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0章 標本
2024-05-11 02:10:28
作者: 吃火雞的魚
「人蛾?」
松汀左手掌心貼著吧檯,有了退縮的意思,她說:「危險的傢伙,如果你要對付它,別說你見過我。」
「我沒想拖你下水,只是問問,怎麼對付它的飛蛾?」
「如果我們知道,現在就不會對這兩個字談之色變了。」松汀搖搖頭,她原以為自己能與花榴做個好生意,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她完全不敢招惹的存在。
「你真的是紅小姐嗎?」松汀打量葉聲。
「怎麼?以為我是假的?」
「即便是稻草人,也不敢招惹人蛾,你為什麼要去惹它?」
這是具有冒險精神,還是熱衷找死?
松汀難以理解,她眼波流轉,說:「聽說,紅舟來朝平市了?」
「哦。」
葉聲不咸不淡的語氣,讓人分不清,她是不在乎紅舟的存在,還是一概不知,故作淡然。
「關於人蛾,你真的一點兒也不知道?」
「她即使知道,也不敢隨便說出口。」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葉聲與松汀的對話。
沒看見來人,松汀已經變了表情,忌憚中裹挾不悅,語速極快的朝葉聲說了句「小心點」,便讓開了位置。
雙魚珠串被修長手指輕輕撥動,一身白西裝的夏意欽坐到松汀的位置,朝酒保擺了擺手,對方識趣地走遠,為他們二人留出談話的空間。
誰都知道夏意欽與稻草人有仇,葉聲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稻草人的弟子,即便她不是,也頂了這個身份。
夏意欽主動接近,很難說不是存著壞心。
松汀肯提醒她一句,以她們的淺薄交情而言,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你趕走了酒保,我還沒來得及喝上一杯。」葉聲翹著腳,不咸不淡的說。
「我不知道,原來你是正經來喝酒的。」夏意欽不說話的時候,給人的感覺就很傲慢疏冷,一開口,那股傲然之意掩都掩不住。
一般這種人,要麼有能耐,要麼有靠山,否則,早被人半道上套麻袋揍個半死給沉河了。
夏意欽儼然屬於前者。
「還能有不正經的喝酒法兒?不然夏先生教教我?」
葉聲面對這種傲慢到底的傢伙,從來不客氣。
夏意欽一張俊臉黑了徹底。
葉聲朝酒保招招手,一副不想深談的模樣。
酒保炫技似的晃動調酒壺,看得葉聲眼花繚亂,泛著青檸香氣的酒液傾入蔚藍海波杯,推至葉聲面前。
「味道棒極了!」這一款葉聲喜歡,抿了兩口,眼看著身旁夏意欽臉色越來越臭,才說,「你要不要也來一杯?」
夏意欽答非所問,擺出一副臭臉說:「你想知道的事,別人不敢說,但我可以告訴你。」
「唔……真令人驚喜。」葉聲一挑眉,明明說著驚喜,語氣卻波瀾不驚。
夏意欽這樣性格的人,能耐著性子等她,無非是打算用他知道的情報,換取他想要得到的東西。
所以,葉聲才能大著膽子挑戰他的底線,不擔心他會憤而離開。
「我已經確認過,稻草人和他的兩個弟子已死,是你乾的?」夏意欽雙手抱臂,身體後傾。
「這就是你要和我交換的答案?」
半杯酒見底,葉聲手肘撐著吧檯,晃了晃杯子說:「如果你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未免有些不值。」
「我想知道的,從來不在乎值得或者不值得,得到就好了。」
「喔,不虧是夏先生。」誇張的語氣,擺明了是不含惡意的戲謔。
夏意欽已經發現他和對方的口舌之爭占了不了上風,直截了當的說:「人蛾已經死了。」
「不可能。」葉聲的回應也簡單明了。
「看來你確實跟人蛾牽扯很深。」
「明顯的事。」葉聲沒想掩藏。
「你知道它的由來嗎?」
葉聲思考著,等得夏意欽誤以為她要說了不得的大秘密,結果卻看見她搖頭,「說實話,雖然經歷了很多,但它的由來,完全不清楚。」
夏意欽:「……」
「看來夏先生很了解了。」
「你以後不知道的事情,不用考慮這麼久。」夏意欽無語的說,「曾經有段時間,我特意尋找過人蛾存在的痕跡。」
葉聲心想,原來熱衷作死的人,不止自己一個。
「人蛾就像個挑起是非的幕後黑手,操弄著許多恐怖的存在,了解越深,越能發覺它的危險。它就像一座深淵,凝視越久,越會浸染神智,我時常懷疑,它在精神方面有很強的侵略性。」夏意欽說,「直到有一次,我去了一個地方,察覺了它的一些秘密。人蛾曾經是活人,是個名聲不顯的收藏家,喜愛昆蟲標本,對奇異的昆蟲有種病態的迷戀。」
「難道他死後,靈魂跟他收藏的昆蟲融為了一體?」葉聲猜測說。
「他將自己製成了標本。」
悚然的話語,有些不可思議。
一個人,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又如何能成功呢?
標本的製作方法並不簡單,目前比較常見的有針插法和液浸法,將中意的生物經過物理風乾、真空處理、化學防腐等特殊方法處理後,便可得到。但人不比那些小型生物,體型越大,意味著處理的難度越高,何況,是自己處理自己的身體。
葉聲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夏意欽有些詫異於她對這方面的了解,但她的思考,還是更傾向於正常人的想法。
「收藏家曾經得到過一種特殊的飛蛾,別問我是什麼飛蛾,我不知道。」夏意欽提前堵死了葉聲的問題,冷靜的說,「他臨死前,著迷於這種飛蛾,日夜與飛蛾在一起,當他死去一個月後,每月前去為他清理房子的鐘點工發現了他的屍體,他的屍體表面爬滿了飛蛾,體內的水分已經被吸乾,成了一具乾屍。乾屍的內臟被挖了出來,只剩下空洞的軀殼,軀殼裡滿是蟲卵,已經快要孵化,據說看見這一幕的鐘點工就此得了厭食症,從此再也吃不下東西,只能勉強吃下蔬菜和米飯。不過,鐘點工的痛苦並沒有持續太久,她死了,我個人傾向於,是被人蛾殺死了。」
詭異的死亡場景,與其說是意外身亡,不如說,收藏家將自我獻祭,主動成為飛蛾的孕育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