夾著一間不大不小的飯館。

  高大建築漆黑一片，已經荒廢，但這間不合時宜的飯館卻亮著昏黃的燈光，裡頭人聲鼎沸，一進入，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混著酒香、菜香、肉香和男人的汗臭味，骰子碰撞在一起的聲音極為清脆，大堆人聚攏在一起，高聲呼喝，擼起袖子，露出滿是肌肉的手臂，肩膀挨著肩膀，前胸貼著後背，酒杯傾斜，泛著泡沫的渾濁酒液灑到銅黃色的肌膚上，惹來怒罵聲和嬉笑聲。

  葉聲走進來的時候，桌上的賭盅揭開，一群人高聲痛罵，錘得桌子噹噹響；另一群人哈哈大笑，將桌上的籌碼一把攬過來，聽著籌碼碰撞的美妙聲音。

  坐在另一邊，用牙籤剔牙的人雙腳翹起擱在桌上，瞥了進來的葉聲和甘斜暉一眼，對導遊和美容師說：「已經說了讓你們滾出去了吧，還敢過來。」

  葉聲一挑眉，導遊跟老闆確實挺熟的，一見面就被人家喊「滾」的那種熟悉。

  「嘿嘿……巣老闆別生氣，上次只是意外。」導遊賠笑說。

  「意外？」巢老闆呸了一聲，牙籤甩開，站了起來。

  他坐著的時候，身體蜷在椅子裡，看起來平平常常，可是一站起來，頭頂直接撞到了搖搖晃晃的燈泡，他身高至少有兩米，孔武有力，裸著上半身，臂膀和後背是猛獸紋身，兩顆嘶吼著的頭顱從肩膀一隻延伸到前胸，氣勢勇悍，跟巢老闆此刻的表情一樣，令人不敢與其對視。

  導遊被巢老闆單手拎了起來，腳尖離地，導遊好話說了一籮筐，聽得葉聲有些不耐，冷聲說：「我是來吃飯的，這裡沒飯嗎？」

  一時間，眾人說笑怒罵的聲音停止了，椅子跟地面的摩擦聲消失，導遊的聲音堵在喉嚨里，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葉聲身上。

  唯有骰子轉動的聲音在室內迴響，卻也越來越低，越來越慢，最終消匿。

  巢老闆俯視葉聲，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站在葉聲後頭的甘斜暉都有些受不住，低聲說：「咱們還是出去吧，你還真打算在這種地方吃東西啊？」

  甘斜暉以為自己的聲音很低，可氣氛凝滯靜謐，聽見他聲音的眾人都笑了起來，露出的眼神越發兇惡。

  「哪兒來的兩隻小兔子，剝光了送上門來，居然還問我們討食物？哈哈哈哈……」

  「頭一次聽到這樣的笑話！」

  甘斜暉倍感不妙，但葉聲站在這裡，他也有了點兒底氣，仰頭說：「飯館不就是用來吃飯的嗎？你們老闆要是不會做飯，就叫會做飯的人來管！」

  這話說得硬氣，但他心裡很虛。這地方怎麼看都不像是給人吃飯的，更像是把人當飯吃的。

  「這幾年來，我碰到了不少狠角色，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不識相的蠢東西！」巢老闆捏緊拳頭，咔咔作響，他的拳頭足有人的臉那麼大。

  「感覺一拳能把人揍飛……」甘斜暉戰戰兢兢的想。

  「既然沒有食物，看來這地方也不必留了。」葉聲環視四周，一派烏煙瘴氣，不過，沒什麼狠角色。

  巢老闆被葉聲的態度激怒，猙獰咆哮：「等我殺了你，就把你分段切塊，用來下酒！」

  眾人紛紛笑起來。

  「你們不就是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