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六章 這也是一種補償
2025-04-02 12:27:54
作者: 墨菲是你
「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問您有沒有我母親的照片?我家裡有一張母親的藝術照,並不適合在報刊上發布。我已經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找到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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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顏熙簌簌地落下淚來。
這些年來,她相信了父親的話,一直以為母親已經死了。現在她的身世曝光,她的生母下落不明,她怎麼能安心呢?
或許,她的母親就在一個角落裡等著她去找她呢!
母親現在過得好不好,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境況……她全然不知。
以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就一定要找到母親!
傑克的鬍子顫動,他看著顏熙,眼睛隱在鏡片後,久久地不眨動一下。
最後,再說話時他的聲音囁嚅,低至哽咽,「好孩子,你能有這樣尋找母親的決心,我很欣慰,也因此而羞愧。當年,你的母親離開之後,我持續不斷地在美國找她,回寧城找她,可是,卻遍尋無果。然後,我就自己麻醉自己說,是你的母親在生我的氣,躲著不肯見我。她不肯見我,就是想懲罰我。我是天底下最該受懲罰的人。所以,我甘願受罰,漸漸地心灰意冷,過上了毫無生機的日子……」
傑克的心裡痛,顏熙的心裡更痛。
知道了自己的生母是朱婷之後,她的心裡總是被一種十分痛苦的想法折磨著。
試想,當年她的母親從美國回來的時候,沒有護照,沒有出入境記錄,到了寧城之後,也沒有用朱婷這個身份。也就是說,母親她可能過了一種見不得天日的生活。母親沒有身份證,怎麼過正常生活?她如果沒有過正常生活,那又在過什麼樣一種生活呢?
顏熙想不下去了。
她掩住了大半個臉,嚶嚶地哭著出去了。
「顏熙,你怎麼了?」
等在外面的秦歡然迎上來,看到顏熙這樣痛苦,以為是傑克讓她受了委屈,正要找進去。不想,傑克從病房裡出來。傑克的樣子,好像也剛剛哭過。鬍子和臉頰相連的地方掛著晶瑩的淚珠……
傑克翻開自己的手機,把手機里存著的有關麗薩的照片都轉給了秦歡然。
「孩子,照片我給了歡然,你回頭從她這裡拿。你說要找你母親,我支持。有什麼需要我的,我都願意提供。」
傑克不能告訴顏熙,他自己心中也壓著天大的秘密。
如果不是為著自己的身份不宜公開,那他早就不顧一切地找尋麗薩了!
他不能做的,女兒顏熙能做,也是一種補償。
*
從醫院裡出來,在車裡坐了好一會兒,顏熙的情緒穩定了。
秦明先是悄悄地給雲漠打了電話,然後又把帶在車上的水拿出來,給顏熙和秦歡然喝。
「我不想回家,我們先去寧城日報社。我登出母親的尋人啟事。我不能再耽擱了。」
顏熙勉強喝了水,隨即把自己的想法跟秦歡然說了。其實不是想法,而是決定。不管別人怎麼說,她現在一定要去寧城日報社。
秦歡然心疼顏熙,勸她說明天再去,可是,顏熙已經定了心,是不會變了。
秦明用力地咽了咽口水,也不敢說什麼,立即答應了。
他一邊把車子開出去,一邊暗暗叫苦。
他只告訴雲漠,他們在醫院裡。要是雲漠找來,他們又走了,豈不是撲了空?可是,眼前的形勢,他只能專心開車,不能打電話給雲漠了。
「我要第二版的半版GG,用來刊登這則尋人啟事。這是照片,你們把照片處理一下。」
顏熙進到寧城日報社,報社裡的人都有著強烈的新聞意識,早就知道了顏熙的身份。作為雲漠的准夫人,來寧城日報社就是檢察工作,他們能不笑臉相迎嗎?
社長聞訊親自迎了出來,深度眼鏡因為訕笑一直沿著鼻樑往下滑。
「金助理,您有什麼吩咐,您只管打個電話,我們就辦了,您看,這大中午的,您這麼辛苦地過來,實在讓我們這些做下屬的心悅誠服。您為總裁服務,這樣盡心盡力,不是一般人可比啊!您看,現在是十一點鐘,我們今天的報紙是趕不上了,明天的報紙立即排上。我們按您的要求,從明天開始連續用半版,不,用二版的整版來登這則尋人啟事半年……若中途找到了您的親人,我們停止發布,如果沒有找到,我們將繼續刊發半年。」
顏熙自己也沒有底了。
要是一直找不到母親,就這樣一直登下去嗎?
「先按你的想法做吧!不過,有一個意思你要明白,在我和總裁沒有說停止刊發之前,這則啟事要一直發布,不能停發!」
想到母親,顏熙突然就透出一般子威嚴來。
寧城的報社和新聞媒體,都在雲氏監控之下,雲漠的話沒有人敢不聽。
她明里是雲漠的特別助理,她說的話就代表雲漠,這些人自然要聽。
*
「歡然,我希望這樣的啟事,只登一次就好。要是母親,或者她身邊的人能看到這個消息,那該有多好!」
「顏熙,你看你這愁容,我都難受死了!上天會庇佑你的,媽媽她……很快就會找到了!」
秦歡然倒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直接把顏熙的母親叫做了「媽媽」。
她主動攬著顏熙的肩,輕輕地安撫著。
「歡然,我們去晚報社。」
「好。」
秦明不敢多言,但是,他趁兩人慢聲細語地聊天時,悄悄下車,把顏熙的行蹤告訴了雲漠。
聽到雲漠已經趕到了寧城醫院,秦明只怪自己笨。
本想多磨蹭一會兒,可是,秦歡然敲著窗戶催他。
他只好上了車。
*
秦明知道自己的車技如何,也清楚雲漠的車技。
要是雲漠直奔晚報社,一定比他先到。
見到雲漠,他就可以安心了。顏熙懷了孕,情緒又不穩定,再加上這樣跑來跑去的,萬一有什麼閃失,這責任,他可擔不起。
秦明看秦歡然和顏熙在后座上坐著,情緒不高。
他索性開啟了導航,不停地報路況。讓後面的兩個人分分神,不那麼傷感。
「到達目的地附近,本次導航結束……」
「秦明,到晚報社了嗎?」顏熙把頭靠近車窗,朝外面望去。將近中午,陽光乾淨而明媚。碧空之下,大門口一旁,一個挺拔的身姿傲然而立。白色襯衫熨得挺括,黑色西褲褲腿修長,而那俊美又英氣勃發的臉,讓人一望而心動。
顏熙再靠近車窗一點兒,終於肯定了——那像正午的陽光一樣炫目的,不正是雲漠嗎?
秦歡然拉著顏熙的手,也因為看到了雲漠而說不出話來。
雲漠這樣先到一步自然是一直跟著她們,不然也不會這麼早就到。
總歸是雲漠一心為顏熙好。
秦明恭敬地打開車門,請顏熙下車。
——「雲漠。」
顏熙喊過雲漠,鼻尖一酸,強忍著沒有落淚。
她就想,這一對雙胞胎究竟是上天為什麼賜給她啊!是來跟著她受苦的嗎?
自從懷孕以來,情緒就特別地不穩。
遇到傷心事,淚水就像珠子一樣掉落下來,且總是不受控制。
「雲漠,你……」
顏熙的話沒有說完,雲漠就走過來扶住了她的手臂。
「夫人,事情都處理好了,我們回去吧。」
「雲漠,你說,你把事情都處理好了?」
「是。我知道你去過日報社,我把你在日報上刊登的啟事已經轉到了晚報和都市報上,另外的幾家報社很快也會收到消息。我們多發布一些消息,這樣,就可以早一天找到岳母大人。」
「雲漠!」顏熙的淚水更多了。
雲漠拿出手帕幫她抹淚,「現在不許哭,等我們上車再哭。」
「雲漠……」
大約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顏熙沒有要走的意思。
反而站在原地愣怔著。
雲漠把她虛攬在懷裡,低聲道,「夫人,我們走吧!不要再鬧了,現在是在外面,你總要給我點面子,讓我在眾人面前有威望,是不是?」
「乖,回家後,我一切聽你的,你現在就假裝聽我的一次。」
假裝?
顏熙琢磨著這句話,鼻頭一聳,落下淚來。
雲漠一心為著她,而她也是一心地為著他。
這樣的事,根本不用假裝。
*
雲漠護住顏熙,兩人上了車。
秦明繼續開車。
可是,因為雲漠護著顏熙坐在車後,他開起車來,可是輕鬆不少。
秦歡然就不好了。
她和顏熙之間突然多了雲漠,她心裡不樂意,又不好說什麼。
坐在副駕上,咬肌繃起了一個高度。
海珊等在朝陽公寓外。
顏熙由雲漠扶著進去,秦歡然自己打開車門,有些興味索然地開上自己的車就走。秦明和海珊目光送歡然的背影,一時站定,都沉默著。
「秦明,顏熙姐是去報社登尋母啟事了嗎?」
「嗯,差不多吧。我陪著夫人去了日報社。夫人親自進去吩咐那社長,一定要把這則啟事多刊登一段時間……」
「顏熙姐也很命苦,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自然要找回自己的親生母親。」
「夫人她吉人自有天相,我們是不必感傷的。」
秦明轉回頭看看海珊,看她也情緒低落,怕她再傷心起來,就安慰她。
海珊倒沒有再說什麼。
「走,我們進去。」秦明招呼海珊。
海珊穿著一身綠裙,站在原地不走。
「海珊,在想什麼?」
秦明返身回來,問她。
海珊抽抽鼻息,喃喃地說道,「還有三天就是我母親的祭日了。我想回家一次。」
「你母親的祭日?」
「是。當年我媽媽她重病纏身,不忍心再拖累我們,她……她自殺了!」
自殺?
秦明看看海珊,立即對她充滿了同情。
他陪著海珊站了一會兒,本想深入地了解她的家事,卻還是適時地止住了。
「海珊,你要回家祭祀的事,告訴夫人了嗎?夫人同意後,我送你回家。」
海珊點點頭,答應了。
*
秦明把海珊送回來,海玉峰不時地看向秦明。總覺得這個男孩子很是穩重。等秦明走後,他就把這樣的話說給海珊聽,「海珊,你上次說跟著這個秦助理學了些防身術,是嗎?」
「是。不光是防身術,還有其它的各種知識,秦助理一直在教我。不過,他這個人,有時候很自私,還很大男人主義,我不喜歡。」
海珊人小,卻很記仇。
不管秦明幫了她多少回,就上次秦明把她丟在半路上那一回就把他的功勞全都抹煞了。
海玉峰不了解情況,就教導海珊以後要跟著秦明好好學習,說秦明是個可靠的孩子,「海珊,你不要學得小氣了。我們是小地方的人,心卻不能小。你要像你的母親。」
提到母親,海珊不語了。
母親溫柔大方,周圍村子裡的人沒有不喜歡的。
就是,從她記事起,母親的臉就是帶著一臉疤的。
海珊站到供奉著母親靈位的長桌前,看著上面空白的遺照,問海玉峰,」爸,您見過媽媽沒有毀容前的模樣嗎?她是不是很美?「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海玉峰避開了。
」阿珊,你怎麼突然問這個?不多說了,我們先準備準備,明天一早還要去給你母親上墳呢!「
海珊看父親不高興,以為問到了他的傷心事,自己也覺得不妥,就解釋道,」爸,你知道嗎?顏熙姐正在找她的母親。我看了她母親的照片,漂亮極了!所以,我才想問問,媽媽她……「
」爸,我不問了。哦,這是我給您帶回來的藥酒,據說,抹您那膝蓋可管用呢!「
海珊一邊說一邊打開了包。
包里有兩張報紙。
那是她臨回家之前,從朝陽公寓的桌子上拿的報社送來的樣報。
她是想在路上看的。
現在發現了,立刻拿了出來,給海玉峰看,以證明她剛才所說的是真的,」爸,您看,這就是顏熙姐的母親,是不是很美?顏熙姐跟她母親像,也不太像……「
看到報紙上的照片,海玉峰沉默著。
嘴唇輕微地抖動,
卻發不出一個聲音來。
他別過頭,不敢再看,匆匆地來到了門外。海風帶著一些咸澀的氣味吹進了鼻孔里,鹹得人心裡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