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2025-04-02 12:27:28
作者: 墨菲是你
秦錚的脾氣很大,顏熙蹙了眉。
她嘗試著跟他進一步溝通,「秦錚,詩落是一個母親,她愛自己的寶寶有錯嗎?難道你不愛她肚子裡的寶寶嗎?難道……」
「有錯,她有錯!她就是有錯!」
秦錚神情激動地從桌子上跳下來,站到窗前,用右手舉成拳頭捶打著白色的牆壁。
顏熙站在沙發邊,手裡還拿著手機,人卻愣怔著。
——秦錚這是怎麼了?
火氣這樣大!
雲詩落懷孕,不是兩個人都應該高興的事嗎?為什麼一個愛寶寶,一個就這樣氣憤呢?
顏熙輕輕嘆息,在心裡把秦錚的話捊了一遍,心裡似乎有了答案。
難道,是因為雲詩落懷孕後冷落了秦錚,秦錚氣不過鬧開了,所以兩人鬧翻了?對,應該就是這樣的。女人懷孕了,男人卻還是正常的。男人有男人的想法和要求,得不到滿足,自然就會火氣聚積,到最後,就會像秦錚這樣爆發出來!
其實,顏熙所以這樣想,是有生活經驗的。
她這次懷孕之後,先是在醫院保胎,回家後,仍然是孕前期,不宜和雲漠在一起,而且,因為她有過先兆流產的經歷,可能整個孕期都不能和雲漠在一起了……就為了這個,雲漠忍得很辛苦。有好幾次,她半夜裡醒來,都看到雲漠站在窗前發呆。臥室里燈光暗淡,他孤單的身影高大又透著絲絲無奈的意味。還有一次,半夜裡,他突然就抓住了她的手,放進了他蓋的薄被下,那硬挺的一觸讓她心慌……她知道他很難受,心裡也很難受……
秦錚比雲漠年輕,要求不比雲漠少,那些要求得不到滿足,怎麼能不發泄出來呢?
顏熙思來想去,看著秦錚的背影,配合著他的情緒,沉默了一會兒。
再開口時,就轉了話題。
她已經知道了南慕雪被抓的事,對這個案子很關心,希望能找出兇手,一方面希望能為秦錚找到害他的人,另一方面為雲漠正名。
「秦錚,南慕雪被抓之後,有沒有說什麼,你的案子,怎麼樣了?」
說到自己腿受傷的案子,也是讓秦錚心裡惱火的事。
那個南慕雪死活咬定自己是清白的,還在看守所里大罵,說秦錚沒有情義……
「南慕雪雖然被抓,卻把自己撇得很清。當時她有在場的嫌疑,卻什麼也不承認。還有,之前我父親曾經查到有人給李強打過一筆巨額款項,就是在我的腿受傷之前。我順著這個線索也查過,最後查出這筆錢並沒有什麼內幕,而是別人給他的賠償款。他在西郊的一塊地被占用了,那人給了他補償……現在,李強已死,一點頭緒也沒有……」
秦錚雙手搓搓臉,仍然毫無精神。
自從雲詩落離開之後,他滴水未進。就剛才陪著顏熙吃了幾口蘋果。他心裡火氣大,不只是因為雲詩落,也為自己的事上暗火。
顏熙也不知道怎樣找出幕後的主使。
但是,她有一點確定,那就是傷害秦錚這個人,是想給他點顏色看看,是想讓他吃苦頭的人。這個人,一定和他有什麼過節,不然,不會這樣害他。
當初,秦少鳴不是就根據這個邏輯,認定是她和雲漠害了秦錚嗎?
「秦錚,你先別著急。你回想一下,在你的腿受傷之前,和別人有過什麼過節嗎?有沒有和別人發生過衝突呢?冤冤相報,是最平常不過的事。對方在你這裡受了氣,報復回來,是最有可能的。」
秦錚覺得顏熙說得有理。
他迴轉身,雙手揣進兜里,朝著顏熙走了幾步,眼神凝重地看著她,對視幾秒鐘之後,又頹然地低下了頭。他的人生急轉直下就是從他的腿受傷開始的。腿受傷之後,他對顏熙的心思,漸漸冷了。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資格再想顏熙了;腿受傷之後,他假意接近雲詩落,想借折磨雲詩落來傷害雲漠……他甚至想過,要把雲棲山莊給毀了……可是,自從他和雲詩落在一起之後,那復仇的心不知不覺地淡了。要不是雲詩落懷了別人的孩子,他或許會對她的好感與日俱增,甚至可能會……愛上她……
秦錚心裡頭煩亂不堪,轉身,又是一記重拳砸到了辦公桌上。
顏熙以為他是想不出自己和誰有過節而發愁,心裡同情他。就接了一杯水,送到了他身旁,「秦錚,你先喝杯水,慢慢想。事情過去這麼久了,你想不起來……」
咚咚!
兩人正在說話,敲門聲突然響起。
顏熙端著水杯站著,心思仍牽掛著秦錚腿受傷的事。
秦錚心中煩躁,嫌這敲門聲吵,隨口喊進來。
門被從外面推開了,是慢慢地推開的。有人進來,說道,「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是雲漠!
顏熙手裡的水杯一晃,有水灑出來。她穩了穩心神,轉過頭看雲漠。雲漠一件簡潔的白襯衫,修長的黑西褲,態度雍容而氣度不凡。
雲漠的頭髮整齊,衣服也熨得有型。他的襯衫之前都是她熨。現在她懷孕了,這些工作由家裡的女傭來做,而她在一邊指導。她的眼光很高,能力卻有限。以前自己熨的時候,累了就停下。現在熨衣服的女傭仿佛不知道累似的,一個勁地問她,這樣行嗎,這樣行嗎……她的意見就多了起來……所以,雲漠的衣服,比以前還要洗熨的漂亮有型。
「老公!」
顏熙想到照顧雲漠的這些細節,心裡柔情緩緩升起。
什麼也不管了,隨手放下水杯,就朝著雲漠走了過去。
雲漠還想著是不是要板著臉,先冠冕堂皇的說幾句,發泄一下心中的不滿。可是沒想到,自己的女人,開口就喊『老公』,而且還喊得這樣自然,這樣親昵,再看她朝著他走過來時,那樣歡喜的眼神,就跟見了寶貝一樣……他是怎麼也裝不下去了。
等著顏熙一過來,雲漠就伸手攬住了她的腰,把她護在身邊,不讓她再亂動。
「湯還沒喝就出來,看看,腰都餓瘦了!」
顏熙紅著臉聽著雲漠在她頭頂上說話,那溫熱的氣息讓她安心。
她自然不會餓瘦,可是,沒有按時喝湯,會餓到寶寶。
這讓她心裡有些不安,「老公,我錯了。我現在回去喝。」
「嗯,知道自己錯了就好,走!」
雲漠帶著顏熙就走,不想再理睬秦錚。秦錚看到夫妻倆人在秀恩愛,也沒有說話。他一直跟在兩人的後面,進了電梯,又送到了樓下。雲漠打開後車門,讓顏熙坐進了車裡。他自己轉身朝駕駛座走的時候,秦錚喊住了他——「雲漠……哥……」
秦錚如果只喊『雲漠』,那雲漠就真不理他了。
可是,秦錚在後面加了『哥』,雖然是極不情願地加上了,但是,他還是聽到了。
雲漠站定,就站在駕駛室門外,淡淡出聲,「有事?」
秦錚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自己和雲詩落吵架,最後雲詩落離開的事說了出來。因為有隱情,所以他說得很簡略,「昨晚,我跟落落吵架了,今早,她留信離開了,說是要一個人……」
啪!
雲漠一巴掌打過來,打得秦錚歪了臉。
秦錚沒有立即把臉正過來,反而稍稍低了頭,問雲漠雲詩落在哪裡,「我找了幾處找不到她,你知道她會去哪裡了?」
「秦錚,讓詩落嫁給你,是我犯下的最大錯誤。她本是雲棲山莊的公主,現在卻被迫離開,要不是傷心至極,她會離開自己的家嗎?你就是一個敗類!」
雲漠朝著秦錚喊了兩聲,迅速地掏出手機來撥打了雲詩落的號碼。
顏熙在車內等著,久等雲漠不上車,就輕輕地推開車門,下了車看,看到雲漠在打電話——
「落落,你在哪裡?」
「有什麼事跟哥說,哥給你解決……你確定要一個人……」
「你這樣會很辛苦,你快回來……是哥的錯,哥不應該讓你嫁給秦錚……」
顏熙聽到雲漠的聲音里都帶著哽咽。
他是真地傷心了。
總算雲詩落肯接雲漠的電話,秦錚應該是放心了。
看看秦錚臉紅紅地垂眸站著,想必是挨了雲漠的打。這樣的事,她真管不了。
*
雲漠很生氣。
可是,他的車依然開得很穩。
顏熙一直注視著他的側影。她從後車座看,隔著駕駛座和副駕的空隙,她能看清楚他繃緊的咬肌……
唉!
顏熙在心中長嘆一聲,別過臉看向了窗外。
雲漠和雲詩落兄妹情深。雲詩落不接秦錚的電話,也會接雲漠的電話。雲詩落從秦錚那裡受了委屈,總要對著一個人傾訴。剛才雲漠接電話很久,接完電話就把秦錚踢倒了。看秦錚倒在地上的慘烈模樣,實在讓人不能直視。
秦錚的腿,終歸是不能好了。
傷他的人,這個人又是誰?
*
秦錚在地上單膝跪了很久,然後,才自己摸索著站了起來。
正是上班時間,停車場很少有人過來,但是,他仍然覺得自己受了奇恥大辱。都是因為這條腿,都是這條腿!
秦錚故意用自己安裝的假肢去踢車庫的門,聽到那門聲響,可是,卻感覺不到痛。
——「雲詩落,你不接我電話,為什麼要接雲漠的電話?」
——「你竟然這樣看重雲漠,為什麼?我才是你老公!」
秦錚在心裡一次一次地喊著,表情十分地痛苦。
他一時情難自禁,揚起拳頭打在了停車場的指示牌上。
手指連著心,鈍鈍地疼。
疼痛讓人清醒,很快秦錚就想到了什麼。他想起來,在他的腿受傷之前,他打過裴芸芸。就在顏熙的舊家裡,他對裴芸芸毫不留情地打了一頓。以裴芸芸的個性,她受了委屈,是要一點一點地回過去的……
難道,是裴芸芸害了他嗎?
*
周以軒是不想主動找秦歡然的。
可是,他恍惚覺得,那天晚上,秦歡然說有人糾纏她,那個人就應該是老傑克。所以,他可能從秦歡然被糾纏這件事上,找到了些線索。
陽光烈烈地照在有些陳舊的大門上。
修長的手指輕浮在門鈴上,怎麼也按不下去。
周以軒的手舉累了,仍然沒有按門鈴,最後又輕揣進了褲兜里。
他垂首在大門前來回地走著路。
門突然被從裡面打開了,秦歡然穿著一件黑風衣,手裡拿著車鑰匙,態度極為灑脫。她看到周以軒之後,有些驚訝,怔在原地沒有動。周以軒抬手在鼻尖上輕點一下,轉而傲然地對著秦歡然——
「秦歡然,你那次跟我說,有人糾纏你,那個人……是不是老傑克?他糾纏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周以軒心裡急切,一口氣問了很多。
秦歡然突然就在腦海里有了一人古怪的念頭,周以軒是真地關心她嗎?
聽聽這說話的口氣,像是很關心她一樣。
「進來吧……」
「我問你的話還沒有答呢!」
秦歡然機敏地倒退兩步,人站到了大門一側,心思沉沉地讓周以軒進來,「你進來,我把事情詳細地告訴你。」
周以軒看看大門內樹木蔥蘢的景象,略略遲疑,良久才慢慢地邁步進去。
兩人坐在院子裡。
大樹下的樹蔭里,小茶桌十分地精緻。這是秦歡然前段時間,剛剛從歐洲買來的。
秦歡然把玩著車鑰匙,心裡開始恨自己。
周以軒欺負了她,她不是應該見面就打他嗎?怎麼就打不出來了?
「說吧,我在等。」
「周以軒,我知道你在等,你多等一會兒,有什麼?你那天晚上欺負了我,我……」
一說到這樣的事,秦歡然的淚水就在眼睛裡轉。
她最近因為連遭變故,已經變得很脆弱了。
此刻,她低頭不語的時候,是她心裡最亂的時候。
偏偏周以軒以食指磕著桌子,又問她,「我沒問你這些,我只想知道老傑克的事,說吧!」
秦歡然抹了抹眼睛,利落地脫下了風衣,又隨手丟到了茶桌上。
說實話,讓她不想自己的委屈,實在困難。
但是,看周以軒的樣子,仿佛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實在是讓人生氣。
「周以軒,我再問你一次,那天晚上,我喝醉了酒,你送我回來,然後……你對我做了不可告人的事,這樣的事,是不是真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