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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 我的話就是他的話

2025-04-02 12:28:00 作者: 墨菲是你

  「別說了!」

  歡然只顧自己說,並沒有注意到傑克已經痛苦地抱住了頭。他那雙在男人中不算大的卻極白的手,手指沒在棕色頭髮間,來回地搓揉。像是那裡面有蟲子一樣。

  「傑克,你怎麼了?不舒服嗎?等我叫醫生過來。」

  「別!」

  「可是你這樣……」

  「我沒事,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傑克,你現在怎麼能一個人呆著,你的狀態很差……」

  「走,你走吧,我能處理。」

  

  傑克煩躁的喊聲帶著極度的疲憊和無奈,秦歡然抿緊了雙唇,沒有再說話。

  *

  朝陽公寓裡,顏熙的書房是南北通透的格局。

  下午陽光移開了窗戶,室內的光線減弱。

  空氣中都流動著溫馨的色調。

  顏熙本以為,掛斷了雲昊的電話之後,她的心就能安靜下來。可是,不但沒有安靜,反而思想更亂了。

  雲昊電話里所流露出的落寞和感傷,還有對她的依賴……這樣的感情,都讓她難以忽略掉。

  她以為,雲昊上次企圖假裝成雲漠欺負她,她會恨雲昊,也不想再理會他了。

  現在,卻因為雲昊的一個電話,而把她封裝的心完全地打開了。

  她依然牽掛著雲昊,這個,她不能騙自己。

  還有,剛才雲昊提到了他在醫院裡住著傷口仍然發了炎,這樣的事,她也不能只是聽聽而已。

  寧城醫院是雲氏的醫院,雲昊作為雲氏的繼承人在自己家的醫院裡住著,應該萬無一失才對,現在出了這樣的問題,絕不是因為什麼醫療紕漏,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以雲昊的個性,雲昊一定以為這樣的事是雲漠做的。

  因為他早就對雲漠有成見,而且,這次的事,似乎除了雲漠,沒有人再敢做。

  雲昊父子也不是好惹的,其它的小人物,哪有膽子在太歲頭上動土呢?

  ——「這絕不是雲漠做的!」

  顏熙從書桌邊站起來,眼神十分地堅定。

  傷害雲昊的事不是雲漠做的,那會是誰做的?

  顏熙在房間裡來回地走著,或抱胸,或搓手,一直在想,很快就想到了楊爍。楊爍做雲漠的助理多年,在雲氏的權力很大。他跟雲漠關係很好,所以,有時候甚至敢於按自己的意見行事。當初,他為了脅迫自己就範,不就是設了圈套讓父親欠下巨額賭債嗎?

  這次,他一樣有可能不經過雲漠同意就私自懲戒雲昊。

  顏熙越想,越肯定就是楊爍做的。

  ——「到底是不是楊爍呢?」

  顏熙知道,自己的肯定也只是自己的猜測,只有和楊爍求證了才算數。

  她又想了一會兒,拿出手機撥通了楊爍的電話。

  *

  楊爍正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走廊里滿布著陽光。

  他看清楚了顏熙的號碼,微微蹙眉,接通。

  「夫……人……」

  顏熙聽出楊爍的這一聲稱呼里,並沒有幾分尊重。不過,她並不奢望得到楊爍的尊重。因為不在意,所以,接下來就直奔主題。

  「楊爍,我有事情問你。」

  「你問!」

  楊爍轉過身,佇立在窗前,眼神透著些許的不耐。

  顏熙沒有直接問,先加了一句前言,「楊爍,你既然稱呼我一聲『夫人』,你就應該知道,我和雲漠我們夫妻同心,我的話就是他的話,我問你什麼,希望你能像回答雲漠一樣回答我!」

  女人的聲音於溫柔漸轉為威嚴,這讓楊爍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手指扯開領帶,眉峰蹙起。

  久久地不發聲。

  他不出聲,顏熙並不怕,而是接著問他,「楊爍,雲昊在寧城醫院裡住著,接受著最好的治療,可是,傷口卻發炎潰爛,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這一次,楊爍用一隻手把領帶扯開了。

  他的眉間帶著慍怒,脾氣也沒有那麼好了,「金顏熙,你竟然這樣偏袒雲昊?」

  「我沒有偏袒,我只問你,做過沒有做過?」

  楊爍揚手把領帶丟到了窗外。

  結果,因為一用力,左手的手機「啪」的一聲掉到地上。楊爍俯首看看手機屏幕,索性直接把手機撂在地上,沒有再接聽。

  嘟!

  嘟!

  電話里響起了忙音。

  顏熙怔怔地握著手機,好一會兒才關閉了通話。

  手機被放在茶几上。

  雖然沒有得到楊爍的肯定,但是,顏熙從楊爍的避而不答里已經感覺出了,這一次讓雲昊吃苦頭的那個人就是他。

  ——「他自以為是幫雲漠,哪裡知道是害雲漠!」

  顏熙在心底里輕嘆一聲,然後,又拿起了手機,本想撥出雲漠的號碼,卻還是忍住了。

  如果說剛才她還為了避嫌,不想去看雲昊,那這一次,為了讓雲昊不誤會雲漠,她是一定要去的。雲昊並不幸福,如果讓雲昊繼續活在仇恨里,那將是多麼痛苦的人生啊!

  不行,她一定要去看望雲昊。

  顏熙換了一件端莊的白色連衣裙,烏黑的頭髮挽起,人看上去溫柔又穩重。

  秦明不在,她叫了司機送她。

  *

  「金助理,雲先生在等您!」

  一身黑衣,柱子一樣的腿分立為八字的兩名保鏢看到顏熙過來看雲昊,立刻恭敬地打招呼。

  他們怎麼會知道雲昊在等她呢?

  顏熙微微一怔,明白了。

  或許剛才雲昊以為她一定會來,就早早地吩咐了保鏢。

  難怪啊!

  「嗯。」

  顏熙微微點頭,揚手敲門。

  她推開門進去,一個穿著病號服的男人正背對著她靠坐在床頭。他的身體偎在床頭板上,本來寬闊的肩膀顯得有些佝僂。

  「是誰?」雲昊的聲音保持著幾分警惕,卻又不回頭。

  能被保鏢放進來的人,不是他的親屬就是護士醫生,所以,他並不想看。

  「雲昊,是我。」

  「顏熙?」

  雲昊倏然轉身,看到是顏熙站在門口,直接垂下腿,站起來迎接顏熙。

  「快到房間裡來。」

  雲昊伸手去拉顏熙,卻被顏熙躲開了。

  「雲昊,我以為我看到的你,會是十分頹唐的樣子,沒想到,你竟然是那樣的有精神,這個你讓我安心了。」

  雲昊不由分說地攬了顏熙的肩進了屋。

  啪嗒!

  門被反鎖了。

  顏熙心頭一沉,不等她說話,雲昊就做了解釋,「姐,你安心在這裡陪著我聊聊天。我鎖門是不讓那些護士和醫生打擾我。我經常這樣做的。」

  「不行,以前是以前,這一次是這一次,我是你大嫂,我們這樣在一起會惹人非議的。」

  「姐,我們小時候,一直睡著里外間,不就是一個房間嗎?你何必這樣糾結呢?」

  「雲昊,小時候的事能和眼前的事相提並論嗎?」

  「怎麼,姐,難道你覺得小時候的事很無聊,很可笑嗎?」

  雲昊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傷感。

  他沒有再堅持,直接打開了門。

  顏熙聽到門鎖打開的聲音,放心了。

  雲昊帶著幾分怒意把她手中的果籃接了過來,讓她坐下。顏熙坐到沙發上,自己又把已經想好的話重新想了一次。她抬眸看看雲昊,發現雲昊正看著果籃里的香梨發呆。小時候,雲昊一到秋天就容易上火,父親常常買回一兜黃澄澄的梨子來放到家裡,讓他常吃。雲昊最喜歡吃的是新疆的香梨,他說這種梨子甜,還有香味。

  父親不以為然。

  就說吃鴨梨最去火了。還說男孩子不要那麼挑剔。

  雲昊雖然當時沒有再說什麼,可是,他愛吃香梨,顏熙卻是記住了。

  「雲昊,我幫你削梨吃。」

  「姐,你……你都還記得。記得我愛吃這個?」雲昊的聲音有些哽咽。

  「是。我們小時候的事,我都沒有忘了。」

  顏熙洗手後,拿出自己鑰匙上的水果刀,幫雲昊削梨子。

  雲昊像個乖巧的小孩子,坐在顏熙身邊,並不說話。顏熙削好了梨子,又切成小塊,裝在了盤子裡,讓雲昊吃。

  「姐,你先嘗嘗。」

  雲昊用牙籤挑了一塊,直接送到了顏熙面前。

  顏熙有些意外,先推開了一次,二次盛情難卻,只好接住了。

  咽下梨汁之後,顏熙想到應該說明來意。在此之前,她詳細地詢問了雲昊他的傷口發炎的事。問他是不是因為自己不注意。雲昊很果斷地否認了。

  「姐,我做事有多細心謹慎,你難道不清楚嗎?我們上學的時候,只差一年級,學校有什麼活動,該帶什麼,有什麼要求,總是我記著,事先都準備好。你都忘記了嗎?」

  這些顏熙沒有忘記。

  雲昊雖然是弟弟,卻一直像個哥哥一樣照顧著她。

  顏熙沉默了一會兒,問,「雲昊,你是不是認為自己傷口發炎,是被人害了?」

  雲昊用果簽重重地扎了一塊梨子,放進嘴裡,大口地嚼著,並不回答。

  顏熙只好自己接著說,「雲昊,我知道,你一定以為這件事跟雲漠有關,是不是?」

  雲昊咽淨了口中的梨,人卻站起來,站在窗前,極目遠眺。

  他不說話,表情十分地嚴肅。

  站在那裡,像是在想心事。

  顏熙把手擦了擦,站了起來。她兩隻交迭於小腹前。垂眸想了一會兒。今天她既然來了,就一定要把事情說清楚,不能打退堂鼓。

  「雲昊,我知道,你的傷口疼,你身體上受了苦。你這樣,我也心疼。可是,這件事,真不是雲漠做的。以雲漠的胸襟,他是不會做這樣的事的。」

  「姐,雲漠的許多事你根本不知道。他做的那些狠辣的事,你聽了就會對他失望的。」

  「雲昊,他的事,我確實有許多不知道。可是,我相信他。」

  「那你是不信任我?你以為我是一個胡亂給別人加罪名的人?」

  「雲昊,不是這樣的,我……啊!」

  顏熙沒想到雲昊會這樣。她剛要說話,就被雲昊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雲昊兩手握著她的肩,眼睛裡灌了血,情緒十分地激動。顏熙雖然覺得他神色不對,但是,卻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她安定了一下心神繼續說道,「雲昊,你誤會了。你不僅誤會了雲漠,也誤會了我。你知道嗎?上次的事,你假裝雲漠,我差點就當真了……那樣的事,想想就後怕。雲昊,你和我是姐弟,其它的事,你不要多想了,好嗎?」

  雲昊的眼睛瞪大,人十分地混亂。

  顏熙的兩隻手握緊成了拳頭。

  那天的事,雲昊沒有忘記,「姐,你知道我一直在後悔什麼事嗎?」

  「你……雲昊,你不要再說其它的了。」顏熙莫名地害怕。

  雲昊卻想要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完。

  「顏熙,我一直在後悔沒有早一天把你變成我的女人!我就是後悔啊!二十年,我苦苦守了二十年,呵護了二十年的花朵終於開放了,可卻被雲漠帶著花盆一起搬走了,我這心裡怎麼能忍得下氣?「

  「雲昊,你說得太遠了,我們不是在說那些,我們是在說你這次發炎的事。」

  「不遠。我說這些和我這次發炎的事是一樣的。」

  「怎麼會一樣,你……」

  「不一樣嗎?這次發炎,就是雲漠讓人來做的。他對於我綁架他的事,耿耿於懷。他要給我點顏色看看,所以,才安排了這次的事件。」

  「雲昊,我已經重複說過,這件事不是雲漠做的……」

  因為顏熙一再地強調,雲昊火了,突然就失控地對著她喊起來,「顏熙,你始終是信他不信我,是不是?我是金哲啊,我們曾經相濡以沫,我們曾經相依為命,我們一起上學,一直放學,一直吃飯,一起睡覺……」

  「雲昊,我們沒有一起睡覺。你要把這句話說清楚。我們只是里外間而已。」

  雲昊沉默了幾秒鐘,突然就大笑起來。

  那笑聲淒涼。

  關於有沒有一起睡覺的事,只有他有發言權,其它的人,都沒有資格。

  雲昊激動了,他的手忽然從顏熙肩向上摸索,朝著她脖頸移過去,顏熙嫌惡地躲開了。顏熙這樣一躲,雲昊登時悽然一笑,說起了多年前的事,「顏熙,你知道嗎?有多少次,我悄悄地進了你的房間,我就偎在你身邊,和你一起睡,我的手輕輕地撫過你的臉……」

  「雲昊,你不許亂說!你停下,你住口!你怎麼會做那樣的事呢?你怎麼打開我房間的門的?」

  顏熙清楚地記得,從她十四歲之後,她就夜夜把房門鎖上。她這樣藏著,雲昊是怎麼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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