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恩愛是相濡以沫的時光
2025-04-02 12:27:56
作者: 墨菲是你
「爸,您怎麼了?」
海珊在屋內久等不到海玉峰,擔心地找出來,看到他情緒低落地樣子,自己心情也不好了。
回想起來,每逢母親祭日這幾天,父親的心情總是很差。
父親和母親兩人說話總是和和氣氣的,從不吵架。家裡的小事大事,父親操辦,母親因為臉上的疤,極少出門。母親在家裡,愛看書。受傷癱瘓後,更是一直低著頭看書。父親回來後,常常坐到她身邊,幫她輕輕地捊背,有時,幫她抿抿頭髮。母親好強,怕拖累家裡,最後,還是選擇了自殺……母親在,這個家是完整的,母親不在了,父親就像失了魂一樣,做事沒著沒落的。
貧賤夫妻的恩愛是相濡以沫的時光。
那時光融進了骨子裡,怎麼也難忘記。
海珊想不了多麼難深,卻能體會父親對死去母親的感情,「爸,媽媽在天上,還在看著我們,我們一家人,還是在一起的,你說,是嗎?」
聞言,海玉峰垂眸不語,良久,才長嘆一聲,進了屋。
第二天,風和日麗,鳥兒的鳴叫聲,清脆悅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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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珊挎著竹籃,裡面裝著祭拜用的紙元寶和供品。海玉峰扛著一把鐵鍬,那是準備填墳用的。
天氣這樣好,人的心反而更顯得寥落。
「阿蓉,你活著的時候,就總是在院子裡呆著,後來,又一直在房間裡悶著,這樣的好天氣,你沒有享受過幾天。現在,你在這山坡上,有風、有太陽還有鳥兒,你說,這是不是很好?」
海珊默默地擺好祭品,然後跪在母親墳前,安靜地聽著父親叨叨著和母親說話。
她知道,父親這是才開始。
父親說了這天氣,下面就要說他和母親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時光了。
「那一年,你剛懷上珊兒,你說想吃青杏。我摘了一兜兒給你,你還沒吃,嘴裡的酸水就淌出來了。結果,一個沒有吃,只看了看,就夠了。還有,那年,我出海了,你在家蒸饅頭,酵母粉放少了,蒸出的饅頭又黃又硬,能砸壞人呢!」
「阿蓉,你在屋後種的花生,有孩子們過來偷吃,你從不罵他們。你那樣溫柔大方,又那樣善解人意……孩子們都喜歡你……」
海珊對著母親的墳磕了頭,然後,自己拎起鐵鍬開始填墳。
她人小,手臂上卻有勁。
掄起鐵鍬,鐵鍬上的黃土一次一次地落在墳塋上,那墳塋上很快就變成了新墳的土色。
「爸,我們回吧!」
「珊兒,我想一個人在多呆會兒。」
「爸,您先回吧,我看您和媽媽也說了不少話,下次再談吧!」
「不,我今天有事要和你媽媽說。你先走吧!」
海珊勸不住父親,只好先走了。
*
枯瘦的手指在堅硬的石碑上撫過,指腹觸到一片微涼。
海玉峰坐在地上,目光在空空的石碑上掃過。
沒有名字,也沒有遺像。
他的妻子,孤獨地在這山坡上睡著。
「阿蓉,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你的女兒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竟然到處尋你。如果你還能活到今天,那該多好!」
「你知道嗎?你女兒就是寧城雲總裁的夫人金顏熙,雲家的財富那是幾輩子也用不完的,你如果能熬到現在,你的病或許就能治好,就連你臉上的疤也能去掉……都怪我。我沒有照顧好你,跟著我,你受了很多的苦。可是,你純潔的心地,從沒有埋怨過,也沒有動過怒氣……你這樣好的一個人,為什麼會遭受那麼多的不幸呢……」
海玉峰老淚縱橫,有晶亮的淚滴從眼角滾落。
*
顏熙的尋親啟事GG一連登了幾天,一點線索也沒有。
報社的人自然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來辦理這件事,可是,沒有人回饋信息,他們也沒辦法。
顏熙本來充滿希望的心,漸漸被失望代替。
家裡客廳的蘭花,因為顏熙一邊想心事,一邊澆花,結果被灌了不少水,從葉尖開始枯黃。
雲漠愛花,可是,更疼自己的女人。
她現在正懷著身孕,自然更能體味做母親的偉大。自然也更想著找到母親,報答她的恩情。
也正因為她懷著身孕,才不能多思多慮,這樣,對孩子,對她都不好。
海珊不在,公寓裡格外地寂靜。
顏熙坐在鋼琴前,纖細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琴鍵,彈出一個個零散的,沒有意義的音符。
「夫人。」
身體突然被從後面抱住,顏熙有些意外。
「雲漠,別鬧了。你嚇著我了!」
「我有嗎?我這樣溫柔,不是嚇著你了,而是電到你了……」
顏熙眉心微蹙,旋即又自然地舒展開。
雲漠的手撫在她的小腹上,輕輕柔柔地暈著。
他的腰身躬下,臉頰貼著顏熙的黑髮,眼神欣賞又喜歡,「顏熙,這個月我們就可以知道你肚子裡的孩子,是男寶寶還是女寶寶了。」
「什麼?」顏熙擰過頭問。
雲漠手放在顏熙的腹部,答得很隨意,「夫人,我是說,我們做檢查的時候,順便看看腹中寶寶是女寶寶,還是男寶寶。」
「雲漠,這個是禁止看的。」
「我們只是看看啊,並不根據這個做什麼決定。」
「那也不行。」
「為什麼不行?我的醫院,我還不能了解我夫人懷孕的情況嗎?」
「了解其它可以,這個性別就不可以。」
「走,我們到臥室里談談,為什麼不可以。」
雲漠說著,就繞到顏熙的身側試圖拉著她起來。顏熙隨著他的力道站了起來,卻不想跟著他到臥室里去。進了臥室,兩人說話的內容就更無法控制了。顏熙大約明白雲漠想讓她輕鬆一些,可是,她不輕鬆,也不想輕鬆。
「雲漠,我們出去走走吧!」
「嗯,也好。」
外面的陽光很好,雲漠幫顏熙打著傘,顏熙抬頭看看傘內的黑色膜,低聲說道,「雲漠,我們是出來散步、曬太陽的,你這樣用傘擋著,我們……」
「必須用傘,不然,你這皮膚出了問題,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雲漠,我皮膚沒事,你收了傘吧!」
「不,我不收傘。」
聲音很堅定。
顏熙抬眼看看雲漠,終於一言不發地向前走去。
雲漠亦不作聲,只將一條長臂攬住了顏熙的腰身,與她並排而行。
這公寓裡的小路十分地平整。兩人相伴而行,十分地溫馨。雲漠輕嘆一聲,用他那帶著磁性的醇厚的嗓音開口說道,「顏熙,如果我能代替,我寧願由我來生寶寶。這次讓你懷孕,我是有些太激進了。我們在一起,有許多的事還沒有處理好,這樣貿然懷孕,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多,實在是我的錯!」
聽到男人的聲音像是在懺悔。
顏熙站在原地不動,頭慢慢地抬起,挑起長睫,緊緊地注視著雲漠,「雲漠,你所說的這些,我都能體會到。我並不因此而有什麼怨言。這是我生命中的重量,我必須擔起來。謝謝你一直陪著我。」
「你這丫頭,說話這樣生冷,真讓我『難以下咽』!」
雲漠抬手,捏捏顏熙的鼻尖,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愛。
*
「是雲總和夫人!」
秦明透過車窗,看到了雲漠和顏熙站在路邊的樹蔭里,兩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兩情依依。
海珊繃著小臉不作聲。
秦明就覺得海珊祭祀之後,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他嘗試著和她談談心,可是,她就是不想說話。
秦明下車,跟雲漠和顏熙恭敬地打招呼。海珊也跟著點頭,說話聲音細弱。顏熙的眼神因此而有了變化,「秦明,你陪海珊先回公寓,我看她很累。」
顏熙知道海珊回家祭祀母親,一定是傷了神,不愛說話也是常理。
秦明帶著海珊離開了。
顏熙就想,自己的母親一點消息也沒有,會不會也已經死了呢?
她不敢再想,抬眼看看雲漠,才發現他正用幽怨的眼神注視著她,她微微一怔,笑了,「雲漠,你看你,總是這樣盯著我看,我都受不了了!」
「哪裡受不了?本總裁倒要聽聽。」
雲漠故作輕鬆地用手指捻著顏熙的臉蛋兒。
顏熙紅了臉,果斷地拉著他的手朝回走。
*
雲昊的病房裡,他要求雲帆幫他裝了一套投擲飛鏢的靶盤。
呼!
呼!
一連幾次,那鏢尖都扎進了中心。
他為自己有這樣的好身手而驕傲。
「可惡……」
雲昊練習一會兒擲鏢,自己倒覺得無趣了。他站到洗漱間的鏡子前,側過臉,仔細地看著臉上的傷口。前兩天,突然就像針扎一樣地疼。他並沒有當回事,反而以為是那裡正在長出新的肌肉來,可是沒有想到,竟然從哪裡潰爛了……
住在這樣好的無菌病房裡,天天輸著最好的消炎藥,又敷著最好的藥,還要發炎,真是見了鬼!
——「都是他娘的一群混蛋!」雲昊咒罵出聲。
同樣是雲家的少爺,為什麼雲漠在眾人的心目中就是神,而他就是任人可欺呢?
就連住在自己家的醫院裡還要被人算計,他這個雲少爺做得可真憋屈。
雲昊越想,火氣越大。
以至於最後,頭疼欲裂。他抱著頭倒了床上,痛苦地縮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