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雙生鬼（八）

  葉聲心裡一咯噔，地面的水窪處，倒映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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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頭上披著半透明紅紗，長發蓋住了整張臉，站在葉聲背後，長發從頭上垂落，遮在葉聲眼前。

  泥土的味道和血腥氣瀰漫，葉聲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方初白在芬山小學裡，不是這裡的語文老師嗎？

  難道是雨水？

  她浸入雨水之中，就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葉聲定了定心神，並未回頭。

  方初白的兩隻手放在葉聲肩膀上，冷冷的氣息吹在她的脖頸，「你在看我嗎？」

  「方老師，你怎麼突然來了？」葉聲聲調還算平穩，只是【染血剪刀】已經被她握在手中，她心裡並不像表現出的這麼平靜。

  三星任務，裡面的每一隻鬼都代表著危險。

  站在教室前的元思博揉了揉眼睛，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方初白究竟是怎麼出現的？他一直看著葉聲，可突然間，一陣陰風吹來，他打了個哆嗦，只低了下頭，方初白就出現了。

  「需要我幫忙嗎？」元思博喊了一聲。

  落在葉聲肩膀上的雙手微微一抬，葉聲只覺不好，遮住她視線的黑髮消失，下一刻，元思博的聲音戛然而止。

  葉聲轉身跑去，手中剪刀還未刺出，便聽見萬安的聲音，「方老師，到你的課了，孩子們都在等著你上課。」

  掐住元思博脖頸，將他壓到牆壁上的那雙手一點點鬆開，方初白木然的看了萬安一眼，走進了教室。

  元思博落到地上，大口喘氣。

  萬安站在元思博旁邊，按住他的肩膀，眼睛看著葉聲，卻對元思博說：「元先生，我看你受傷很嚴重，我帶你去休息吧。」

  「不……」元思博下意識拒絕。

  萬安低頭，陰冷的盯著他，微笑說：「我看你是需要休息的，你最好還是跟著我去休息，不然，你的弟弟會很擔心的。」

  葉聲走過去，拍了拍肩上的雨珠，冷聲說：「要是我不讓他跟你去呢？」

  「這件事，是需要元先生自己做出選擇的。」萬安也不知道為什麼，一看見葉聲，就止不住的冒出殺意。

  分明跟她合作是更好的選擇，可他就是不想這樣做，就好像，他曾經被葉聲攻擊過一樣，恐懼與恨意混雜在心間。

  元思博掙扎數秒，葉聲朝他使了個眼色，他愣了一下，點點頭說：「我現在想休息一下。」

  萬安滿意的帶著元思博離開，一道虛幻的身影悄悄從葉聲身邊飄出，落到了元思博身後。

  教室里，方初白的聲音不斷的傳到葉聲耳中，她走過去看了一眼，方初白又恢復成了正常的樣子，只是，她的後背滲出鮮血，血腥味揮散不去。

  「學校里的氛圍，開始變得沉悶壓抑，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嗎？」

  放學鈴聲響起，雨還沒有停。

  學生們擠成一團，葉聲所見的全是各種各樣的傘，不同的顏色，不同的大小，就是沒有路亦霜那把，等到教室走空，葉聲發現路亦霜不在了。

  「她並沒有離開學校，這一點我還是能確定的，只是，她現在在哪兒？」

  葉聲找遍了學校，從操場到廁所再到教室，全都看遍了，就是沒發現路亦霜的人影。

  雨停，只剩下風聲嗚咽。

  黑暗的夜裡，風聲撥動野草，有小動物從草叢中躥過。

  葉聲走到水溝附近，這學校的水溝很深，上面鋪著一塊塊長方形的石板，兩塊石板拼在一起，中間有一塊長方形的缺口，雨水從地上流下來，最後會匯聚在石板下的水溝中。

  平時有學生圖方便，會將垃圾扔進石板下，因此裡面的味道很不好聞，尤其在下雨之後。

  葉聲捏著鼻子，順著石板往菜地那邊走，這是學校老師種的，路亦雙心情不好的時候，葉聲看見過一次她蹲在菜地里，也許她現在就在那裡。

  踩著石板，一步步往菜地走去，忽然咔地一聲響，要不是葉聲動作敏捷，說不定會陷進水溝裡面了。

  「這石板老化成這樣，居然一踩就壞了？」

  葉聲不想承認是自己壓壞的，嘀咕一聲，將掉下去的那一半撿起來。

  手伸進水溝里，有種陰陰的涼氣，從下往上冒出來。

  惡臭撲鼻，臭到她打了個噴嚏。

  「這味道……」

  不是垃圾堆積太久散發的惡臭，而是屍體開始腐爛後的臭味，濃烈到嗆鼻，被雨水衝過之後，和垃圾的臭混在一起，讓人聞過之後腦子有些發昏。

  石塊被葉聲弄到水溝旁邊，葉聲低頭看去，那具屍體靜靜躺在裡面。

  屍體正面朝下，這是一具女屍，死了應該有一段時間，雙手被綁了起來，頭髮四散，污水從屍體周圍流過去，葉聲一時竟有些不敢伸手將屍體拖起來。

  給自己做了一些心理建設，葉聲忍著惡臭，抓住屍體被綁在一起的手，用力把她拉了出來。

  頭髮糊在屍體的臉上，葉聲一點點扒開，結果臉上的肉和頭髮一起被她扒了下來，已經看不見死者生前的樣子。

  不過，從死者穿著的繡花鞋，葉聲還是能認出，這是方初白。

  「這有些不對勁，按照既定的規律，方初白已經死了一段時間，那學校里上課的方初白又是怎麼回事？難道，在現實中，方初白死後依舊在芬山小學教了很久的課？」

  葉聲更覺得不對。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報復殺死自己的那個人？」

  嘶。

  嘶嘶。

  鞋底在草地走動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很輕，有點兒怪，葉聲一個回頭，方初白正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拖著腳走在草地上。

  鮮紅的紗蓋在她頭上，方初白轉瞬間就到了葉聲面前，她的屍體，就在葉聲身後。

  葉聲還以為方初白要攻擊自己，然而，她的視線卻仿佛凝固了。

  「這可不是我乾的。」葉聲為自己辯解一句，「我只是覺得，屍體一直躺在水溝里怪可憐的，所以把屍體拖了出來而已。」

  紅紗之下，方初白陰慘的眼睛從髮絲里透出來。

  「是誰，殺了我？」

  方初白的聲音幽幽傳出。

  「為什麼，我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