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蛾圖騰（五）

  「是他自己跑的。」

  雪地上的腳印，鞋底踩得很深，並沒有拖動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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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為什麼要跑，傻了嗎？」

  「一個人朝著東面走，他是要去響水湖？可那邊早就結了冰，只有釣魚的人在那裡搭的一座小屋而已，裡頭應該沒吃的了吧！」

  七嘴八舌的說著，孫二毛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嗓子發乾的說：「你們看他的腳印，跑得很急，在那裡，還滑了一下，可他還是沒停，就像是……逃命一樣。」

  交談聲一頓，幾人看向葉聲。

  「……」

  「我從沒說要你們的命，只要你們配合。」葉聲也有種危機感，但她說不上來是什麼，確實有看不見的東西跟在後面，但要是殺傷力大，早就動手了，不必一直隱隱綽綽，所以她什麼也沒說，只是記在心裡，不想為其他人帶去恐懼。雖然這些傢伙也不是什麼好人就是了。

  「那他是被什麼嚇跑的。」

  所有人的心裡都冒出這樣一個問題。

  其實，葉聲雖然會使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但是，比起阿婆來說，她的那些藤蔓和冒出來的鬼火，都還算正常，因此，他們很快接受了。而葉聲表現出來的態度，說明了她不是嗜殺的人，和她呆在一起，未必會死。

  「難道磊子看出這個外來的女人是鬼偽裝的，因此才偷偷溜了？」有人在心裡想。

  「之前多出的腳印，難道跟著我們的鬼，還跟在我們後面，被磊子看見了？」有人說了出來，但是仔細一想，又有點兒不對。

  「要是他真的看見了，一個人離開不是找死？」

  這話一出，幾個人紛紛點頭，於是，葉聲的嫌疑更大了。

  葉聲笑了一下，淡淡說：「我想要你們的命，還用得著這麼麻煩？」不過，她確實打著用這些人分散惡鬼注意力的意思。

  當時在孫珍貞的房間裡，葉聲看見了窗外的人，像極了孫俊民。

  但如果只有孫俊民，不可能會發生這麼多事。

  鬼不止一個。

  這一點，葉聲是確認了。

  這個夢境的主人，其實葉聲一直都有一個猜測，只是，要看見才能確認，不然，辛辛苦苦打死了一個，結果發現不是，可就浪費她的道具和種子了。

  這幾個人都不是什麼好貨色，對待孫珍貞，揩她的油，還打算要她的命，葉聲那時看在眼裡，他們是認真的。既然如此，當然要好好利用，不然留下他們是為了什麼，圖他們勾心鬥角，圖他們隨時反水嗎？

  葉聲毫不懷疑，要是那個阿婆讓他們殺了葉聲，他們會立刻動手，不帶眨眼的。

  「有鬼跟著我們，獨自跑開是蠢辦法，大家湊在一起，被殺的可能性還小一點。」只是說一定被殺死的可能性，被其他人給分擔了。

  「這種情況下，他還要跑，只能說明，我們之中——有鬼！」

  這幾個人中，並不都是傻子，至少說出這一點的孫華，算是個聰明人。

  但他也不算特別聰明，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對彼此充滿了懷疑，原本隔了一些距離，此時距離得更遠了。

  反倒是一直站在旁邊的葉聲，成了他們都信任的人。

  就像葉聲說的，她要動手，不必使手段。

  「既然這樣，我們快點兒去找阿婆，見了阿婆，她一定會幫我們的。」孫二毛說。

  「不對吧……那隻鬼既然能偽裝成我們其中的一個，就說明它智商不低，它知道阿婆能對付它，能讓我們順利的找到阿婆？不會半路上的時候，就對我們動手了吧？」孫華提出異議。

  「照你這麼說，我們要去哪兒？還是假裝不知道？」孫二毛語氣嘲諷。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攪渾水，孫二毛，你在圖什麼？」

  其他人默默離孫二毛遠了些。

  「你才奇怪，我們都是一起的，即使我們之中混進了髒東西，也要想辦法一起解決，你卻突然指責我，簡直像是要把矛頭對準我，你是在掩飾什麼？」孫二毛是個嘴利的，三言兩語又將眾人的目光引到了孫華身上。

  「吵什麼吵，所有人都分開走不就行了！」一個人怒氣沖沖的，看不得他們兩人爭執，鬼還沒來呢，自己倒吵上了。

  孫華和孫二毛都沖他翻了個白眼。

  「分開走，那鬼可以殺了我們所有人，只是時間問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乾脆等死好了！」這人就是塊爆碳，一點就著。

  葉聲冷眼旁觀，觀察他們之中異常的反應，只是，混入其中的鬼確實隱藏得很好。

  這個時候，她其實可以就此抽身離開，反正鬼已經被吸引到了他們之中。

  不過，可以順勢看看這隻鬼的能力，方便之後應對。

  「我們說出只有村裡的人才知道的事，直到其中一個對不上。」有人提出了一個辦法。

  從祠堂是什麼時候建成的，到村長的老婆的弟弟是幹什麼的，再到村里後山的喜鵲窩曾經被哪個混小子掏過，這些問題所有人都一一答出，越到後頭，幾個人額頭上的冷汗越多，怎麼感覺，大家都是真的？

  一直到阿婆的丈夫死在哪一年的問題拋出，孫二毛話鋒一轉，看向孫華：「怎麼？你說不出了？」

  孫華冷汗涔涔，梗著脖子說：「這問題我怎麼知道？我平時都沒注意過？」

  「我們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這不能證明我是假的，不信你們再問，別的……我肯定能說出來！」孫華絞盡腦汁的想，他的音量越高，其他人就越覺得他心虛。

  忽然，東面的方向傳出一道吼聲，悽慘的吼聲持續了幾秒，突兀停止。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朝響水湖跑去的孫磊遭遇不測，已經死在了路上。

  所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孫華臉色一冷，兇狠的朝孫二毛撲去。

  「你幹什麼？」

  「果然暴露了本性吧！」

  「快跑——」

  「二毛壓倒他了，他看起來不強，我們一起幫忙！」

  胡亂的喊聲此起彼伏，孫華滿臉漲紅，大吼一聲：「你們還看不清嗎？他才是混進來的東西，他的力氣根本不是人該有的，殺了他！」

  咔嚓一聲，孫華的聲音堵在喉嚨里，他怒目圓睜，停止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