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 撞邪的元元
2024-05-11 02:10:24
作者: 吃火雞的魚
太陽爬上樓頂,樹枝在風中靜靜的搖。
喬醫生的日子是痛苦的,生命是飽經折磨的,未來是沒有前路的,但此時此刻,風是暖的,光也是柔的,香樟樹散發著特有的味道,淡了下來,居然有些好聞。他看著葉聲,她的鬢髮俏皮地彎翹起來,眸子像一灣泛著漣漪的湖泊,他不知道別人會怎麼想,但在他眼裡,她簡直是這世上最美的人了。
微弱的光斑穿過樹枝綴在她的發間,令她有種鋒刃般凜然的光彩奪目。
「你怎麼了?傻了嗎?」
葉聲的手在他眼前晃,喬醫生輕輕一揚手,就給握住了。
一下子,不單葉聲呆住了,發現自己幹了什麼事的喬醫生反應過來,也呆住了,連忙鬆手。
心在胸腔里狂跳,這一刻,他才切實感受到,自己是真切活著。
鐺地一聲,打破了兩人間無聲流動的氛圍。
喬醫生沒話找話地說:「是唐醫生。」
唐醫生拿著兩根拐杖,走出醫院門口,沒留意拐杖碰到了牆壁,很快找到了摔傷了腿的那個病人。
葉聲當然知道是他,她見過他,在現實中,在井中七院,不止一次,她還頂替了他的身份,偽裝過他一段時間,不可能印象不深。
她凝視唐醫生,為了轉移注意力,還是為了別的什麼,她想不清。膝蓋被輕輕碰了一下,像她剛才故意作弄喬醫生似的,她轉頭,喬醫生依舊望著別的方向,好像那動作是別人做的。
「你,臉紅了。」葉聲壞心眼地說。
喬醫生果然整個繃緊了,躲避她的目光,臉上著火一樣,又忍不住去看她,撞進她促狹的笑意里。
於是兩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像刷牙後偷吃糖果的孩童,有種得到整個世界的竊喜。
「你剛才為什麼那樣?」葉聲又拿膝蓋撞他。
「哪樣?」
「走廊里。」葉聲不去他看,伸出手,一片光斑落在手心裡,她說,「你心裡亂了。可我覺得,不只是為了病房裡的……」
「只是,想起了一些從前的事情。」喬醫生補充說,「小時候的事,原本以為自己忘了,可突然間,又鑽進了腦子裡,平時我不會說出那句話的。」
「我會為你保密的。」葉聲知道了他的秘密,他的母親不知道,其他人不知道,連他本人都不知道。她有點兒小得意,支著胳膊站了起來,喬醫生不知道她為什麼笑,只是看見這笑容,煩惱就被趕跑了。
「你要去哪兒?」
「有件事,我想知道,準備去問問護士,或者醫生。」葉聲在井中七院見到的一號,現實中又是怎樣的呢?還是,根本就不存在。
唐醫生鼓勵著拄著拐杖的病人,目送他進去,葉聲向他問起一號。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他的,不過,醫院裡確實有這麼一個人,他沒有家人,在醫院裡的花銷都是之前的院長給他留下的。」
唐醫生簡單介紹了幾句,帶著葉聲見到了這位滿身傷痕的老人,他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戴著口鼻罩,艱難地呼吸。
葉聲沉默了,離開了七院。
「那個病人,你好像很在意。」喬醫生說。葉聲見到他後,就有些心不在焉。
「只是確認了一件事。」
井中七院,關於一號的故事大約是真的,但那裡的一號,被軀殼內的殘魂給頂替了。
葉聲簡單跟喬醫生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經歷,像說起一個別人講給她聽的奇異故事,隨著講述,葉聲沒發現,喬醫生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認真。
話到尾聲,喬醫生說:「那道殘魂,是不是長得刻薄寡情,吊梢眼,得意的時候總喜歡撇嘴?」
吊梢眼沒錯,但得意時的表情,葉聲沒見過,只是從一號的神態可以看出,如果他真是一副完整皮相,大約該是那樣的表情。
葉聲的默認,讓喬醫生難以平靜地吸了一口氣,說:「是古羅。」
「那個蟲師?」葉聲吃了一驚。
已經離開的蟲師,為什麼會被撕碎靈魂,其中一部分出現在井中七院?
距離他們那麼近,卻從沒被喬醫生發現過。
葉聲越想越心驚,一直到跟喬醫生告別,回到新新家園,腦海中依舊盤旋著這個問題。
「真討厭。」柳霽嬰看見蹲在小區對面的學生,皺了下眉。那種眼神,看她就像看著什麼有趣的玩具,讓她憤怒難當。
葉聲回過神,看了學生一眼,小超市裡的中年婦女走了出來,學生指了指葉聲說:「媽媽,我想要那個東西。」
「元元,別拿手指著人,多不禮貌。」這是小超市的老闆,抓住元元的手,朝葉聲不好意思的道了歉。
「沒關係。」葉聲擺了擺手,說,「你家孩子怎麼沒去上學?」
「嗐……他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小時候就比較笨,最近,變得越來越奇怪了。」小超市的老闆平時常跟顧客家長里短,熟客都知道她家的情況,也沒什麼不好意思,跟葉聲說了起來。
「他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開始經常對著無人的地方說話。我們花了錢,請了大師上門驅邪,沒見一點兒好轉,最近準備讓親戚幫忙顧著店裡,帶孩子到鄉里住一段時間,也許換個環境,孩子能好一些。」
葉聲走近看了看,元元身上有淡淡的陰氣,她一靠近元元,他就縮到了母親身後。
「元元小時候,也有向著無人地說話的習慣嗎?」
「這倒沒有。」
最近才有的事,說明他是不久前才碰到了陰邪之物,換個地方也好。
只要不持續撞邪的話,應該沒事。
雖說如此,葉聲還是跟小超市老闆提了一嘴無音畫室,要是元元的情況沒有得到緩解,可以到畫室去一趟。
葉聲準備回畫室了,不過在此之前,還得去解決一下李文陽的問題。
翌日,葉聲利用【正陽符】,為李文陽驅逐了身上殘留的邪祟與邪念,確認他再也沒有問題之後,葉聲才往樹沁酒吧的方向走去。
留著齊耳短髮的雙胞胎少女,一個青色裙子,一個白色裙子,笑容甜美,異口同聲說:「歡迎光臨——」
鞋子上的兩隻老鼠鼻尖輕嗅,鑽進了酒吧中。
吧檯卡座,全身包裹著髒污白布的女人輕輕晃動杯中酒液,視線與葉聲觸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