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雙生鬼（二）

  「好多人都看到了，她那樣子，真的很嚇人。可是沒過幾個小時，她又突然反悔了，沒到放學，她跑到五年級的教室門口，給那個人道歉，希望那人能原諒她。」元彥說起的時候，都是一臉的費解，完全不能理解商小蓉的腦迴路。

  「那個人不肯原諒她，商小蓉居然直接跪在了門口，最後還是被老師給帶走的。」

  「你們班居然有這麼個瘋子，你怎麼不跟我說？」元思博想到商小蓉在公交上的瘋態，就有些驚心，他從沒想到自己哥哥班上還有這種學生。

  「跟你說有什麼用？」元彥睨他，「我跟爸媽說過的，爸媽都讓我離她遠一點，之後，就沒什麼別的辦法了。」

  「可是，她要是傷到你怎麼辦？」

  「你管好自己就行了，我可不會被她害死。」元彥覺得元思博純粹是瞎操心，他一個男孩子，還能被女生活活打死？

  

  「其實商小蓉雖然有些怪，但實際上，並沒有真的殺過人，我聽學校的廚子說，那個司機他是殺過人的，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司機？他看起來不像啊。」葉聲想起21路公交司機，司機早已經死了，失去了眼睛，身體浮腫，給人一種陰森感，但是，並不像會殺人的樣子。

  「那個司機在我們學校好多年了，聽說從建校開始，他就在了，我們上學放學都是他接送，他知道每一個學生的住址，每天天還沒亮，他就出發，來接我們，等到天黑，他再送我們回家。但是，有人在凌晨的時候看見過他，他開著校車，很兇狠的罵著什麼，車上裝著的，是一個個死人。」元彥神神秘秘的說，他看起來不大相信這個傳聞，只是將這件事當成故事講出來，嚇嚇元思博。

  元思博的臉色明顯變了，慘白如紙。

  他可是親身經歷過車上的一切，車上的鬼比人多，可不就是運著死人嗎？

  「這件事傳到校長耳朵里，從那以後，就沒人看見司機在凌晨以後開著校車出去，可是，有的學生常常在半夜被人敲響大門，看體型，很像是司機。」

  「有學生家長直接去問司機，但司機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說起的時候，他自己都被嚇住，根本不可能做出半夜敲門的事。」

  「他雖然否認，但是好幾個學生家長都認出是他，很氣憤的起來，夜裡打開大門，結果，家裡的孩子失蹤了。」

  「司機呢？」葉聲問。

  「校長辭退了司機，有派出所的人過來，說他有不在場證明，他晚上都好好的呆在家裡，並沒有出去過，後來，失蹤的孩子被找到了，是貪玩自己跑得迷了路。」元彥說得條理分明，他對這種古怪的事有濃厚的興趣，雖然不信，但講起來還是挺有意思的。

  「沒多久，他又重新做回了校車司機，畢竟，學生總要有人送的，不可能有人比他還負責，像他那樣能起早貪黑的了。」

  上課鈴聲響起，元彥正講得盡興，還準備再誇大一些，看元思博害怕的樣子。

  腳步聲響起，方初白氣沖沖走來，長裙下的繡花鞋翹起，又壓低，走得飛快。

  「元彥，你還敢遲到？信不信我罰你伏地挺身五十個！」

  元彥笑嘻嘻的，兩條手臂放到脖子後，耍賴說：「方老師，這不是體育課嗎？」

  「體育老師生病了，現在是語文課，給我回座位上去！」

  將元彥攆回教室，方初白對學生家長態度稍微好一些，但說出的話也不算委婉：「兩位，你們是對學校有哪裡不滿嗎？還是有什麼事？」

  「我們等元彥放學，一起回去。」葉聲說。

  「那你們可以先去食堂坐坐，下節課結束就要吃午飯了。」

  方初白說完，回了教室，拿起白色粉筆，在黑板上用力點了點，讓學生認真聽講，開始講起這一節課要學的內容。

  葉聲與元思博面面相覷。

  元思博說：「芬山小學的飯菜，可不怎麼好吃。」

  「去看看。」

  廚子鬼被從21路公交上推下去，不是在芬山站下車，一般按照正常邏輯，這裡應該不會有廚子。

  「好像是從南邊過去吧？」元思博不太確定，他只隱約記得一些，好在芬山小學不大，南邊就一條路，道路並不寬，是被經年累月踩出來的小路，順著路一直走，沒多久就能看見一棟低矮的屋子。

  還沒湊近，葉聲就聞見一股廚房裡的油煙味道。

  走到門口往裡面張望，屋子裡就一盞燈，光線並不明亮，現在雖然是白天，可因為屋子窗戶很狹小的緣故，進來的陽光極少，看上去很陰暗，走進去，更覺得壓抑。

  進入後，簡陋的食堂北面有道小門，一道肥碩的身影利落的走過來走過去，正滿頭大汗忙活著。

  他無比適應這昏暗的空間，狹小的充滿難聞油煙味的廚房就是他一個人的私人王國，勺子、鍋子、菜刀、剁骨刀等等工具都被他用得如臂使指，在這煙火氣十足的地方，烹飪出一道又一道看不出食材的菜餚。

  「這完全是黑暗料理啊。」

  吃下這種東西，是腸子的罪過，是胃部的煎熬啊。

  葉聲先感嘆了一句，才端詳起裡面的人來，這個廚子，無疑是她在公交上遇見的那個廚子鬼，跟商小蓉扭打起來，被她叱責懦弱，最後推下公交的鬼。

  「他也在芬山小學，是不是說明，只要進入21路公交，並不一定要到芬山站，最終也會來到這裡？」葉聲思索，「還是，他被推下公交後，自己來到了這裡？」

  廚子並沒有發現暗中偷窺的葉聲和元思博，心情愉悅的哼著歌，從髒兮兮的木質柜子里拖出一袋肉來，肉已經被處理過，成了一塊又一塊沒有骨頭的肉塊，被他直接扔進鍋子裡，簡單粗暴地用長柄勺子攪拌，又抓了一把菜葉，扔進裡面。

  葉聲看這製作過程，大倒胃口，然而，一股格外誘人的肉香漸漸從鍋子裡冒了出來，這種香味，勾起了她本能的渴望，唾液不住的分泌，恨不得將腦袋埋進鍋里，將裡面的東西全都塞進胃袋。

  「咕咚——」

  廚子咽了口唾沫，直接用手抓了一塊肉，唾沫橫飛大嚼起來，吃得狼吞虎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