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三章 我本就不是君子
2025-04-02 12:27:30
作者: 墨菲是你
看到周以軒答得輕鬆,秦歡然先是驚訝,既而惱恨,最後是深深的羞恥。
她的手肘壓在自己的風衣上,臉漲得通紅。
周以軒卻像沒有事似地追問,「秦歡然,那天,你說有人糾纏你,這個人是不是老傑克?他都對你做什麼了?他……」
「周以軒,你就是渣男,老狐狸!任何一個男人都比你像男人!」
秦歡然突然喊出了聲,在周以軒聽來有些無理取鬧。
因為他什麼也沒有做過,心裡坦然,自然輕鬆。
秦歡然卻痛恨他,痛恨到無法忍受。
「你不要說老傑克,老傑克就像父親。可是,周以軒你呢,你像什麼,我還以為你是君子,可是,沒想到你卻是……卻是……」
秦歡然說不出那三個字來——
就算她說不出,周以軒也是!
「強……奸……犯?是想說這個詞嗎?」
周以軒幽幽地取出金質的煙盒,彈出一支細白的菸草,咬在唇邊,然後,點燃。
菸草飄起細細的白色煙霧。
他微微眯著眼,站起來,四處走。他走過的地方,空氣里瀰漫著微辣的菸草味。
一支煙燃盡了,菸蒂捻滅。
濕巾擦淨了修長的手指,轉回身,發現秦歡然正眼睛紅紅地盯著他看,她那樣怨恨的眼神,像是能把他掐死。
周以軒把濕巾輕擲到茶几上,沒有再停留。
他走得這樣突然,秦歡然還有些發懵。
「周以軒,你以為沉默就是金嗎?你的沉默就是懺悔!」
「你毀了我的第一次,讓我拿什麼給我所愛的人?」
「你,你和我沒有關係,你憑什麼那樣對我?你……」
「哼,我們是沒關係,我也不愛你,可是,你以為你的第一次就能給了你所愛的金顏熙嗎?她也是一個女人,還是一個被男人寵愛的女人,你以為,她會接受你嗎?是你酒喝多了,弱智了?還是你從來都沒有清醒過?」
「周以軒,你……」
秦歡然語塞了。
周以軒將手揣進兜里,目光放遠,並不看誰,聲音聽起來也格外地深遠,「秦歡然,我本就不是君子,但是,也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
「你想把自己和金顏熙摻合在一起,那是你的事,跟我沒有關係。我做了什麼,說了什麼,本就是多餘。但是,那也是我的真性情。」
「我勸你戒了酒,好好想想自己的人生。」
「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周以軒邁著匆促的腳步離開了。
秦歡然揚起桌上她之前擺的西洋棋,朝著周以軒的背影一陣猛砸。她力道不算大,周以軒又走得急,根本砸不到。倒讓她沒來由地一陣沮喪。
*
接下來的幾天秦歡然一直都悶在醫院裡。
秦少鳴從法國美容整形大師那裡學來的獨門技術,只看看並不能掌握,得經過大量的實踐。秦歡然之前曾經見過父親書房裡用酒精泡著的屍體。她因為看到了那樣不堪的一幕,而在心裡恐懼了很久。
不僅僅是恐懼,還因此而疏遠的父親。
現在,她卻做了和父親差不多的事情。
為了練習手術,她找到了一些家屬捐贈的屍體,進行訓練。也爭取在醫院裡多做一些手術。這樣踏實的練習下來,她的技術能力提高很快。
這天,她做完了一個女人的處膜修復。
手術很成功。
可是,她卻跑進自己辦公室的洗漱間吐了很久。
吐完之後,頭暈沉沉的,人像是中了邪一樣的難受。
她再也忍不住了,跟顏熙打了一個電話——
「顏熙。」
「歡然,你最近好嗎?聽你的聲音很累,你在忙什麼?」
這個時候,國內剛剛吃過晚飯吧,顏熙說話時,聲音是滋潤的,很軟,很柔,很溫馨。秦歡然沒有隱瞞,就把自己剛才做手術的事說了出來,「顏熙,我給你說,你別也吐了!女人那裡,其實並不好看……剛才一心想著手術,沒有半點雜念,回頭細想,眼睛和心都受不了。」
顏熙握著手機在房間裡走。剛才雲漠逼著她喝湯,她湯喝多了,肚子脹得難受,坐不下。
還有,她是真心地能體會到秦歡然的痛苦。
所以,也坐不下。
「歡然,那樣的事,你別再回想了。手術就是手術,你是醫生,那是你的工作,多想無益。」
「是啊,我起初就能控制得很好,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手術一結束,我就總想著那些事。我也說不清是為什麼……」
「這是習慣思維。你做手術太投入了!」
「也許是,也許不是。」
「怎麼就不是了?」
「我……我的腦海里總是有一個問題閃現,這個問題我沒法抓住,可是,它就在那裡。」
「歡然,你別說地那麼深奧。你好像有心事。俗話說,日有所思,才會有所夢。你心裡一直想著什麼,所以才會對那樣的事很在意。你一個人在美國,你的生活里發生了什麼事,有了什麼樣的遭遇,你都可以對我說,不要一個人悶在心裡。如果能自己消化掉還好,如果不能釋懷,一直卡在心裡,鬱結成疾……那更不好。」
顏熙這樣勸歡然,自己也在心裡把這些話過了一遍。
其實,自從父親被抓之後,她的心沒有一天是輕鬆的,她只是把這件事做了淡化處理,並沒有放下。
秦歡然聽了顏熙的話,自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就借著這個機會,把壓在自己心底里的事,告訴了顏熙——
「顏熙,對不起,我有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麼事,跟我說就可以,不要說什麼對不起,你這樣,我心裡也很難受。」
「顏熙,我知道你是一心為我好。你是我心裡最重要的人。我不該瞞著你的。」
秦歡然這樣慎重,顏熙的心跟著提了起來,「歡然,到底是什麼事,你慢慢說。」
「我……」秦歡然啪嗒地落下淚來。她以前都不哭的,這幾次總因為周以軒哭,她自己也分辨不清是為什麼。
「顏熙,我告訴你吧……那次我喝醉了酒,周以軒送我回來,他……他趁人之危,趁我喝醉了酒,對我做了男女之事。他真是不知恥啊!我當時剛來例假,他怎麼能做得下去啊!」
這麼重要的事,秦歡然一口氣說了下來。
顏熙卻呆怔住了。
說實話,她不信。
她覺得周以軒不會,也不敢。所以,她直接就對著秦歡然說道,「歡然,你確定他對你做了那樣的事嗎?」
「嗯,我問他了,他都承認了。」
「歡然,你說說,周以軒是怎麼承認的?」
「我……我問他是不是做了那樣的事,他說是。」
「你先假設了一種情況,然後,再問他,是不是?」
聽了顏熙的話,秦歡然止了悲泣。她把這幾次的事詳細地想了想,若有所思。她就想,以前周以軒也送過她。她喝醉了,周以軒把她送回來,然後,又用噴著溫水的花灑把她沖醒。算算,周以軒前後送了她十幾次,每一次都沒有對他做什麼。為什麼最後一次卻做了呢?甚至不管她是不是來了月經,不管她那裡有沒有讓人看了就驚心的血,他都毫不顧忌地做了?
秦歡然靜心想過之後,才覺得事情很蹊蹺。
為什麼以前就沒有想過這些呢?
為什麼呢?
她就是認定了周以軒會對她做那樣的事嗎?
她是憑什麼認定的?
她……
秦歡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她直接就問顏熙,她該怎麼辦。
顏熙已經和秦歡然一起在通話中沉默了近一分鐘。她是旁觀者清。所以,在秦歡然問她的時候,她反而問歡然,「你想怎麼辦呢?你想不想澄清和周以軒的關係呢?」
「我想,我當然想,我以後都不想見他了。」
「那好。」顏熙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歡然,你不是給別人做了那個膜的修復手術嗎,作為美容整形醫生,你一定十分清楚那個膜的位置,你可以自己檢查一下自己,是不是還有那個能證明自己沒有被傷害的膜。有沒有,你自己檢查一下,就可以得出結論了。」
「顏熙……」
秦歡然的頭腦一下子就冷靜了。
是啊,她有沒有被傷害,自己是可以檢查的。
就算她自己不能檢查,也可以讓醫院裡的人檢查。
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沒有證據來證明傷害過她的人就是周以軒,但是,如果她真沒有那個膜,周以軒又親口承認了,那她是可以指證,可以追究的……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想清楚之後,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淡淡的憂傷。
「歡然,電話放下吧,你再仔細想想。」
「哦!」
*
「雲夫人,洗澡睡覺了。」
雲漠找到了顏熙的小書房裡,看她正站在燈影里發呆,上前抱住她就哄。
顏熙還想著秦歡然的事,一時不能適應,就被動地不說話。雲漠抱住她,臉貼近她問,「在想什麼?剛才有人打電話過來了?」
雲漠看到手機沒有放在平時放的地方,開口就問。
顏熙點點頭。
「是歡然打過來的電話。她……為著周以軒的事,很是煩惱。」
「哦?」
雲漠帶著疑惑反詰一聲,隨即又笑道,「周以軒那樣的男人,是有本事讓女人為他煩惱的!」
「雲漠,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呵呵,我怎麼沒有心思。」
顏熙別過臉看看雲漠,一直看著他。雲漠不躲開,反而笑著低頭吻她。
「夫人,這樣的事,一聽就知道是周以軒為了勸秦歡然而使出的計策。可是你卻在這裡東想西想的。」
「你怎麼這樣確定?」
「我是周以軒的直接上司,又是朋友,我們兩個認識已經十餘年了,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
「你相信他沒有做嗎?」
「我當然相信。」
顏熙看到雲漠這樣篤定,沒有再說什麼。
兩人進了浴室,雲漠一邊幫她除去衣物,一邊問,「夫人,你相信周以軒嗎?」
顏熙的眼睛正對著鏡子裡的自己。
看到自己的眼神,她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從一開始,也是相信周以軒的。她竟然也相信周以軒沒有對歡然做什麼?!
難道,這就是周以軒的個人魅力……
顏熙心裡清楚,可是,和雲漠說話時,又沒有主動附和。她有自己的想法,「雲漠,我不相信周以軒,我只相信證據。」
雲漠透過牆面上的大鏡子,仔細地看著顏熙。
似乎想從她的眼睛裡得到些答案。
顏熙忽地撩起洗臉池裡的手,揚到了鏡子上,「雲漠,別看了,你出去吧!」
「金顏熙,你說什麼?你用得著本總裁的時候,你用了,不用的時候,你讓我憑空消失嗎?」
顏熙臉紅了。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這件裙子的拉鎖完全是雲漠幫她拉開的。
雲漠確實幫了她。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他是她老公,不就是要和她互相幫助嗎?這麼一點兒小事,難道,還要她重重地謝他嗎?
「雲漠,你先出去吧,我洗過澡再重重地謝你。」
顏熙這樣說,讓雲漠始料不及。
他俯身響亮地吻了顏熙,笑著走出去了,關門時,朝著顏熙眨眨眼,說他會在床上等著她的重謝。
顏熙又紅了臉。
*
只是,顏熙沒有想到,她洗過澡出來,就收到了歡然發過來的信息,歡然說,自己確實還是個處。沒有被侵犯過。
這樣的事情,也在意料之中。
只是,這個結果,會讓秦歡然怎麼想呢?
周以軒用這樣的事來嚇唬她,擺明了就是為了保護她,讓她以後不再喝醉酒。
他為了能對她起到震懾作用,甘願擔起這樣大的罪名……實在讓人不解。
歡然只發了這一條信息,就沒有再發。
顏熙躺在床上,一直用手托著半邊臉,安靜地想心事。
雲漠移過來,貼緊她的後背,半認真半玩笑地說道,「金顏熙,你還沒有重重地謝我呢!」
顏熙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笑而不語。
雲漠把頭伸過來,看到了她唇角的笑意,自己忽然笑出了聲,「金顏熙,說,你想怎麼樣謝我?」
顏熙纖細的手抓住雲漠的手,重重地打了兩下,然後,用薄被掩了半邊臉,小聲嘟囔道,「好啦,睡覺吧!」
雲漠呆呆地想著,覺得自己上當了,一定讓顏熙負責,「不行,你這樣謝沒有誠意,得做點有誠意的,比如……」
「雲漠,我累了,想睡。寶寶也累了,你讓不讓我們睡?」
女人這樣一說,雲漠的比如就卡在了那個點兒上,他什麼也不再說,只攬著顏熙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