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0章 廁所里的鬼

  葉聲學著謝婆婆的樣子伸出手，隔了幾秒，她感到有一隻手輕輕放在自己的手上，暖暖的，手指很粗糙，是干慣了粗活的一雙手，她還是看不見鵬鵬，卻理解了這個孩子的存在。

  

  客廳里漸漸瀰漫出淡淡的霧氣，灰白色的霧氣凝聚成一團，一隻眼睛從霧氣中冒了出來，實鬼回來了。

  「怎麼樣，發現別的惡鬼了嗎？」

  灰白色霧氣先是擴散，帶著濕漉漉的冰涼水汽飄在葉聲身邊，緊接著，霧氣之中凝聚出一個淡淡的數字——四。

  「發現了四隻惡鬼，就在附近？」葉聲又問。

  霧氣晃了晃，就像人搖頭一樣，這是否認，四隻惡鬼距離這裡不是很近。

  葉聲決定先休息，養精蓄銳。

  這幾天，實鬼負責搜尋惡鬼，葉聲帶著柳霽嬰、郝強和鄢興慶一起去解決，找到的那些惡鬼全都是喪失理智、攻擊性極強的惡鬼，有少數幾隻可以勉強交流，只是交流出的態度不乏惡意，其中一隻死後害過不少人，另一隻生前就害過人，凶神惡煞，被葉聲和柳霽嬰一起解決。

  即使葉聲的身體變得強大了很多，經過這麼高強度的廝殺，也不禁感到疲憊。好處就是葉聲在面對惡鬼時有了很多應對方法，經驗豐富，面對各種詭異的環境都能很快鎮定下來，通過以往積累的經驗和規律找出惡鬼的弱點，現在她解決起惡鬼來絕不像從前那麼簡單粗暴，往往能用最有效的方式最快地解決。

  「不過，都好幾天過去了，為什麼衛茂望還沒聯繫我呢？」

  這邊的事情變得順利，葉聲難免會想起龍興鎮，她可沒忘去到龍興鎮的紙鶴，以及裘小青的變化，朝平市事情太多，葉聲忙得腳不沾地，閒暇時才會通過喬醫生了解一下裘小青的情況，只是這兩天，喬醫生回復她的頻率變少，大概是工作太忙。

  「話說，醫務室工作忙似乎不是什麼好事啊。」葉聲小聲念叨了一句，捧著小罈子坐到路邊長椅上歇了歇，柳霽嬰趴在小罈子邊，精神好得不像話，對葉聲說，「還有時間，朝陽小學那隻惡鬼咱們今晚一起解決了吧！」

  「你倒比我還積極了。」葉聲記得最開始柳霽嬰悶悶的，不大樂意一天到晚在外面跑，很想宅家擼貓逗鳥，現在一看見惡鬼就磨刀霍霍，沖得比葉聲還快。

  柳霽嬰幾乎都快成鬼見愁了，她的能力運用得越發嫻熟，殺傷力比從前強了兩倍不止，連鄢興慶都對她頗為忌憚。郝強還跟從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整天蔫蔫的，除了不想出門就是不想幹活，葉聲給他買了毛線球和棒針，他就開始一心一意織起毛衣來，基本上他認識的都給織了一件，不過只有葉聲、謝婆婆和市場、腿腿能穿。

  謝婆婆說鵬鵬很喜歡郝強給他織的毛衣，只是太小了些，穿不上，第二次的織的又大了一些，第三次織的不大不小剛剛好，但鵬鵬一穿上，毛衣也看不見了。葉聲搞不懂這是什麼原理，反正郝強很傷心，捧著毛線球哭了一宿，決定以後再也不給鵬鵬毛衣了。

  柳霽嬰從小罈子里鑽出來，伸出手揪了揪葉聲毛衣袖口上的白色荷葉邊，有些羨慕的摸了摸。蹲在葉聲肩上的市場靜靜梳理著羽毛，戴在脖子上的綠色小圍脖十分搶眼，它忽然張開翅膀叫了一句：「來了！」

  葉聲一抬頭，灰白色的霧氣緩緩凝聚，實鬼縮成一團，飄進紅葉印章里，跟鄢興慶擠在一起。

  「今晚什麼都沒發現，看來朝平市裡的惡鬼已經被我解決得差不多了，先去把朝陽小學的那隻搞定吧。」

  葉聲低頭，給衛茂望發了條簡訊，隨即將手機放回口袋裡。

  四十多分鐘後，葉聲來到了朝平小學。

  已經是後半夜，學校里沒什麼人，葉聲直接從圍牆翻了進去，實鬼飄出來指引方向，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每走一步，腳步聲就會傳出很遠。

  葉聲被實鬼引離了教學樓，走到右邊林蔭道，往右轉，下樓梯，來到了學校的男生廁所。

  「為什麼又是廁所？」葉聲實在不想跟這種地方有緣，看見實鬼飄進去，還是跟著走了進去，「鵬鵬是不是就是在這個廁所里跟那隻鬼做了遊戲，然後存在感變低，直到現在根本看不見？」

  「只是，那隻鬼還會在廁所里嗎？聽鵬鵬的意思，那鬼不是應該已經在紅葉小區里消失了嗎？」

  實鬼的灰白色霧氣開始在廁所里擴散，便池、盥洗台、地面都被霧氣籠罩，當視線變得昏蒙時，有的地方反而看得更清楚起來，比如，洗手台右邊的水龍頭，上面有留下一道手印。

  葉聲慢慢走過去，【凝固之時】已經使了出來，【染血剪刀】被她握在手中，水龍頭「吱、吱」向右邊擰轉，傳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嘩啦啦——」

  紅色的血水從水龍頭裡噴了出來，蓄積的水面上出現兩道影子，一道是葉聲的影子，還有一道，在葉聲身後。

  葉聲沒有轉身，伸手將水龍頭擰回去，看向地上的腳印，除了她的腳印之外，還有一些凌亂的腳印，比她的腳印更小一些，是孩子的腳印。

  寒意漸漸襲來，葉聲穿得厚實，搓了搓手臂，順著腳印移動起來，那些更小一些的腳印，就這麼消失了。

  仔細看時，就會發現不是消失，她踩過的地方，有的腳印里會有另一道腳印，重疊著，多踩了一塊地方。

  忽然間，那些凌亂的腳印又出現了，葉聲聽見孩子的哭聲，在便池附近，隨即，身後一冷，葉聲直接將剪刀刺出，【三十七鬼燈】幽藍色光芒映照，將一張陰慘的臉照出，這是個三十多出頭的女鬼，失去了兩隻眼睛，被葉聲用剪刀釘住心臟，猛然抽出。

  這女鬼並不算太可怕，葉聲直接用剪刀將其剪碎，女鬼掉下來一塊巴掌大的小鏡子，柳霽嬰撿了起來，吸收著裡面蘊含的怨念。

  葉聲朝著便池走去，看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蹲在地上，腦袋埋進臂彎里，發出嗚嗚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