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四章
2025-04-02 12:27:51
作者: 墨菲是你
雲漠看勸不住,只好動了動心思,退而求其次。
「夫人,你看啊,你說你老公和秦明哪個長得帥?」
顏熙沒想到雲漠突然問這樣的問題,「當然是你帥。」
「那我和秦明,誰開車的技術好?」
「你開車技術好。」
「那我再問你,你出門的時候,最想讓誰陪在身邊?」
「我想讓你……陪……」
顏熙說到最後一句,自己就覺得不對勁了,恍然覺得自己被雲漠繞進去了。她反回身,用審視的眼神看著雲漠。雲漠抬手掩住了她的眼,又把她摟在懷裡,聲音輕輕地說道,「夫人,我不怕告訴你,我說這些就是想讓你答應,由我陪著去看岳父。你說你想一個人呆著,我尊重你,我不和你說話就是,但是,你必須由我陪著。只有我才能守護好你和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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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漠的話說得顏熙心酸,想哭。
她忍了忍,為了不讓父親看出自己的傷心,決不能哭。
*
看守所里的陽光,總是那匆促。
除了固定的鍛鍊時間,其它時間,是看不到陽光的。走廊很長,金誠的神色有些頹唐。但是,他穿的衣服卻因為受到了雲漠的照顧,而更像是休閒裝,穿在身上,十分舒適。與別人的囚服是完全不同的。走到接待室門口,想到馬上要見到顏熙了,他立刻舉起雙手搓了搓臉。
「爸。」
「顏熙,我看看,肚子裡的寶寶又長大了。」
顏熙聽到父親在說自己腹中的寶寶,不由得垂眸看了看,看到微凸的小腹,她的眼前恍過一個穿旗袍的女人。那女人幽深的眸子,臉白白的,很有風韻。顏熙想,這個女人大約就是她的母親吧!母親當年懷著她,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的苦難呢……
不能再想了。
顏熙輕輕搖頭,情緒穩定後,乖巧地拉住金誠的胳膊,說給他帶了餃子,要陪他一起吃飯。
「啊,爸,您坐下嘗嘗我包的水餃。有三種餡呢,西葫蘆雞蛋,韭菜鮮肉,鮮蝦。我都是按著您以前的作法製作的,味道也和您做的差不多呢!來,您先嘗嘗這個。」
金誠咬到了麵皮里的蝦。
聽著齒間咯吱的聲音,他感嘆道,「果然味道鮮美。」
顏熙聽說金誠愛吃,又夾了餃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她跟值班的民警說過之後,就把帶來的餐具擺上,只等父親過來。現在,父女兩人圍坐在長條桌上吃餃子,是說不出的溫馨場面。金誠吃餃子時,十分地緩慢,像是有心事。顏熙也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三十分鐘過去了,父女倆吃了半天,才吃了不到十個餃子。
「不吃了,爸爸吃得很好,也很飽。」金誠拿起桌上的餐巾抹了抹嘴。
那表情十分地隨意。
顏熙也跟著放下了筷子,她看著父親長了細紋的臉,一時心潮起伏。
金誠吃過餃子,眉宇間仍然帶著深深的愁緒。
顏熙把桌上的剩飯菜處理好之後,復又坐到了長條桌的另一端。她和父親是至親的,有父親在這裡,她就感覺十分地安心。
*
時間過得飛快。
顏熙看看牆上的鐘表,想到即將到來的別離,難過地說不出話來。
金誠在室內走了幾圈,步子邁得穩而沉。
「爸,我先走了,我下次再來看您!」
「顏熙,你等等,我有話要對你說。」
顏熙轉身,身後傳來父親的聲音。那聲音蒼老而又堅定。
「爸,您還有事嗎?」
顏熙看著父親已經不再年輕的臉,突然就啪嗒落下淚來。她連忙擦乾了眼淚,克制著笑了。今天當她看到了鑑定結果,證實了自己是傑克的女兒之後,她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感恩自己的父親,感恩他這二十多年的教養。
她今天來看父親,既不是想從父親這裡得到什麼證明,也不是想問個究竟,就是想安安靜靜地陪著父親吃頓飯。
二十三年了,一直是父親在給她做飯,在照顧她。
現在,她要照顧父親。
以後也是這樣。
顏熙想到自己不應該落淚,連忙解釋,「爸,您這樣一叫,我捨不得您了,不想走了。」
金誠久久地沒有回話。
沉默半晌,他突然說道,「顏熙,你在我的衣櫃裡見到過一個穿旗袍的女人照片嗎?」
顏熙沒想到父親會突然問這個。
她是在幫父親整理衣服的時候見過。
可是,父親從沒有提起過的事,為什麼現在突然提起?
心裡突然就無端地害怕起來。
顏熙不想讓父親說其它,「爸,我……見過一次的。您先坐下。」
「我不坐了。我就站著說。」金誠的聲音有些僵硬。
顏熙詫異,「爸,您……好吧,我陪著你。」
「顏熙,你坐下。」
金誠不由分說把顏熙按到了椅子上。他自己倒背著一雙手,仰天長嘆。
「顏熙,那張照片,是你母親。」
「爸!」
僅管早有準備,顏熙一聽到「母親」二字,還是倏然站起。
金誠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仿佛他這樣一眼看去,就看到了當年的朱婷婷。
「你母親在我的眼中是完美無缺的女人。多少年過去了,每每我回想起她那雙黑葡萄一樣的大眼睛,還有她那樣雪白粉嫩的皮膚,就情不能自己。我是那樣地愛慕她。在我的心裡,她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凌霄花。美卻不可得。」
「爸……」
「顏熙,我最終沒有和你的母親在一起,所以,你……」
「爸,您別說了。」
「不,孩子,你聽我說,我其實想告訴你,我……」
「爸,我什麼也不想聽,您休息吧,我這就走。」
「顏熙,你給我站住。」金誠的聲音裡帶出一份他那個年齡特有的威嚴感。「怎麼,爸爸說的話你都可以不聽嗎?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爸,我……」
顏熙被按在椅子上,什麼事也做不了。
金誠自己堅持要把話說完。顏熙的眼睛裡噙了淚水。她大概能猜出父親要說什麼了,所以才會這樣痛苦。她張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是,卻怎麼也不能開口。
「顏熙,因為我始終沒有得到你的母親,所以,你就不是我的孩子。你明白嗎?你不是我的親生女兒,你就不必承擔殺人犯女兒的罪名。」
「不,爸,我是您的女兒,這是不會變的。」顏熙捂著臉哭起來。
今天來看父親時,所有的堅持都在這一瞬間坍塌了。金誠亦是十分地痛苦。他輕拍著顏熙的的肩,十分自責地說道,「顏熙,爸爸太自私了,是我太自私了。因為我的自私,才讓你和雲漠之間有了隔閡。我……我不應該那樣做的。我應該早把實情公布出來。我和你沒有父女關係,你也不是殺人犯的女兒!」
「爸,您是我的父親,永遠是。」顏熙嚶嚶地哭著。
金誠也老淚縱橫,「顏熙,你不哭了,我要跟你說我和你母親之間的事。你母親是個孤兒,人卻十分地溫柔美麗。她在我的心目中就是女神。是遙不可及的女神。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就從來也沒有抱那樣的幻想。當年,她有心臟病,而我有了一筆款子,我送給了她,一定讓她收下,帶著錢遠走高飛!」
「她在我的苦勸下,去了美國。沒想到,她這一走竟然是訣別。後來,她托人把你送了回來。普通的花布襁褓里,有一封信還有那串玉墜。我接過你,就像接過來她紅彤彤的心。她既然托我照顧你,那我就要教導好你,好好地愛你……」
「這些年來,我沒有給你優越的生活,也沒有能讓你上大學,這些都是我心中的痛。我想說什麼對不起。顏熙,我真地對不起!」
「不,爸,您對我有恩,我永遠心存感激,永遠不會忘記。我們之間的父女情,也永遠不會改變的。」
「顏熙,你怎麼這樣固執呢?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父親。你不信,我們可以立即去做親子鑑定,我們的血液里DNA是沒有相似度的。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關係!」
聽到父親這樣急於和她撇清關係,顏熙的心裡酸澀難受。
她抹抹眼睛,盯著父親,一板一眼地說道,「爸,這麼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懷疑過您的愛。你一個大男人,照顧孩子們卻是十分地細心。我小時候的裙子是您給買的。您還每天給我扎小辮子。怎麼會不是我的父親呢?」
「住口!你怎麼這樣固執呢?我不想再看到你了。」金誠生氣了。他撇下顏熙就走,「你跟雲漠說,讓他寫個什麼證明之類的文件,我簽字。我不是你的父親,這一點兒,要讓大家都知道……」
「爸,爸!」
金誠氣極了,丟下痛哭的顏熙像逃一樣地離開了。
顏熙一個人留在接待室里,泣不成聲。
——「顏熙!」
門突然被從外面打開了,雲漠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內。他看到顏熙在哭,飛奔過來,抱住顏熙輕哄著。
「不哭了,哭多了傷身體。」雲漠勸道。
顏熙卻還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之中,「雲漠,爸爸他,他主動要和我劃清關係,他還說,要讓你出證明,證明父親不是我的父親……」
「顏熙,父親他愛你,所以才這樣做。」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接受,我就不能接受……」
「好,不能接受。我們不答應,也不會支持。」
雲漠說著,把顏熙輕輕地擁在了懷裡。事實上,他一直克制著,不去想金誠可能就是他的殺父仇人的事情,而對金誠保持尊重,就是因為金誠是愛顏熙的。要不是金誠的愛心感動了他,他早就對他採取措施了。
*
寧城醫院。
病房的門關上了。
周以軒詢問醫生傑克的情況。醫生說,已經用了鎮靜劑,現在睡著了。周以軒微微蹙眉,揚手讓醫生離開了。
等醫生走後,他把傑克的情況向雲漠做了匯報。
「總裁,傑克他自殺未遂,醫生處理了他的傷口,又注射了鎮定劑,他現在情況穩定。」
「你說,傑克他,自殺了?」
「是的,傑克他一直活在悔恨之中,一直在責怪自己。我今天在機場攔下他的時候,他就十分地痛苦。等到了醫院裡,他一個人在房間裡,選擇了自殺!」
這樣的事,聽了之後,讓人意外。
雲漠輕嘆一聲,停頓了一會兒,在電話里對周以軒指示道,「等傑克醒了,你把鑑定結果告訴他。就說,顏熙是他的女兒。讓他活著還有希望,不要輕生。至於他幾次想走的事,你再問他吧。他如果覺得回美國更好,就送他回美國。」
「總裁,不需要他留下來嗎?他是夫人的親生父親。把這樣的事公布出去,不就是為夫人和你之間掃清了障礙嗎?」
「以軒,你錯了。傑克是顏熙的親生父親這件事,顏熙不會同意大肆宣揚的。在她的心裡,始終認定了金誠一個父親。」
「總裁,這樣說來,您和夫人之間還是隔著金誠……」
「這樣的事,不必說了。你把傑克的事安排了吧!」
*
秦歡然看看手中的玉墜兒,鄭重地幫顏熙戴到了脖頸上。
這次是物歸原主了。
「顏熙,你為什麼不和傑克父女相認呢?無論如何,金誠是你養父的事,這樣的事,是不能改變的,你認了傑克,對你的生活只會有好處,而沒有壞處,你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顏熙低頭看看胸前玉墜,沉吟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歡然,你不懂。我是金誠的女兒,這是一個改變不了的事實。我不能放棄自己的立場。不管我是為了什麼,也不可以。」
「顏熙……」
秦歡然就沒有想到,顏熙竟然有這樣的堅持。
她拉起顏熙的手,握緊。
兩人安靜地坐著。
沉默良久,顏熙突然說道,「歡然,我母親當初從美國隻身離開,身無分文,又懷了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回的寧城……她又是怎麼樣生下了我……她一個人,一定受了很多的苦,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也不知道,她還在不在……」
「顏熙,你不要擔心,這件事雲漠一直在查。問要有個結果了才能下論斷。」
「是,不管什麼結果,我母親她……是受了天大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