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四章
2025-04-02 12:27:32
作者: 墨菲是你
「爸爸,你看那幾個字,有多難看。」
「呵呵……」
「軒軒,不許亂說話。」
「媽媽,你看這牌子上的『軒』字,還不如我寫的好看呢!他把豎線都寫斜了!」
秦錚剛下車就看到一家三口聚在落雲軒門口,正在對著他寫的牌匾上「落雲軒」三個字,指指點點。近前一聽,頓時又氣又無奈。
這三個人他認得,這是市里一位老領導家的公子。現任外貿系統的局長。他們顯然是來雲棲山莊做客的。這雲棲山莊風景秀美,溫度適宜,又有大量的房屋別苑空置,所以,一年四季來客不斷。
秦錚懊惱地退回車裡,等著三人撐著傘離開,這才下車回家。
蒙蒙的小雨打在臉上,清爽,卻無端地擾得人心煩。
——「回來了?」
秦錚推開門,一陣花香撲鼻,他甚至聽到了雲詩落跟他打招呼的聲音。他急匆匆地進到廳里,卻只見女傭在澆花。並不見女人的身影。
「先生,您回來了。」女傭抱著噴壺站好,恭敬地跟秦錚打招呼。
秦錚四下里找尋著,最後,失落地收了視線。
一個人垂著頭去了樓上。
「先生,晚飯已經準備好了,您什麼時候用餐?」
「不用了。」
「可是先生,您不能一直不吃飯啊……」
面對女傭「過份」的關心,秦錚轉回身,呵斥她說,「做好你份內的事即可,主人的事,還不用你管。」
那女傭被秦錚的威嚴聲音嚇住了,手裡的噴壺差點就掉在地上。
她深深地埋下頭,不敢再多說。
雲詩落不在,秦錚是無法在臥室里呆下去的。他像只困獸一樣在房間裡走來走去,最後,呯一聲關上門,離開了雲棲山莊。
*
寧城是國際化的大都市,可是,寧城的看守所莊嚴、肅穆,冷清中透著一份蒼涼。
秦錚搖下車窗,遠遠地看著看守所的門。
正有兩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門口詢問著,像是過來探望親人。
秦錚就想,如果不是因為南慕雪死不開口招認,他大約一輩子也不會來這個地方。可是現在,他已經來過三次了。這一次,能不能從南慕雪那裡得到真相呢?
或許是他太不會說話了。
不然,南慕雪怎麼會一直不說呢?
秦錚衣著簡潔地邁步走進看守所,頭一直稍稍低著。即便是這樣,值班的人也都紛紛和他打招呼。不要說他最近頻繁出現在看守所,只是他的身份就足以讓大家側目了。秦少的身份大家都知道,他和雲詩落的婚禮更讓他成為了公眾人物。能做雲家的乘龍快婿,自然會萬人矚目——「秦先生。」
「林所長,我想再和南慕雪談談。」
「也好,她住在我們這裡有一段時間了,可是什麼都不肯說。她雖然不說,但是,卻有在案發現場的事實,照情況來看,她仍然是最大的嫌疑人。」
「哦。」
秦錚淡淡地應了一聲。
南慕雪的這些事,他再清楚不過了。因為就是他讓人把查到的情況給了公安局。
只是沒想到,南慕雪會一直不招。
*
門開了,有兩名穿警服的人送南慕雪過來。
她一臉的狼狽樣。
沒有了彩妝之後,她的嘴唇發白,眼窩塌陷,原來精心燙染的頭髮已經變得毫無生氣了。
——「沒想到,她的真實面貌竟然這樣丑!」
秦錚看到南慕雪之後,噁心地想吐。
他自己是一個男人,男人不修邊幅,男人就更像男人了;可是女人不修邊幅,女人就不像女人了。
「秦錚,你又來做什麼,來折磨我嗎?」
南慕雪重重地坐下,兩隻手肘壓在桌邊,身體前傾著,看向秦錚的眼神像是要吃人一樣。
她雖然是富家千金,輸就輸在也只是一個富家千金上。
學位很高,卻沒有什麼思想。
沒有了錢堆起來的形象,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秦錚手揣著兜站著,因為看她的模樣太醜,怕走近了會了不雅的氣味。
他遠遠地掃了她一眼,說道,「南慕雪,我來做什麼,你很清楚,只要你說出我腿受傷的內情……」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秦錚忽地近前,扯住她的手腕,用力扯,南慕雪痛得喊出了聲,秦錚果然嗅到了讓人做嘔的氣味,他甩開她的手,迴轉身,大聲說道,「南慕雪,你如果不知道電梯會壞,你會光著腳走十幾層的樓梯下樓來嗎?還有,你下了樓不回家,你就在一樓等著我出事,難道你能掐會算嗎?」
南慕雪被堵得無話可說。
她索性就挑著讓她有底氣的事情說,「秦錚,你懷疑是我?是我害了你?我怎麼會害你?我如果會害你,我就不會把自己的第一次給你,也不會守在你身邊任勞任怨,更不會在你的腿受傷之後,在醫院裡那樣精心地照顧你……你懷疑我,就是沒有良心,你就是……」
「夠了!」
秦錚就沒有見過這樣厚顏無恥的人。
他不得不面對著這個讓他做嘔的女人——
「南慕雪,你好好想想,我們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我們又是怎麼樣在一起的,若非是你主動,你的第一次還好好地在你身上呢!當時你哥哥住進了監獄,你無處依傍,就來招惹我。我當時因為顏熙的事正心灰意冷……我們兩人在一起,就是互相取暖,各取所需,你一點兒也不委屈。南家失勢,我讓你來秦氏會了秘書,可是,我給你開的工資已經相當於一個副總的工資了。你覺得,對其它人我會這樣做嗎?」
說起往事,秦錚也是恨。
他就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和南慕雪糾纏在一起。
最後,被她害了也是自取。
「南慕雪,我對你如何,你心裡很清楚,可是,沒想到你會吃裡扒外,勾結了外人來傷害我。且不說我們之間有過那樣親密的關係,就是你在秦氏的一切,都是我給你的,你還不滿足嗎?」
南慕雪的臉都煞白了。
她內心裡羞愧,卻不肯就範。
「秦錚,你給我什麼了,我是有了錢買衣服和鞋子,可是,你從來沒有把我當人看,你就把我當機器使喚,什麼事都讓我干,我都快累死了……」
「你出來工作還嫌累?你不工作,錢從哪裡來,啊?身為總裁的我尚且每天加班到深夜,你有怨言?」
南慕雪沒有怨言了。
秦錚進秦氏以後,確實蠻拼的。
他也確實把她當作了身邊人,交給她大量的工作讓她來做。這裡面,自有一份信任在。這樣的道理,她還是能想明白的。
*
秦錚看南慕雪咬唇不語,猜度著她一定是有所悔悟,就繼續說道,「南慕雪,我的腿已經沒有了。就是你真參與了,我也不予追究,只要你說出李強的幕後主使是誰,我就讓法院給你減刑。我會確保你的安全,最後,還會讓你早日出來。你決不會在監牢里呆太久的。我會想一切辦法讓你早日出來的……這是我的保證,你要相信我!」
「阿雪,你相信我,是不是?」
秦錚說著,把兩隻手臂撐在南慕雪前面的桌子上,用深情的會放電的眼神凝著她。
南慕雪起初並不抬頭看。
因為她心裡顧忌。她怕自己一看秦錚,就會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秦錚看這樣說不行,就換了一種態度。
這一次,他的聲音是強硬的。
「南慕雪,我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是怎麼樣對待那些個對手的,你很清楚。如果你不配合幫我查案子,那我們就永遠沒有朋友可做了,我們就是敵人。既然是敵人,那我就不客氣了。你就好好在監獄裡呆著吧,要是再查不出什麼,你就是最終兇手,因為我受傷的時候,你就在場。」
秦錚的一席話說得南慕雪牙齒開始打顫了。
「南慕雪,你是想繼續在雲氏做呢,還是想變成看守所里的一個任人欺凌的出氣桶?」
「我不想,我什麼也不想。我就想過自己的自在生活。」
「哼,自在生活?你如果冥頑不明,只會在這監牢里渡過餘生了。你自己設想一下,那樣的生活該有多痛苦。」
那樣的生活……有多痛苦……
南慕雪想著可能出現的幾種未來,突然用手把自己的頭一抱,喃喃地說道,「秦錚,我有錯啊……」
*
客廳里擺著幾盆菊花。
都是稀有的品種。這花是之前裴銘遠在的時候栽種的,如今,物是人非,花卻依然開得鮮艷。
裴芸芸閒來無事,揪了一朵,用手指拈著那花柄玩。
——「再過一兩個月,那個金顏熙的肚子就會大了,她挺著一個大肚子走路,要是像宮廷戲裡的那些娘娘一樣,突然摔了一跤,孩子就沒有了……那她怪不得別人,就怪她沒有福氣……」
裴芸芸用力攥緊,菊花在她的手裡被摧殘不輕。
只是,楊爍看她看得這樣緊,她是辦不了什麼事的。最好,讓丁玉峰安排人來做。丁玉峰是一個辦事得力的人。他對她又很忠心。除了愛對她動手動腳,其它的沒有什麼不好。
裴芸芸想著心事,坐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手機的嗡鳴聲傳來。
裴芸芸隨手拿起了手機,看到上面的號碼,她立即接通了。
這是她一家貿易公司的固定電話。
難道是公司有什麼事?
她在美國和雲漠一起學的工商管理。對於管理公司來說,她還是有些手段的。貿易公司給她賺了不少錢。
「餵?」
「裴總,不好了,丁總他被公安局抓走了。」
話筒里,男秘書的聲音焦灼不安。
裴芸芸聽後,心頭一驚,手機被她用力攥緊,「別慌,好好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男秘書穩了穩心神,停頓了兩秒鐘後,細細地解釋,「剛才丁總正在給業務員們開會,突然有寧城分局的人過來,說他涉嫌故意傷害罪,就把他給帶走了。」
故意傷害?
是故意傷害,而不是經濟犯罪。
這讓裴芸芸稍稍放鬆了一點兒,只要不是她的公司出事,她就有錢可賺,其它的事,都可以用錢處理。
只是,這故意傷害罪,究竟是說哪一件事呢?
丁玉峰被抓走了,她不能去到公安局裡問。只能自己猜……其它不管是什麼事,只要丁玉峰像個男人一樣把所有的事擔起來,那她就不用怕。就怕丁玉峰一出事就把她給供了出來……
——「裴芸芸,這菊花都被你糟蹋光了!」
「啊!」
聽到有人喊,裴芸芸定睛一看,地上零落的都是菊花花瓣。
而前面不遠處,傲然而立的修長身影正是楊爍。
這個時候,她心裡亂極了,顧不得聽楊爍說什麼,自己轉身咚咚地上樓。
楊爍抬眼望著她的身影,凝眸不語。
*
*
周以軒二次來秦歡然家的時候,門外面站滿了人。
有警察,還有酒吧的老闆娘,傑克,以及一些酒客。
他預感不好,利落地撥開人群走到了前面——
「警察先生,請相信我,這裡面的秦小姐已經三天沒有出來了。她通常會出來買菜,可是,她這三天沒有人,她……」
警察聳聳肩,「我要對這裡的居民負責。她這樣大的莊園,只要有供給,是可以不必出來的。」
「警察先生,您也擔心她會出事,對不對?要不,為什麼我一跟您打電話您就過來呢?」
周以軒聽明白了,算算時間,正是他離開之後,秦歡然就再沒有出過這個莊園!
不對勁!
周以軒不顧周圍的人如何驚訝圍觀,只用力朝前一擠,就到了門邊。
他拿出一把鑰匙,扭動了兩下,門就被打開了。
——「先生,您得說清楚您是什麼人,您不能私闖民苑……」警察不再忙乎其它的事,直接上前把周以軒抓住。這時,周以軒只用手輕輕一推,就把警察推開了。而他自己,則迅速地推開門,進了莊園的院子裡。
——「秦歡然。」
周以軒在院子裡大聲地喊,人一直往著房間裡沖。
門就在這時被從裡面打開了。
秦歡然一件黑色T恤,下面是牛仔褲,就那樣松松垮垮地站著。
她的目光渙散,還沒有說話,人就軟軟地倒下了。
「歡然!」
老傑克不比周以軒慢,他像一個慈愛的極富有感情的父親一樣,衝過去,抱起了秦歡然。